即便在星环岛,三阶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许多小家族若能有一位三阶,已经足以保住一处产业。
那个背宽剑的青年更是瞳孔微缩,忍不住重新打量西伦。
安拉倒没有惊讶,只微微点头。
他早在西伦进门时,便看大概。
“三阶畸变者,皮肉淬炼完毕,气力初步入骨。”
安拉看着西伦,平静道:“下一步便是易筋化气,让大筋如弦,气力如线,行动轻便,发力更整。”
“你可练过专门易筋的呼吸法?”
西伦摇头。
“不曾。”
冥河之息是三阶层次不假,但更偏向阴寒侵蚀与杀伐潜藏。
大雷音呼吸法涉及全身淬炼,却并非专门易筋。
玄阴吐纳法强势,却更多是寒意统御。
他至今缺的,正是一门能重新梳理大筋、统合三阶身体的高层法门。
安拉并不意外。
“看来你还没找到合适道路。”
他目光在西伦肩背、手腕与脚踝处停留片刻。
“你身体很强,但气力渠道不够完整,像是临时搭出的船架,能过风浪,却不适合远航。”
这句话很准。
西伦心中微动。
安拉继续道:“无妨。”
“我修道院内法门不缺,包括数种顶尖易筋化气法门。”
“当然,要修行,需要条件,也需要本事。”
他抬了抬手。
“施展法门,让我看看。”
西伦没有立刻全力爆发。
他先运转玄阴吐纳法。
屋内温度悄然下降。
白光圈边缘凝出细细霜纹,一缕幽白寒意缠绕在他指尖,像冬夜里无声浮动的雾。
安拉伸手触碰寒意。
霜色沿他指尖蔓延,却很快被一层温和白光化开。
“阴寒纯度不错。”
“但源头有些偏。”
西伦收回玄阴寒意,又催动大雷音呼吸法。
他胸腔微微起伏,骨肉间传出极轻的震鸣,如远处闷雷被厚云遮住。
这门呼吸法在他体内已经显得虚弱,远不如过去圆融,但用于展示仍旧足够。
安拉听了片刻。
“打底法门,层次尚可,而且你练得很扎实。”
随后是冥河之息。
西伦只释放了一丝。
黑蓝色阴寒在掌心凝成水珠,表面安静无波,内里却仿佛藏着一条极深极冷的暗河。
屋内几名低阶修士只是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后背发寒。
那不是单纯寒冷。
更像重病、溺亡、腐朽与沉默死亡混合出的气息。
安拉眼神终于多了一分认真。
他抬手,一点圣光落在黑蓝水珠上。
滋。
水珠表面冒出极淡白烟,却并未立刻消散。
“危险法门。”
安拉道:“你胆子不小。”
西伦平静道:“小地方出身,能用的路不多。”
安拉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这句话。
“继续。”
西并起两指,在掌心划出一道浅浅血印。
血印浮现,迅速凝结成暗红纹路。
这是他早年掌握的血印手段,如今已不是核心,却仍旧能作为战斗辅助。
随后,他抽出手杖中藏刃,简单施展几式枪术变化。
他以手杖代枪,步伐进退之间,仍带着伦德传授的狠直、克制与藏势。
屋内几人看不出太多,只觉得他的动作干净。
安拉却看得更深。
他站在原地,任由西伦几次试探攻来。
每一次,西伦的手杖刃锋都在距离安拉衣袍一寸处被无形气力挡住,像刺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柔和湖水。
不管角度多刁钻,都不能真正触及对方。
四阶与三阶之间的差距,清晰得近乎残酷。
片刻后,安拉道:“就这样么?”
西伦停下动作。
屋内安静。
他知道,自己若只展示这些,或许也能入惩戒分院,但未必能获得重视。
可真正的底牌不能全露。
邪神残肢、黑鸦骨哨、夺取异种天赋的秘密,都绝不能显现。
风暴血脉与雷灵也要谨慎。
他斟酌片刻,道:“还有些亲水本事。”
安拉眉头微抬。
“试试。”
房间角落原本有一只水盆,用于清洗伤口与试验药剂。
西伦抬手。
盆中清水轻轻一震,随后无声浮起。
水流在半空分开,化作数十条细线,沿着白光圈缓缓盘旋。
他没有用力,只以最平稳的方式操纵。
水线在空中分合、扭转、凝成薄刃,又重新散成雨雾。
最后,一滴滴水珠悬在西伦身边,像被无形丝线牵引。
这不是普通水系气力。
安拉眼中终于露出明显讶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又止住。
天赋?
血脉?
还是某种特殊法门?
能在三阶做到如此细腻的亲水控制,并不简单。
尤其西伦身上的气息并非纯粹水系,而是阴寒、死寂、雷意与某种更深的海潮感混杂。
安拉没有多问。
大势力招人,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一个三阶非凡者愿意展示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他挥手示意西伦收回水流。
“不错的本事。”
西伦掌心一合,所有水珠重新落回盆中,没有溅出半滴。
安拉看着他,终于给出结论。
“恭喜。”
“你可以加入圣光修道院。”
屋内几人神色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震惊,也有人忍不住多看了西伦几眼。
西伦心中一块石头落下。
过了。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身份、待遇与分院安排,但至少圣光修道院没有像海魔圣殿那样直接关门。
他向安拉行礼。
“多谢。”
安拉道:“你这种情况,圣光分院未必合适,惩戒分院可能更愿意要你。”
“不过你的亲水本事和阴寒法门,也可以申请特殊评估。”
“稍后有人会带你办理临时院籍,安排住处与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