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为什么迟迟不启动法阵的第二阶段？
自己一直在等同伴们破坏法阵，赫尔曼在这里跟他说这么多，是在等什么？
洛林又用【毛发感知】看了他一眼。
【毛发，雄性，？，转化中】
还是在等待转化？...他有所明悟。
不过赫尔曼到底把法阵核心藏在了哪里？
如果他一直处于转化状态的话，那个核心应该就在他身上吧。
洛林侧头看向他：
“你要动手了么，赫尔曼大人。”
“现在叫我大人了？”赫尔曼戴着皮手套的手握紧了剑柄，瞥了他一眼。
皮手套？
之前冬天一直戴着皮手套就算了，现在天气转暖，还时时刻刻戴着？
洛林心下一动，不动声色地把手同样按向腰间，刚要随便说句话吸引赫尔曼的注意，就看到了他身后，一直安静地望着丈夫的乔安娜。
他突然感到了十分的不对劲。
赫尔曼要做这种事情，她居然表现得如此平静？
而且...自己是不是一直忽视了她？
就像之前忽视了其他异常一样？
洛林的头皮瞬间炸了起来。
他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用【毛发感知】观察过乔安娜。
更为恐怖的是。
他现在用了，但得不到反馈。
洛林只遇到过两种【毛发感知】毫无反应的情况。
第一种，他选择了错误的对象，感知的是死物，或者并非毛发。
第二种，他因为受到了永寂之主「纳克塔缪恩」的影响，无法感知到自己身上存在的异常。
无论现在出现的是哪一种情况，都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而这两种结果其实都可以指向同一个推论。
乔安娜也许才是法阵的核心。
这座覆盖了整座霜谷城的法阵，其核心不是某件器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一个曾经活着的人。
此时，乔安娜也注意到了洛林的目光，同样转头看向了他。
她的目光平和，双手礼貌性地交叠放在腹前，纯白色的朴素旧裙被夜风轻轻吹动，看不出一点的异样。
但【毛发感知】无论如何都感知不到她的任何情况。
“赫尔曼。”乔安娜看着洛林，轻声提醒，“他发现了。”
「战斗专注」！+「动作如潮」！
世界在洛林眼中即刻变成了无数可以任他掌控的碎片，澎湃的血液在心脏的驱使下高速流动。
...赫尔曼的诧异...他的手缓缓拔出佩剑...佩剑上闪动的魔力光芒...乔安娜露出了一个微笑...
「冲锋」！+「疾走」！
洛林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就出现在了乔安娜身边。
锈喉出鞘！
剑身在鞘内的时候就被魔力包裹，【龙息术】的灼热火焰如同喷流般随着剑身涌出，灼烧着露台四周的空气。
「动作如潮」抹去了洛林拔剑的动作，他在赫尔曼尚未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已将剑刃斩向了乔安娜。
澎湃的扇形火焰如同羽翼般在乔安娜身后展开，点亮了整个庄园的夜空。
耀眼夺目。
“铮！——”
洛林再次挥动的剑刃被一把长剑挡住，迸发出了刺眼的火花。
他顺势后退了两步，身上「易容术」的效果也随之消失，深灰色的铠甲重新显现了出来。
成功了？...他看向撞在了石栏上、低垂着脑袋的乔安娜，终于松了一口气。
法阵的核心被摧毁，埋藏在城市地下的法阵还在按照提前设定的指令运转，但无法提前启动了。
赫尔曼沉默地挡在乔安娜身前，脸上没有丝毫发怒的迹象，就仿佛那即将死去的不是他的妻子。
“谢谢。”他平静地说，“这样我就不用亲手杀她了。”
庄园的灯火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地面随后开始发光。
隐藏在庄园地下的第二个法阵被启动了。
那些守卫在各处的亲卫与仆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血肉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迅速干瘪了下去。
乔安娜看着自己的胸口发了一会呆，她早就已经死了，所以也不会再死一次，按道理也不会痛。
但她还是感觉有些痛。
她颤抖地抬起了手，摸了摸胸口被龙息焚烧后，终于没那么紧的白色长裙，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都胖了。”她轻声说，“差点就穿不下这条裙子了。”
泪水聚集在了她的下颌，在负能量的侵蚀下变为黑色，滴落在了那条纯白色的长裙上。
乔安娜最后眷恋地抬头看了一眼赫尔曼的身影：“对不起，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吧？”
说完，她的胸口就涌出了大量的灰雾。
第237章 两个怪物？两个疯子！（6K）
阴冷的灰色雾气在乔安娜胸前那道可怕的伤口处喷涌，化作无数条飘动的丝带，扑向了站在一边的赫尔曼。
赫尔曼瞬间就被雾气吞没了进去，只剩下了一道模糊不清的轮廓，以及压抑着痛苦的低语。
“你一直很美，乔安娜。”那道轮廓蹲了下去，伸出手抚摸着乔安娜的脸庞，“等这一切结束，我会让你回来的。”
“Agnir Ignis！”
洛林可不是那种敌人在眼前变身，自己却站着干瞪眼的人。
他试探性地对灰雾丢出了一发火焰箭，但火焰在碰到灰雾的瞬间就炸开了，只是让最外围的雾气震荡了一下，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不要着急，洛林，很快......”
灰雾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痛苦。
洛林皱起眉头，从药剂包中取出了那三瓶浓缩圣水，拔开瓶塞后朝着灰雾洒了出去。
“嗤嗤嗤！”
闪烁着微光的银白色圣水刚一接触灰雾，就亮起了一大片白金色的火焰，将灰雾灼烧得剧烈翻滚起来。
“咳咳...咳咳咳...”
雾中正在转化的赫尔曼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似乎因为灰雾被灼烧，同样受到了影响。
但这股汲取了庄园内所有人生命、情绪还有欲望的力量太过庞大，哪怕被圣水净化了一部分，依旧非常浓郁。
还好城里的法阵被破坏了，否则赫尔曼的力量不知道会有多强......洛林心想。
他又用左手从腰包里取出了一块猪皮，将它包在手心里，用两根手指绘制起了符文，同时低声吟唱「油腻术」的咒语：
“TailaPāta！”
一大滩油腻的黑色油脂出现在了灰雾中的地面上，覆盖了赫尔曼身周的一大片区域。
洛林往后退了两步，随即抬起手。
「创造篝火」
十几座魔法篝火接连凭空出现在了灰雾之中，火焰点燃了地面上的黑色油脂，消耗着灰雾的力量。
“啵。”
洛林灌下了一瓶轻型法力药水，让法力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他将空瓶子扔到一边，余光又见到远处亮了一下火光。
看着像是「灼热之核」产生的爆炸效果，不知道赫尔曼到底往法师协会派了多少人，战斗竟然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艾琳，你还欠我一枚戒指呢，可别想着赖账啊。
一定要活下去。
“呼——”
洛林冷着脸吐出口气，又往灰雾中连续补上了几座魔法篝火，谨慎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灰雾逐渐淡去。
其中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蓝色光芒。
什么东西！
洛林瞳孔一缩，立刻用精神触发了「守护之誓」的效果。
“滋滋——”
一道像剑气般的跳跃电弧，在下一秒就斩在了半透明的力场护盾上，被偏折向了他身后的墙壁。
“嘣。”
墙壁被电弧击穿出了一条裂痕，碎裂出了一大片的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了洛林的头盔和护甲上。
“洛林，你居然是施法者。”
赫尔曼从逐渐淡薄的灰雾中走了出来。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灰白如骨，能够看出底下有些发黑的血管，那身甲胄像镶嵌般附在了身体上，还缠绕着一层灰雾。
他一直戴着的皮手套已经消失不见，瘦骨嶙峋的右手握着一把跳跃着电弧的长剑，剑柄与右手贴合处不断冒着缕缕的黑气。
赫尔曼的剑在抗拒着他的身体。
他已经转化为了某种不死生物。
洛林根本没有与他废话的打算，他早已抬起了左手，在赫尔曼走出灰雾时就调动起法力。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