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自己传输的想法太复杂了？
洛林再次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并在心中对她传输了一个念头：“你好。”
爱人…同伴…？
「肯定」
肯定…什么肯定？
我为什么要对这两个词感到肯定？
薇丝珀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涌上心头。
又是…这种…恶心的…能力…
「肯定」「肯定」「肯定」
它的尾巴因为厌恶，而在裙摆下紧紧缠住了自己的小腿。
真是粗糙的手段……
“我明白了，主人。”薇丝珀压下了心中的不适，乖巧地对艾琳和派普分别行了一礼，“特莉丝夫人…萝卜先生，今后请多关照。”
派普摆了摆手：
“不用跟萝卜这么客气。”
艾琳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肯定」「肯定」「肯定」
薇丝珀不知道这位新主人在玩什么游戏，就连玛尔坎希丝都不会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来折磨她。
五次、十次、二十次……
这个「肯定」还在不断地从她心中浮现，让她忽然感觉有点想笑。
薇丝珀忽然很想给他穿回去一个「否定」，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只会接受信号的玩偶，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不知道这个能强行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东西还有什么手段，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否定」
……诶？这么高冷吗？
洛林在那“你好”了半天都没反应，还以为这是单向的传输呢，感情是它不愿意回应自己？
算了，刚刚被自己强行拉过来，不愿意回应自己也正常。
他看着薇丝珀身上的华丽装扮、精致面容，还有属于邪魔的特征，说道：“你这身打扮太显眼了，伪装一下。”
薇丝珀感到自己心底的「肯定」终于停了下来，只觉得是他自己玩腻了，但还是感觉清净了不少。
这种想法让她有些悚然。
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念头，能够一直存在，一直折磨她。
她会渐渐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想法，哪些又是被这个东西灌输的。
也许能撑住一年、两年，但……
薇丝珀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主人。”
她身上的魔力随之一荡。
那件银白与暗紫交织的华丽长裙，变成了一件普通的黑白色女仆裙，恶魔之角变成了一根发箍，娇小的翅膀化作了一对大蝴蝶结，尾巴也藏进了裙摆，所有其他的装饰都消失了。
就连她的气质和容貌都发生了改变，刚才美丽到动人心魄的魅魔少女，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有点可爱，会让人心生好感的人类女仆。
薇丝珀提着女仆裙转了一圈，又轻轻地行了一礼，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微笑着问道：“这样可以吗，主人？”
“可以。”洛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伪装的技巧真是厉害，不愧是魅魔最擅长的能力之一。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魅魔的另外一种特殊能力，“你是不是可以进入以太位面，从而达到隐身的效果？”
“是的，主人。”
“这种能力有什么限制吗？”
“没有限制，这是魅魔与生俱来的能力，主人。”
洛林看了眼满脸好奇的艾琳，替她问道：“进入以太位面后是什么样的？”
“我只能到达边界以太位面。”薇丝珀微笑着解释道，“在那里可以见到所有与主物质位面平行的位面，但视线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无法看见距离较远的事物。而且所有的颜色还会融化在一起，很难分辨具体的细节。”
好有意思的样子……洛林心想。
“可以用来侦查吗？”他问道。
“可以，主人。”薇丝珀微微俯身，“我可以大致看清周围的情况，也能听见声音。但是我的声音无法传到主物质位面，也无法触碰到主物质位面的东西。”
“足够了。”洛林一时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要问的，于是对艾琳说，“那就这样吧，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
“好。”
艾琳转身去清理结界残留的痕迹。
洛林则低头看了眼地上召唤法阵留下的痕迹，弯腰先用法术清理掉了明显污渍，随后转头对派普说道：“萝卜，把这个法阵砸了，砸得越烂越好。”
“好咧！”
派普抄起战锤就是一顿猛砸，没多久就把地面砸成了一片狼藉，完全看不出之前有个法阵的样子。
洛林再次用创造篝火在院中烧了几处焦痕，又在一旁的角落里留下了五枚金币，当做修理的赔偿费。
艾琳也已经将两个结界的残留痕迹清理干净了，背上她那个小背包，准备离开。
洛林看了眼完全黑下来的天色：
“走吧，回去休息。”
......
「银色月桂」
蒂达尔夫人习惯晚睡早起，年纪大了，睡眠时间短。
她坐在一楼的客厅中织着东西，见到洛林三人多带了一个女仆回来，并未感到什么意外。
她曾经见过年轻贵族一晚上就突然多了二十多个新的女仆，从那以后就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位贵族少爷带回来的女仆，看着倒真是亲切的很。
“蒂达尔夫人。”洛林对她点头致意，随后介绍道，“这是我刚刚才雇佣的……新女仆，请问二楼还有空着的单间吗？”
“有的，先生。”蒂达尔夫人又忍不住多看了薇丝珀两眼，觉得她真像自己在家乡的孙女，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二楼最左边的房间还空着，价格还是三枚银币一天，包早餐。”
“好，先住十天。”
洛林递给了她一金十银，接过钥匙，带着薇丝珀走上了二楼。
派普已经先去房间里休息了，身后就艾琳默默地跟随着。
洛林用钥匙打开了二楼最左边的房间，里面虽然比他们的房间小了很多，但布置得很温馨，该有的家具都有。
等两人都进到了房间里后，他关上了房门，看向薇丝珀：
“你之后一段时间就住在这里。”
“谢谢您，主人。”薇丝珀恭敬道。
“有几条规矩。”洛林靠在房门上，语气严肃，“第一，在我允许之前，你不能擅自离开我的身边，如若在旅馆休息，则不能离开旅馆。”
“第二，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能对任何人使用你的能力。”
“第三，如果晚上睡觉时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找我。”
“暂时就这三条，你记住了吗？”
薇丝珀安静地听完，屈膝行礼：
“是，主人。”
“还有，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厌恶」
“头发……”薇丝珀沉默了一下，直接扯下了自己的一小缕银发，递给洛林，“给您，主人。”
“好，早点休息。”
洛林收下了薇丝珀的发丝，没有再多说什么，对艾琳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薇丝珀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转头看了一眼简陋却温馨的房间，脸上的微笑慢慢变得冰冷。
......
房间内。
洛林将背包放置在了衣帽间，把薇丝珀的发丝放到了封存匣中，又取出之前装自己血液的金属罐，用魔法将其中残余的血液清理掉。
做完这些，他脱下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来到了卧室里。
艾琳已经换上了轻薄的睡裙，躺在床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
见他躺到了身边，她挑了挑眉：
“她漂亮么？”
“是它，亲爱的艾琳女士。”洛林揽住了她的腰，吸了口她头发上的香味，感觉心旷神怡。
艾琳轻哼一声，把脑袋靠了过去。
“你觉得它怎么样？”洛林轻声问。
“很不对劲。”艾琳用手指点着他的胸膛，回想着薇丝珀刚才的表现，“一个被强行召唤并签订那种契约的邪魔，不应该表现得这么顺从。她很能掩饰自己的情绪，虽然看起来好像受过伤，但很危险。”
“我也这么觉得。”洛林说，“我会盯着它的，放心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艾琳捏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它是不是很漂亮？”
洛林笑了笑，将她抱起来压在身下，轻声说：“它可是一个魅魔，当然漂亮了。所以……得辛苦艾琳女士努努力了，这样才能让我不被它魅惑。”
“白天不是才刚刚，唔......”
......
清晨。
洛林四人早早就起床洗漱完毕，用了一顿蒂达尔夫人准备的早餐，佩戴整齐装备，离开了旅社。
他先是到不远处的车行里，租了两辆带骡子的板车一天的时间，总共花了十枚银币，用来装接下来的战利品。
随后又到一旁的市场，买了二十多根长长的木棒，全部装在了车板上。
做好准备后，他们朝着主堡前进。
奥登堡的主堡屹立在铁喉隘口的高处，巍峨雄伟，能在上面俯瞰整个城市。
他们自炉谷区出发，沿着越来越向上的主街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