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催告无人代偿,债主可把债务人卖到台伯河外为奴,甚至处死;多个债主时,法律规定可以分割其肢体……
一个可怜的罗马公民可能只是因为欠了几百个塞斯特斯就要遭到这样严苛的对待,现在却有一个奴隶想要通过手中的权力以及厚颜无耻的掠夺行为来获得如此之大的一笔钱财,着实叫人愤怒。
他们支持原告,坚定地认为阿里贝里斯有罪,审判官——当然他是尼禄的人,也已经毫不留情地做出了最后的判决。阿里贝里斯将会被处死,而他所有的钱财都将会被用来偿还这些借款,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甚至还要对这些不幸的债主予以一些赔偿。
那些已经被他迫害致死的人,他们所获得的钱财则由他们的亲属来继承。
人们欢声雷动,他们都知道主持了这桩审判,并且抓捕了阿里贝里斯的,甚至就是尼禄的时候,更是争先恐后地走过来,要和尼禄握手,或者是吻他的手,长袍,也有人走过来,与他拥抱,称赞他不愧为是日耳曼尼库斯的外孙,凯撒以及奥古斯都的后裔。
那个孤零零被绞死的阿里贝里斯已经无人理睬,更没有人质疑尼禄的这场审判是否怀有私心。
毕竟他在这场审判中并未得到任何好处,哪怕有受害者坚持要将收回的一部分钱财留给他,也被他拒绝了。
“我不是为此而来的。诸位,现在拿着这笔钱财,好好的回去生活吧。如果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些什么的话,就将这件事情传播得更广一些,让更多人知道——我并不是为了我的名声,而是我担心还有一些人同样遭受了这样的迫害,却没有听闻到这样的消息,他们或许还在流放地苦苦挣扎。
若是如此的话,那将会是一个令人惋叹的悲剧,快去告诉他们吧。我就在这里等着,或者是他们也可以去我的小楼递交诉状,我发誓我会妥善处理好每一个人的申诉,无论间隔了多久的时间又牵涉到了多少人。”
他的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除了一些面色难堪的元老和官员外,众人都不由得流下泪来。
“真是个狡猾的年轻人啊。”一个元老远远地望着,感叹道。
“所以说我们一开始就不该和这样的人合作,一个奴隶,一个小人。”
“你或许说的对,但谁让我们的皇帝身边最多的就是这种人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尼禄身边的塞壬和哈耳庇厄
“女人有时候确实很令人头痛,但缺了她们又总是觉得不行。”
当皇帝如此说的时候,帕拉斯就知道他的女主人小阿格里皮娜可以回罗马了。
三个月前,帕拉蒂尼山上的奥古斯都宫里,有两个女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屋大维娅听信了阿里贝里斯的蛊惑,自以为能够通过卑劣的阴谋打击她丈夫和父亲的声誉,以此巩固她弟弟的地位。
她参与到了这场恶毒的谋划中,借着自己克劳狄乌斯之女和尼禄之妻的身份,将帕拉斯叫了出来,这个倒霉的解放奴隶刚走进屋大维娅的房间,就被人一棍子打倒,然后被装进一个木箱里,以货物的名义被搬运到了一处官员的宅邸里。
他在那里又叫又喊,但始终没人回应;就在他心惊胆战,猜测自己是被哪一个政治或者经济上的敌人攻击时,箱子被打开了。
当他看到纳鲁奇索斯那张令人讨厌的面孔时,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他还以为自己会被人沉台伯河呢。
他当然不敢追究屋大维娅的责任,无论如何,他也只是个奴隶而已,只能将这份不甘咽回到肚子里,在今后的每一天都保持原有的谨慎小心。
他最近确实太过轻狂了一些,他应当知道屋大维娅并不是站在她的父亲,或者是丈夫这边的。
小阿格里皮娜她同样是这桩阴谋中的一环,她的冲动曾经被尼禄多次提醒和阻止过,但她似乎并没有改变的意思,甚至有些报复性的变本加厉。这次她可算是受到了教训,不但在儿子那里遭到了堪称耻辱的对待,就连克劳狄乌斯在责骂了她一顿后,也不顾她的哀求,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他要将屋大维娅和小阿格里皮娜全都送到卡普里岛上去。
名义上是让她们离开罗马去避暑,但谁会不知道她们是犯了错才会被皇帝驱逐的呢?
尼禄举行大凯旋式的时候是一月三十号,因为高卢行省的归属而向他发难的元老们策划这场行动的时候,距离尼禄举行大凯旋式也只不过过去了三周,三月尚未到来,春天的女神普洛塞庇娜依然徘徊在生机盎然的大地上,阿波罗的金车也不曾叫人难以直视——这其中的门道人人心知肚明,可算是看了小阿格里皮娜的一场笑话。
至于屋大维娅,她或许会以为人们从不曾提起自己是对她的尊敬,但现实是,人们对她的态度甚至不如对小阿格里皮娜。
人们总是这样的。对一个作恶多端的暴徒,只要他能够幡然悔悟,说不得还能得到几分怜悯,甚至可以得到人们的宽恕;而一个好人,或者说始终将仁慈、贞洁、宽容挂在口上的好人,他们对他的要求就要苛刻得多。
事实上就连尼禄身边的罗莉娅也遭到了一些苛责,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是个受害者,而且她在卢格敦高卢的时候,为尼禄免除了很多烦恼,以至于尼禄愿意在大凯旋式上容许她分享他的荣耀,这一行为让围绕在她身边的非议小了很多。
他们提起罗莉娅的时候也会感慨,如果不是屋大维娅不愿意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的话,他完全不必承受那样的冷言冷语。
尼禄当然对屋大维娅毫无眷恋之情,他们现在的关系比陌生人还要差,就连皇帝也提不出让他们如同一对真正的夫妻般和睦相处的事情。
至于屋大维娅寄予了莫大希望的布列塔尼库斯——布列塔尼库斯在送别他的姐姐时固然神情哀伤,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却是松了口气的。
有些时候他觉得他的姐姐比他的母亲梅萨利娜还要可怕,梅萨利娜只是忽视他、羞辱,殴打他,而屋大维娅却总是将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压在他的身上,谁会愿意做赌红了眼睛的赌徒手中的最后一块筹码呢?
他不愿意,他也知道,他姐姐虽然一直在说爱他,尊敬他,希望他能够成为凯撒,但事实上姐姐并不怎么尊重他。
你在尊重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什么事情都为他做决定的,在他不按照你的意愿行动,你甚至会生气——这不是在把他当做一个人,而是当做一件工具。
尼禄对他的态度没有变,一对兄弟应当如何,尼禄也如何——就算是为了克劳狄乌斯。
尼禄会在一些重要的场合带着布列塔尼库斯出现于人前,而布列塔尼库斯对他的崇敬与日倍增,尼禄比他大了三岁,他却感觉尼禄要比他大上三十岁。
他怎么能在坐满了元老的会堂中慷慨陈词的?而且他并不是没有反对者的,但即便反对者的言辞再激烈,也无法动摇尼禄的意志,他甚至比布列塔尼库斯的父亲克劳蒂乌斯还要顽强。
而且尼禄也不是只让他在一旁看着,却不教导他,只做些表面功夫。
不久之前,在布列塔尼库斯的旁观下,尼禄通过了一项法律规条的补充说明——作为裁判官,他是有提出补充条款甚至法律条文的权力的。
鉴于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也就是阿里贝里斯运用了罗马法律中——被流放的人将自动失去罗马公民权的条款来借此抵赖掉他向那些人欠下的债的事情,尼禄觉得,这条法律需要进行修改或是补充。
流放者无法继续凭借罗马的法律拥有债权,一旦被流放的人在流放地死了,这笔债务甚至无需偿还——这点是很危险的,几百个塞斯特斯也能叫人铤而走险,几万个,几十万个呢?
“既然发现羊圈上已经破损了一个缺口,在追回羊羔的同时,也要将羊圈重新修补牢靠,要不然的话像是这样的惨事以后还是会不断地发生。”尼禄打了个相当确切的比方。
“因此,在这里,我建议允许第三人介入到债务关系之中。”对于罗马人而言,债权人和债务人是一种相当奇特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债务并不单单是经济问题,更像是一种如同婚姻般的契约。
债权人对债务人有权力,而债务人对债权人有义务,他们之间牵着一条牢固的锁链。
因此,无论这份债务是否被偿清,他们之间的联系,甚至会比一些朋友更紧密,也因为这个原因,在更早的时候,除了继承人能够继承债权和债务之外,其他人无法插入其中。
确实有一些人会通过第三人的方式来转移债务。但这种转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也无法找得到愿意为此作证的证人。
而且若是这条法律能够就此改变的话,对于罗马的普通民众来说改变不大,毕竟他们能够找到的第三人几乎也都是平民。但对于那些贵族祭司和元老就不同了。在政治斗争中,失败的人最常受到的刑罚就是流放,而当他们被宣布有罪以及被流放的同时,他们就会立即双手空空——宅邸,田地,钱币均是如此。
债权也是如此。
因此尼禄提出的建议是,被流放者可以在一个期限内将自己的债权转给第三者,无论那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亲属。
而他的朋友和亲属有权利在原先契约所规定的时间内,继续向债务人追索债务。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会天真的以为他们永远不会被流放,但不能看自己政敌的笑话,甚至斩草除根,也是件叫人忧心的事情。在几经衡量后,赞同这条提案的元老还是占据了大多数,而那些依然十分顽固,甚至不肯站立起来的家伙——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并不想让这条法令如此顺遂地通过。
这意味着他们的又一次挫败,他们甚至会说,哪怕是为了消除年轻人常有的骄傲之心,也应该让他受到些挫折。
这种废话,皇帝克劳帝乌斯是不会听的,他觉尼禄总是可以给他找很多乐子,之前的大凯旋是;阿里贝里斯策划的,针对尼禄的阴谋是;还有元老们明明很想要这条提案通过,却又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也是。
如果这条提案是其他裁判官提出的,想必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一起鼓掌支持吧。
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政场上,胜利总是能叫人心旷神怡的。
“在这方面,两者并无区别,”他如此与自己身边的奴隶说道,现在从年少时便跟随在他身边的解放奴隶就只有两个了,一个是纳鲁奇索斯,一个是帕拉斯。
纳鲁奇索斯颇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他知道阿里贝里斯投向了屋大维娅,那时候他还劝过他,毕竟屋大维娅无论如何算不上是一个好主人,而且她还是个女人,女人能懂什么呢?
他如此直白的说道。但阿里贝里斯却只是露出了苦笑,反而转过来劝说纳鲁奇索斯。他认为,纳鲁奇索斯过于天真了,在皇后候选人的问题上,他们已经彻底的得罪了小阿格里皮娜。如果他不投向屋大维娅,设法让布列塔尼库斯登上皇帝的宝座的话,他们岂不是要为克劳狄乌斯陪葬吗?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但纳鲁奇索斯还是劝他说,至少就他看来,尼禄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阿里贝里斯则更为直白的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我是什么?我们就是皇帝身边的狗儿。而等到克劳狄乌斯死了,我们连这唯一的身份都没有了,到那个时候,不管小阿格里皮娜要对我们做什么,哪怕直接把我们扔进鳗鱼池,作为皇帝的尼禄难道还能够去审判他的母亲,让他们的母亲为我们偿命吗?
这当然不可能。别说是凯撒之妻,凯撒之母了,就算是在一个普通的贵族家庭中,女主人要处死一个奴隶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她唯一的烦恼可能就是要去如何向自己的丈夫解释,毕竟奴隶也是一份财产嘛。
但阿里贝里斯的孤注一掷并未能给他换来一个好结果。
正如布鲁斯心中所想的,纳鲁奇索斯也觉得尼禄的骨子里也有着如小阿格里皮娜那样的疯狂,他动起手来和他的母亲一样,犹如雷霆,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而尼禄分布在罗马市井中的力量可能比纳鲁奇索斯或者是阿里贝里斯以为的还要强——帕拉斯所找的人必然受到了他的信任,作为一个暗杀者,角斗士也不会将自己所承接的这份工作四处张扬啊,前者也几乎与欧迈尼斯等人的生活、工作圈子毫无牵连,更不存在他酒后失言,被他的朋友或者是亲戚听取而向欧迈尼斯告密的可能。
但这件事情还是被尼禄知道了。
有多少人已经成为了尼禄的耳目,或者希望能够成为他的耳目呢?
而小阿格里皮娜不曾想到的事情,尼禄马上就想到了他所做的,而且他的反击并不止于躯体的毁灭,阿里贝里斯和他的党羽无一生还,阿里贝里斯甚至是背负着罪名死去的。
有很多罗马人不喜欢他们,纳鲁奇索斯知道,但如果阿里贝里斯只是在走出妓院的时候,被尼禄一箭射死,或许也会有人觉得尼禄做事过于极端。
但他是通过一场正义的审判,处死阿里贝里斯的,人们不但不会责备他,甚至还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
这点从尼禄之后收到的,那些堆积如山的申诉信件便可见一斑。
在罗马会被提上法庭的事情就不会是小事,哪怕是小事,一旦牵连到某个德高望重的保护人,也一样会酿成一场大祸——元老和贵族们更要时刻提防,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的把柄便落在了尼禄手里。
他们现在开始后悔让尼禄成为城市裁判官,而不是外事裁判官了,但后悔也晚了,幸好尼禄现在还是要随时服侍在皇帝身边的,当皇帝提出要去视察他新建造的两座水渠以及富基努斯湖工程的时候,罗马的元老们都齐齐松了口气,这样至少又有一个月,他们无需在广场和议事堂里见到尼禄了。
“这有点不公平。”一个元老酸溜溜的说,“年轻人总是精力充沛,我都怀疑他可以晚上不睡觉。”
对于尼禄而言,在法庭或者是在广场中与政客们对峙,也算是一场战场,或许不如真正的战场那样令人热血沸腾,但也称得上是有趣。
他的参与减轻了皇帝的许多负担,而且三个月过去了,克劳狄乌斯对小阿格里皮娜以及屋大维娅的怒意也减轻了许多。
他开始怀念她们了,尤其是小阿格里皮娜。
“这段时间听不到她在奥古斯多宫里大笑大叫的声音,都觉得这里有些过于安静了。这么多天过去了,想必她也受到了教训。”
“那就把她接回来吧。”尼禄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可能要一辈子给小阿格里皮娜收拾首尾的准备了。
屋大维娅更是不曾被他放在心上,现在尼禄这里,只有一个女主人,那就是罗莉娅。
因为罗莉娅现在并没有父亲或者是丈夫这样的监护人,她与尼禄之间的关系并不构成犯罪。而且罗马人对于年轻人总是非常宽容的,他们甚至觉得年轻人就是应该有些风流韵事,若不然就显得有些过于冷漠,不近人情了——就像年轻时候的提比略,别看他晚年的时候颇有些荒唐,但他还在第一段婚姻里的时候,人们甚至嘲笑过他简直就像一个身着托加长袍的维斯塔贞女。
当一个皇帝没有如罗马人般的喜好时,他们的意思是说——他不喜欢角斗表演,不喜欢马车竞技,不喜欢娼妇,甚至男孩——他们反而会觉得他古怪,与罗马格格不入,不是个好皇帝……
“一个罗莉娅够吗?我记得你身边还有一个女奴,是你的母亲给你的,叫做,叫做……”
“阿克提。”
“对,阿克提,这真是一个古怪的名字。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在你身边吗?又或者你已经厌倦了。或许我可以叫奴隶商人来,他们的手里面总有一些特意保留下来的好货色。
对了,这次你去卡普里岛接你的母亲,还有屋大维娅的时候,”皇帝叹了口气,“别忘记去那座小岛上见见塞壬。”
“现在的塞壬族群如何了?”
“听卡普里岛上的祭司回报说,他们的族群经过了那一战之后,萎缩的非常厉害。因此引来了一群外族群的塞壬借着人数的优势和她们打了一架,人们并不知道此事,等到尘埃落定,他们去查看的时候,才发现,蓝洞中漂浮着无数鳞片、鱼鳍,连水波都变成了瑰丽的蓝紫色。
被你救下的那条小塞壬获得了最后的胜利,虽然她还很小,但足够凶猛。据说她咬死了那些外来塞壬的首领,并且当场就把她吃了。哦,你去看她的时候,可别太惊讶,她经历了一次蜕皮,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
她还向众人问起过你,想要到你的身边来,哪怕被装在木箱里也可以。
不过那时候你还在阿摩里卡,要是把她从罗马一路运到那里,等你收到的时候,只怕她已经变成一条鱼干了。”
“我会去看她的。”
“但也不要一个人都不带。”皇帝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塞壬的爱情和食欲是画等号的,她想要和你共享床榻,也不妨碍她在得到满足后吃了你。”
“我不会轻易进入蓝洞,而且我也会带着哈耳庇厄。”
“你身边的那只哈耳庇厄吗?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比她更加强健的哈耳庇厄。”皇帝感叹地说道,“现在她还能待在你的肩膀上了吗?”
“恐怕不能了。”尼禄说——那只一直跟随着他身边的哈耳庇厄,或许是因为吃到了自然神祇的血肉,现在更像是一个生有羽翼的人,而非一只鸟。
她现在的手臂依然是对翅膀,膝盖下也依然是毛茸茸的腿和锋利的鸟爪。但现在她足有三分之二个尼禄那么大,以至于有些时候她稍微拢起翅膀依偎在尼禄身上的时候,会被人错认为是一个容貌秀丽的妇人。
尼禄不知道她是否还会继续变化,最终变成一个人。
尼禄来去匆匆,那两条被命名为克劳狄乌斯的水渠以及富基努斯湖工程的验收仪式是克劳狄乌斯从凯撒、奥古斯都甚至于卡利古拉手中接过的工程,最长的富基努斯湖工程足足做了十一年,如今能够竣工。他当然希望他的孩子、妻子都能够伴随在他的身边。
不过在尼禄回来的时候,飞马所拉拽的抬轿中还多了一个塞壬,她有着珍珠白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犹如月光般皎洁的肌肤以及黑曜石般的鳞片。
经过了一次蜕皮的小塞壬完全成年了,稚气从她的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妖异的甜美。
尼禄将她一路抱进了庭院的泉水池中,在把她放下的时候,她伸出双手来,紧紧地勾住了尼禄的脖子,“你不觉得难过吗?”尼禄问道,塞壬确实是可以短时间内离开河水或者海水生存的,但她们的鱼尾若是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发干,变脆,还会分泌出一层粘液——以此来保护自己。
因此,即便她们会攀到礁石上,用歌声引诱水手,鱼尾依然会继续沉在海水里。‘
飞马从蓝洞一直飞驰到奥古斯都宫,这段距离虽然说不上远,但塞壬还能坚持,但之后若是要去往亚平宁地区,尼禄总不见得能够随身带一个浴池。
哪怕用浸湿的丝绸裹在她身上,这样漫长的一段旅程也是一番折磨。
“让人不断地往我身上浇水就好了。”小塞壬却完全不在意。她们曾经与皇帝达成过契约,从奥古斯都开始——奥古斯都、提比略也就算了,卡利古拉绝对不是一个会体恤他人的人,多的是塞壬在跟随他前往各地的时候活活渴死。
她相信尼禄不会舍得她就这么死去。
“你非要跟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