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禄 第102节

  小塞壬放开了尼禄的脖颈,优雅而又缓慢地滑入水中,她在清冽的泉水中打了个滚,耳后的鱼鳍畅快地闪了闪,在月光下抛洒出无数细小的水滴。“因为我已经成熟了,”她又游向半跪在池边的尼禄,犹如那些诱惑了许拉斯的水泽仙女一般伸出手臂,挽住尼禄的脖颈,“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颗成熟的卵,但它是死的,我需要一个男性来赋予它生命,也就是这么几天了。

  我听说你还没有孩子,你的妻子,你的情人都还未能为你生儿育女。

  那么至少,你可以先与我有一个共同的孩子。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会是地中海最强壮的塞壬,她的身体里流淌着神血,继承于你,也继承于我。我希望她能够拥有你的一部分,智慧、体魄、神的恩宠,哪怕是你的灰眼睛,你的金褐色的头发……只要是你的。”

  她伸出手抚摸着尼禄的面颊,尖锐的指甲在此时却有如毫无杀伤力的玫瑰枝条,轻轻地拂过下颚,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带着我吧。

  你应当知道,只要我们愿意,你在海中也可以有一支军队。”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富基努斯湖的庆典(上)(加更,感谢桐桥倚棹的十万打赏2

  而皇帝允许尼禄将这条黑眼睛的塞壬带在身边也是有原因的。

  这涉及到了不久之后就要竣工的富基努斯湖工程。

  罗马人的饮水和用水早已不再依靠城中的深井,水渠为他们引来了罗马周边的湖水和泉水,富基努斯湖水质清澈甘甜,又恰好处于距离罗马不过三里的亚平宁山脉间,经过勘探后,被当时的奥古斯都确定为一个新的水源地。

  而在他的命令下,罗马人开始着手修建一条人工运河,这条运河将会引出富基努斯湖中的水,并且将它引入罗马城。

  当然,这条饮水道或者说是人工运河挖掘起来并不容易,人们需要凿开坚硬的岩石,巩固酥软的泥土,砍伐树木,修筑堤坝,但是能够从中得到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富基努斯湖的水可以让罗马人在之后的一百年里都因此得益。

  而且等到作为潟湖的富基努斯湖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干涸,罗马人还能因此得到一大片富饶的土地。

  这件事情,他交给了他的解放奴隶纳鲁奇索斯去负责,当纳鲁奇索斯向他禀报,运河已经修建完成,只差最后一步——掘开堤坝,让富基努斯湖的水涌入运河的时候,他倍感满意,并且马上决定就此举办一个盛大的庆典。

  庆典中,必须包含模拟海战——在还没有干涸的富基努斯湖之中。至于其他的戏剧、角斗,除了马车竞技没有办法实施之外——毕竟他们也不可能将一整个巨大的竞技场搬上亚平宁山,其他的都要有。

  同样的他还要为河流之神埃克罗厄斯举办盛大的献祭仪式。他会带着他的塞壬参与这场盛会,塞壬虽然是从河流之神埃克罗厄斯的血液中诞生的,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后裔。

  “跟我来,”皇帝说:“我也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哪怕皇帝说是件好事,但纳鲁奇索斯依然忧心忡忡。

  阿里贝里斯虽然没有彻底的背叛皇帝,但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投向了另一个主人,也让皇帝不快了很久,这段时间即便是善于阿谀奉承,长袖善舞的帕拉斯,也变得谨小慎微,战战兢兢起来,唯恐什么时候皇帝会想起来,他同样成为了小阿格里皮娜的盟友。

  而一向忠诚于皇帝的纳鲁奇索斯,也不由得感到了迷茫和惶恐。作为解放奴隶的他们最终该去往何处呢?

  皇帝当然察觉到了,他将手伸向了他的解放奴隶,这位是和他自小在一起长大的同伴。虽然地位悬殊,但他打心底里依然希望他们能好好陪着自己走到最后。

  他们走到了庭院,庭院中矗立着神君奥古斯都的雕像,周围环绕着他的从神们——但其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阿格里帕,他是奥古斯都的同学、朋友和最坚定的追随者,哪怕他出身不显,奥古斯都还是执拗的将他的血脉引入了朱利亚-克劳狄家族。

  如今,奥古斯都已经升上了奥林匹斯山成为神祇之一,而在前者的神殿之中,阿格里帕也有着毋庸置疑的一席之地。

  皇帝走过去,摩挲了一下大理石雕像手臂上垂下来的托加长袍,那造型优美的褶皱虽然是从大理石里雕琢出来的,但手艺精湛的工匠们依然给它赋予了石料不该有的温情。

  而一旁的阿格里帕违背现实的比奥古斯都小了很多,皇帝看着便笑了起来。“我是见过阿格里帕的。事实上,阿格里帕是一个真正的将军,哪怕他的体内没有神血,看起来也要比奥古斯都雄健高大许多。”

  纳鲁奇索斯并不觉得奇怪,毕竟阿格里帕一直随着奥古斯都东征西算,更准确点来说是在奥古斯都的需要下东征西战,奥古斯都一直是个犹如希腊学者般的人物,神情忧郁,身材纤细,在他还未成为罗马实际上的皇帝时,他的敌人和朋友经常以此来调侃他,有关于他的谣言,简直就如同荒野上的麦草怎么除都除不干净。

  直到他死去,并被神化之后,这些谣言才渐渐地消失了。

  从另一方面想,克劳狄乌斯苦中作乐的想到,至少凭他的这副尊容,人们很难编造得出什么有关于他的风流韵事,尤其是和男人的。

  “纳鲁奇索斯?”

  纳鲁奇索斯怔愣了一下,连忙赶了上去。“抱歉……主人,请吩咐?”

  “这句回答,我已经听了五十多年了。”克劳狄乌斯笑着说道,“但我希望我能够继续听下去——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将来我所要去的地方,纳鲁奇索斯,”他指着庭院中的一处空地,“我将在这里建造属于我的雕像。而我的孩子已经承诺我说,在我死后,他将会推动我的神化事宜,我会成为继凯撒和奥古斯都后的第三位神君。”

  纳鲁奇索斯的眼球猛地震颤起来,嘴巴也张大了,这有可能是这位一向冷静的解放奴隶所能做出的最大的惊讶神情,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克劳狄乌斯的态度为何会在大凯旋后有了这样强烈的转变。

  在此之前,他先是想要将皇位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布列塔尼库斯,后来又打算与小阿格里皮娜重新生个儿子,但这些怎么能够与成为神君相比,成为神君,他就拥有了第二次生命,而且是永恒的。

  对于一个永生的人而言,子嗣还有什么必要的吗?

  就算是朱庇特生下了诸多子孙,也是因为需要祂们来承接上一代神明所留下来的神职,与祂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如果祂能够同时管辖天空、日月,海洋、岛屿、河流、大地以及整个地下世界,祂也未必会要孩子。

  毕竟,孩子对于永生的神祇来说,可不是什么赐福,反而是一种诅咒。

  最初的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就被他的儿子萨图恩弑杀,萨图恩因为被诅咒会被自己的孩子夺取权柄杀死,所以吞噬了他与妻子特拉的几个孩子——但最后这条预言还是实现了。

  那么落在朱庇特身上的诅咒又是什么呢?

  这条预言同样是他的父亲所发的,祂诅咒朱庇特将会被他的最后一个孩子所杀。

  这也是为什么朱庇特始终没有停下过寻欢作乐的脚步的原因。当然你可以说是祂欲望中的一部分,但就算是诸神之主,当祂看见一个孩子茁壮长大,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变成一个强健的足以拿起刀剑的年轻人时,祂难道不会恐惧吗?

  预言之所以是预言,正是因为它有着无法扭转的特性。

  推动朱庇特的除了情欲之外,可能还有恐惧,祂还没有蠢到将这份警告置若罔闻,想出了许多方法来规避,他曾经任由他的妻子去迫害他的儿女,包括酒神巴克斯。

  人们都曾经说过,这个孩子可能是他的继承人,巴克斯也确实是他的幼子,但他依然看着巴克斯遭受朱诺的迫害,被她派去的怪物撕碎,分尸,丢在各处,即便有原初的神祇特拉将其收集和复活,他依然因此变得癫狂暴躁,难以理喻。

  毕竟同时大量失去的还有他的血液和力量。

  或许朱庇特真的曾爱过这个孩子。但最后为了这个孩子不至于成为自己的威胁,他还是在一旁冷眼旁观,让他受了那么多的苦。

  密涅瓦更是无需多说,朱庇特直接将她的母亲智慧女神吞到了肚子里。人们时常传说密涅瓦应该是个男性神祇。但正也是因为祂还未成型的时候,就被自己的父亲汲取了一部分力量,才从一个完整的人变成了不完整的——就是从男性变成女性。

  哪怕祂最后还是从朱庇特的头颅中诞生,但也已经无法对朱庇特造成任何威胁了。

  但这两种方法依然有着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朱庇特也改变了做法。既然预言中是他的最后一个孩子杀了他,那么他就让最后一个孩子永远无法诞生。

  他当然不会因此去控制自己的欲望,但他可以让这个世界永远不存在他的最后一个孩子,不论是奥林匹斯山上的女神,或是行走大地上的那些从神,仙女,精怪,人类……他从未停止过生育子嗣,或许现在也是如此……

  “纳鲁奇索斯?你又在发呆了。”皇帝无可奈何地说道,纳鲁奇索斯是几个解放奴隶中最聪明的,当然能听得出他的意思,但聪明也意味着他总是会多思多虑,不知道此时他的思想又驰骋去了哪里,让皇帝没办法再继续说之后的话,不得不先把他叫回来。

  纳鲁奇索斯这才发现自己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个预言?这个预言明明和他这个卑微的人类毫无关系,他又不是女人,朱庇特就算突然从奥林匹斯山上下来,也不会与他孕育后代。

  皇帝从那座虚拟的雕像站立的位置走开了几步,又指着一处茂盛的桃金娘花丛说道,“等我死了,”他直言不讳:“我会成为神君,而你若是愿意,就继续扶持我的儿子,纳鲁奇索斯,我会在遗嘱中写明,你也要有一尊雕像被放在这里,”他歪了一下头,继续说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纳鲁奇索斯,你可能是要陪伴我走到最后的人,不单在人世间,也会在奥林匹斯山。如果我能够通过众神的审判,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我也会将你提拔到我的神殿里。你将继续服侍我,作为一个神祇的侍从。”

  这个喜讯就如同雷霆一般,直接打在了纳鲁奇索斯的头上,他是绝对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要知道,他原先悲观地想,只要皇帝在生前的时候给他做出一点安排就行。他可以隐居到某座小岛上度过自己平静的后半生,哪怕只有几年;或者他会继续留下来,作为一个边缘人物,为将来的皇帝处理一些琐碎的杂事。

  他只希望自己不要如阿里贝里斯那样落得个悲惨的结局——虽然阿里贝里斯可以说是罪有应得,但在看到他先是被射穿了大腿,又经过了一整晚的煎熬,还要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罪名,在众人的鄙夷中死去,无论是纳鲁奇索斯还是帕拉斯,都不由心有戚戚。

  他们也担心自己将来会落得这么个结局。

  现在皇帝这么说,他的心就猛然放了下来,他将来是要成为从神的,无论如何,他也不该有一个悲凉的结局。

  而且他自认为,虽然也曾中饱私囊,但皇帝交给他的每一个工作,他都做到了最好。

  皇帝见到他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也不由得哈哈一笑,“现在可以了吧。这几天我都看你一副魂不守舍、如坐针毡的样子,就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放心,我会严厉地惩处罪人,也会奖励每一个尽忠职守的人,现在陪我一起去见见河流之神埃克罗厄斯的祭司吧。

  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他们大力配合。”

  因为从富基努斯湖工程中引出水来的是一条新的运河——虽然这条运河虽然是奴隶和工匠们通力协作的结果,但他们可不会得到任何感谢,被献祭和赞美的只有河流之神埃克罗厄斯,这是一条新生的动脉。

  也因为这个原因,皇帝不但允许尼禄将黑眼睛的塞壬带回奥古斯多宫,还允许他将这条塞壬一起带去富基努斯湖。

  当河道贯通,雪白的河水汹涌澎湃而来的时候,塞壬将会在人们的注视下跃入河水中,如同海豚一般的游动跳跃,犹如人类般的欢呼歌唱,她们是从河流之神埃克罗厄斯的血液中诞生的,也算是祂的子嗣,在这个场景下,她们的表演将会让整个仪式锦上添花。

  就是搬运塞壬的工作确实十分繁琐和劳累,塞壬不喜欢凡人的碰触,或者说,当一个凡人碰触她们的时候就要做好被吞噬的准备——而黑眼睛的塞壬坚持只让尼禄拥抱和带走自己。

  小阿格里皮娜第一次提起塞壬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卡利古拉也有几条相当喜欢的塞壬,以至于他去到任何地方,都会带着她们。

  如果是沿着河流前行的还好。如果不是,那么这些塞壬又该被如何运送呢?

  尼禄很快就知道了,就像运输活鱼般的运输……虽然好像有些不尊重,但塞壬们得到的待遇可比鱼好多了,冰块、干净的泉水或者是河水,一些生机盎然的水藻,甚至还有些小鱼,她们被一起放进一个被特意制作的大木桶中,木桶的缝隙里填塞油灰和松脂保证滴水不漏。

  它就像是塞壬的一张床,这张床会被放置在马车里,随着皇帝的队列,一路前行,每天都要更换新的水、水草和小鱼。即便如此,塞壬的性情还是会在这段旅程中变得异常暴躁。

  那么你要说有没有更快捷的方式呢?有的,那就是让狮鹫提着她们走——飞马不干,但就算是狮鹫,也不会让这些塞壬攀到自己的脊背上——作为神灵的后裔,他们可是会相互厮杀和吞噬的。

  因此,这些塞壬也只能被装进桶里,桶里没有水,人们将丝绸裹在她们的身上,然后用水浇透,就如黑眼睛的塞壬与尼禄所说的,高空的低温、风、稀薄的空气会让塞壬们难以忍受。何况一旦到了空中,她们就失去了所有的优势,狮鹫完全可以一松爪子,让她们从空中坠落,摔死,这种生命时刻被捏在仇敌手中的感觉很不好。

  而如果她们遇到了如卡利古拉这样肆无忌惮的皇帝,也同样会因为缺水而面临生命危险,塞壬可以直接呼吸陆地上的空气,但尾巴会在长时间缺水的状况之下出现鳞片脱落,皮肉开裂的情况。

  如果不尽早把她们放到水里,她们体内的液体会被迅速的抽干,最终死去。

  如果现在运河已经开通,她们倒是无需担忧,皇帝可以乘着船只,她们也可以遨游在船只周围。

  但现在她们只能待在马车里。

  黑眼睛的塞壬并未在尼禄这里得到她想要的承诺,但她并不气馁。等她成熟之后,每一年都会孕育出一颗没有生机的卵。

  之前的塞壬从不介意为这颗卵赋予生机的男人是谁?

  水手、农夫、战士……只要身体强壮,就能被她们选择。虽然这些被塞壬迷惑的男人,即便能够成为她们孩子的父亲,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就如所有的母亲,那时候的塞壬也急需补充营养。

  给木桶换水、水草和小鱼的时候,黑眼睛的塞壬就躺在尼禄的怀里,紧抱着他的手臂,鱼尾裹着如同黄金的丝绸,每一次更换都会因为鳞片上粗糙的部分,以及不时立起的锋利鱼鳍,而损失一两匹华美如同月光和日光的丝绸。

  但现在这点花费对于尼禄来说不成什么问题。他现在不但有在海边的制盐产业,还在那两年里,一边和高卢人打仗,一边勘探过了原有的盐产地——每一处,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很多新的盐矿。

  不久之前,维特利乌斯还写信来给他说,他已经依照尼禄的图纸建成了第一座工坊,当他看到那些雪白的卤水源源不断从设备中被抽出来的时候,心中别提有多惊讶和欢喜了。

  “简直就像是看到了白银正从眼前源源不绝的流过。”

  他说的也并不夸张,尼禄没有来到山外高卢之前,哪怕有着这样丰富的盐资源,高卢的人们也只能采用着最为笨拙,劳累的方法,也就是将盐矿石一块块的敲下来,放进背篓里,然后沿着狭窄的坑道爬出地面,又或者是用人力将卤水从井中打出来,然后用泼水法熬盐。

  后来罗马人为他们带来了煎盐法,也就是打造又薄又平又大的金属盘子,把卤水倒在里面,放在火上烧,等着盐卤中的水蒸发,留下来的就是品质较好的盐。

  可是这种做法遭到了德鲁伊更为激烈的抵制。他们认为,这种制盐法完全了违背了自然的规律,甚至比原先的泼水制盐法更糟糕,因为它需要消耗更多的树木。

  毕竟,熔铸那种青铜盘子或者是铁盘子一样需要燃料和挖掘矿石,惊扰大地和森林。

  之前若不是因为人实在是离不开盐,就连泼水法也会被他们禁止,何况是这种会更为严重地影响到自然的行为呢?

  维特利乌斯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尼禄一定要将那些德鲁伊赶出去了。

  这不但是神祇与神祇之间的冲突,也是人类与神祇之间的冲突。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在没有去除掉这些危险的势力和神祇前,罗马人就在这里大肆地建造工坊,使用新的制盐法,城市只怕会在一夜之间就被野兽们冲垮。

  那些德鲁伊可不会在乎这些人能否为他们的部落带来更多的好处,他们是自然最为坚定的追随者,哪怕将自己献祭了都心甘情愿。

  何况在自然之中相当渺小的人类呢?

  “放开我的手臂啊,这样我没法给你打水。”尼禄说。

  塞壬只得放开,但在等着尼禄去打水的时候,祂开始撕扯身上的丝绸。

  在人们献给尼禄的礼物中,丝绸很常见,尼禄会在最闷热的时候穿上丝绸,但更多时候他还是更喜欢埃及来的棉布。此时的棉布与丝绸相仿佛,也是一种昂贵的织物,尼禄不太清楚是为了什么,在他的印象中,棉花应当是一种盛产的植物。

  但没关系,等到他来到了埃及,就能知道了。

  只可惜意大利半岛也同样不适合种植棉花,这里似乎只适合种植葡萄和橄榄。就连小麦也产量平平。因此哪怕罗马统治者一直在想着小麦的本土化,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于现实之下,将原产改为进口,棉花大概也不适合在意大利种植,但在罗马军队所征服的土地上,未必就没有那么一处地方。

  塞壬并不知道尼禄心中已经想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哪怕尼禄因为思考而停下了为她浇水的手,让她的鱼尾有些变干,她也心满意足。

  而此时,在月光下,一棵高大的月桂树上,一直服侍在尼禄身边的那只哈耳庇厄,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第一百一十三章 富基努斯湖的庆典(中)

  皇帝的计划是在模拟海战中使用十二艘三列桨船。

  要将十二艘完整的三列桨船拖上高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别说是三罗马里,就算是三尺,这样的庞然大物在陆地上也是寸步难行。

  幸好他们已经有了一条现成的便捷通道,那就是已经开掘完成的运河,承担了这项重要工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尼禄手下的门客小维特鲁威,

  他的祖父就是撰写了建筑史书的老维特鲁威。他不但在那本书中详细记述了有关于营造别墅、宅邸、神殿等的可贵经验和数据。营造建筑时所需的工程器械,比如垂直起降所需的滑轮、吊车、木架,平行拖动的木雪橇、滚棒,以及卷筒、滚轴等,也都有详细的说明。

  而小维特鲁威为了能够更好地完成这个任务,还用差不多重量的石料试过几次,主要是确定运河的底面是否会因为过于集中并且巨大的压力而塌陷。

  幸好就算出现这样的状况,只要在测试中发觉了,弥补起来也很容易:用木头、石子填充塌陷处,而后重新抹上湿滑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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