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
在小阿格里皮娜和塞内加都在着手塑造他的男子汉形象时选择抬轿,会让人认为他过于女性化,步行,当然可以,无奈的是,罗马的政治斗争中还有着一种极为便捷且有效的方式,那就是暗杀。
小阿格里皮娜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皇帝虽然宠爱尼禄,但也没忘了自己的儿子,兼之又回到了罗马,皇后梅萨利娜似乎又开始追逐他的爱情了。
但站在梅萨利娜这边的人可不少,谁也不能确定,会不会有那么一两个宵小乘机向他的女主人献媚,这些鲁莽之徒做起事情来,既不瞻前,也不顾后,只一味地横冲直撞。
到时候就算愤怒的皇帝会将他们通通处死,尼禄一定也活不过来了。
因此尼禄骑马,让卫兵和奴隶在一旁保护才是一个最为合适的出行方式,而且这样能够让更多的罗马人看见尼禄,不管怎么说,尼禄在外形上是具有优势的。
当他穿着停当,迎着第一缕微风与晨光,骑着马踏出奥古斯都宫的时候,见到他的人无一例外地齐齐露出了愉快的神情,没有什么能够比这个更美好的了——朝气蓬勃的少年人身着着代表着受保护者的紫边白袍,踏着一双小军靴,骑着一匹高大的褐色公马。
小阿格里皮娜以及她的奴隶可以说是尽心竭力地为尼禄做了一番装扮,别以为所有的装扮都必须是朝着华丽、缤纷去的,在这段时间里,小阿格里皮娜所希望的是,人们在看到尼禄的时候想起的是他的外祖父日尔曼尼库斯,而不是他的舅舅卡里古拉。
因此所有可能被联系到卡利古拉的装扮都被舍弃了,手镯、戒指、冠冕、柔滑的丝绸、脂粉……都不允许在尼禄身上出现,就连他所骑的马所用的辔头与鞍鞯也都只是朴实的本色牛皮,身上除了护身符之外没有其他饰品。
在尼禄出发前,小阿格里皮娜还环绕着尼禄走了一圈,以确定是否有纰漏。
女祭司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就这样,很好,保持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无论你面对的是谁,毕竟在罗马没有人能够越过皇帝克劳狄乌斯,你在他面前都没有卑躬屈膝,对其他人当然也是如此。
无需去看他们的眼色,你需要的是让他们看见你。
在你老师身边的时候,你也要勤于观察,而非喋喋不休,去观察他身边的那些人,给他们分类,有用的、无用的、长期的、短期的……你放心,只要有人能够看到你,并且意识到你的价值,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向你聚拢过来,不要心急着去招揽什么党羽和打手,你还未成年,这样做会让人觉得你心浮急躁。
等你成年了,只要你现在能够打好一个基础,你所想要的都会有。”
她停顿了一下,又转向了那个色雷斯人,”或许你的主人会受到一些邀请,尤其是女性的。这时候你便要认真履行你的职责,过早的沉溺于爱情之中,对你的主人并没有多少好处。”
她蹙了蹙眉。
“有时候我觉得你的主人有些过于冷淡,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或许是一桩好事。”她转过身去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尼禄的面孔,“克劳狄乌斯确实有想过让你取代屋大维娅原先的未婚夫,他有意让你成为他的女婿。”
“你希望如此吗?”
小阿格里皮娜挑起了他,那对又细又长的眉毛,“克劳狄乌斯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可以称得上美好的品质。问题是那些美好之处,并不单单体现在你的身上,”她惋惜地说道。
克劳狄乌斯一见到尼禄,便那么的喜欢他,是因为他依然深刻的缅怀着他的兄长日耳曼尼库斯,他可以说是克劳狄乌斯童年与少年灰暗生涯中的一缕光,但皇帝极其富有,权力、钱财、地位——他可以将他的爱赋予每个人。
你不能要求他只爱你,他不是你的奴隶,他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
布列塔尼库斯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他是正统,这点是任何人都无法抹去的,小阿格里皮娜也是在最近才发现这一点的,也是这点发现让她选择了暂时绥靖与回避——如果继续与皇后梅萨利娜硬碰硬,她可能会比梅萨利娜更早地遭到皇帝的厌恶,甚至于波及到尼禄。
问题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如果皇帝一直活到了布列塔尼库斯成年,在他成年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会自发的拥戴他,到那个时候,无论小阿格里皮娜做什么,都可以说是叛乱,因此她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她靠近尼禄:“女婿和女婿也是不同的,”她几乎紧贴着尼禄的耳坠说话,呼吸之间的气流,轻轻地拂过耳边的鬓发。
“我希望的是,他收养你做养子,而后将屋大维娅寄托在另外一个家族中,你以朱利亚-克劳狄继承人的身份娶了屋大维娅,让她成为你的财产,而非相反。”
“因此您不急着为我求取这门婚事。”
小阿格里皮娜轻笑,拍打了一下尼禄的脊背,“我是你的母亲,我是绝对不会对你不利的。
而你还有很多功课要学——别让克劳狄乌斯认为你是个轻浮浪荡之人——好了,去吧,去见你的老师,别让他等得太久。”说到这里,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的笑了笑,“我相信他现在肯定很想要见到你。卡利古拉曾经是他畏惧的一柄利刃,但他现在肯定很需要一柄利刃去刺穿他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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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蒂尼山上的建筑可谓是鳞次栉比,虽然奥古斯都宫占据了近乎一半的山丘,但其他的达官显贵还是会不择手段地挤进这里,距离神明和皇帝近些。更近一些,即便他们所居住的房屋因此变得狭小和拥挤也无所谓。
当然,这种狭小和拥挤是针对他们在罗马城外的别墅和庄园而言的。
事实上,这些建筑依然相当的宽阔、华美,庭院中满是奇花异草、浆果乔木。
说件就算是尼禄来到罗马后才知道的有趣事儿。
罗马那些富有和显贵的人家中会自己种植蔬菜给自己吃,没错,在他们的庭院之中,你能看到青翠欲滴,整整齐齐的菜地,搭起的竹架,隆起的田垄,用于浇灌这些果蔬的水渠和蓄水池。
那些不得不居住在公寓楼上的穷人是没这个资格的,他们要吃蔬菜,要么自己去集市上买,要么就是等候在那些小店的大锅边,吃一碗豆子汤或者是炖杂菜。
当尼禄一行人行走在起伏的街道上时,时常能够看到从某一家的围墙上探出深绿色的枝条和明艳的果实。
在他们经过一处转角时,一把长梯突然升了上来,尼禄身边的卫兵大声警告,并且立即将手放在短剑和盾牌上。
一个脑袋露了出来,而后是肩膀与胸膛,一个只穿着丘尼卡的元老会议员——尼禄记得他曾经来向克劳狄乌斯述职——好像曾经担任过亚细亚的行省总督?
他正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看向正在渐渐向自己靠近的尼禄,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惊扰了这支队伍——他扶着梯子的那只手上还握着一把剪刀,很明显,他是来采收梨子的。
这场猝不及防的遭遇让这个老人与尼禄都感到了一阵尴尬。
尤其当那些士兵们投来了警惕的目光时,那位元老吓得一下子就把头缩了回来,但他马上又探出了脑袋,清了清喉咙,咳嗽了两声,“向富饶的波摩娜女神(果树女神)致敬!感谢祂对于这些果树的看护!”他望着尼禄试探性地问道,“你要尝一尝这些果子吗?
我不能保证它们个个都甜美多汁,毕竟这是采收的第一天,但以往它们的果子确实都非常好吃。
他好像是西拉努斯家族的一个政客,但听说脾气很好,他去见克劳狄乌斯的时候也会单纯地带着一些水果——看来他在种植方面确实有着足够的信心。
“我吃过您带来的无花果。”尼禄抬着头回答道。
“哦,那是最后的一些了。最后的果实总是最柔软的,也是最甘美的,而最早的果实总是带着一些青涩的味道。”
“那么也请你剪几个给我尝尝吧。我正要去见我的老师,想必这份礼物能够让他满意。”
“个人口味不同。但一个人嘛,总要去尝试各种风味,因为恐惧或是懒惰而固守原地,会失去很多好东西。”
元老说完,便急忙从距离他最近的枝条上剪了几个梨子,他的手艺确实好,波摩娜女神没有辜负这个元老时常为祂举行的献祭仪式,哪怕是最早成熟的一批梨子,也是皮薄肉脆,汁水甘美而又充沛,吃到果核的时候才会有一些酸涩的味道。
“布鲁斯!”尼禄叫道,他从篮子里取了一个完整的大梨子交给布鲁斯,然后说:“给我的士兵们每人一个第纳尔(银币),让他们也去市场买一些梨子,虽然有点早,但现在确实是吃梨子的时候了。”
听到他这么说,士兵们都不由得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别以为一个第纳尔是很廉价的赏赐,奥古斯都确实曾经赠给整个罗马公民四千三百五十万塞斯特斯——给了禁卫军每人一千塞斯特斯,每个市民五百塞斯特斯,罗马士兵每人三百塞斯特斯,但这是遗产,是一份特殊而又直接的贿赂,为的是他们能够继续支持他的后裔与继承人。
一个第纳尔相当于四个塞斯特斯,是士兵三天的工资,可以买一只鹅,一罐子橄榄油,或者是葡萄酒。
虽然说是让他们去买梨子的,但也可以被认为是让他们去打打牙祭,去浴场,洗一个给人从头服侍到脚,兼清理毛发、涂抹香油的舒舒服服的澡,又或者去找一个女人——随便是姘头或是别的什么。
于是他们更加的目光炯炯,神采飞扬了。
第十八章 就学的第一天(中)加更!感谢名侦探阿尼亚读者大大的万点打赏!
距离塞内加的新宅邸还有一条街道,前方却发生了堵塞,尼禄的士兵便自告奋勇地上前,用棍棒抽打,或是用盾牌推挤着那些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的人。
与此同时,前方也传来了吵闹声,另外一批人也在用棍棒打着那些挤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的家伙们。
色雷斯人拍了一下尼禄的膝盖,叫他不要下马,在这种混乱的场合里,人群中暗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一个士兵迅速地跑了回来。
“主人,”他叫道,“那些都是‘父亲’塞内加的门客,他们想要去向元老问候和致意,却被他的学生以及另外一些门客阻挡在外面,并且要求他们离开,他们不愿意,便挤在了这里。”
别误会,这个士兵和塞内加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罗马人在称呼元老或是其他德高望重的人时,通常有两种尊称方式,Optime(最优秀者)或加Pater(父亲)前缀。
就在士兵向尼禄禀告此事的时候,一个尼禄曾经在保琳娜的葬礼游行队伍上见到的年轻人也气吁喘吁吁的赶到了他们身前,身后还跟着一大批气势汹汹的家伙:“啊,伟大的朱庇特,白臂膀的密涅瓦,”他抱怨道,“我们实在没想到这些叛徒竟然还有脸跑到这里来。”
尼禄跳下马,“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学生上前接过了色雷斯人手中提着的篮子:“哦,你给老师带了梨子,看上去真不错——是这样的,”他挽起尼禄的手臂,耐心地向这个小同伴解释说:“这些人曾经是塞老师的门客,但是老师遭受诬陷的时候,他们便毫不犹豫的背弃了他,去投靠别人了,甚至还有些人趁机说了很多污蔑老师的话,并且愿意为那些作恶的人做伪证、
现在老师洗清了身上的冤屈,他不再是个罪人了,他依然是元老院中的一员,又得到了皇帝的嘉许与抚慰,这些人见了,便又一股脑儿的都跑了回来,想要继续做老师的门客。
但这怎么可能呢?我们要把他们赶走,他们却依然聚集在这里,吵嚷不休。”
“原来是这样。”尼禄说道,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已察觉到有些人已经察觉了他的身份,他们正想要往这里扑来,拽着他的袍子,哀求他,不过尼禄并不打算给这些人机会,在尘埃尚没落定之前,便急不可待地另寻新主,这可不是明哲保身,而是愚蠢透顶,不知羞耻。
无论是依照罗马人的传统还是在法律,这些人都不可能获得宽恕,而且他们犯下了如此严重的错误,居然还想跑回来,就表明他们大概率没什么用处,不然总能有个主人接纳他们。
“布鲁斯!”尼禄高声喊道,布鲁斯马上来到了他的身边,“带着你的士兵,将这些人都赶走。”
尼禄身边的那个学生立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是一个性情活泼而又开朗的人,尼禄还在门厅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庭院中的那些学生说了此事,还有人飞奔进去告诉塞内加门外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今天的塞内加并未穿着代表着元老院议员资格的紫边白袍,而是穿着一件深蓝色近似于黑色的托加长袍,这代表着他哲学家的身份,也可以说是他正在为保琳娜服丧。
他听到学生这么说,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正所谓,当你要竭力避开命运的时候,你必将与命运正面遭遇。”他喃喃道。
他抬起头,就看到尼禄正径直向他走来。
他之前所说的那些崩溃之语中,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与人们所想象的不同,几乎无法被称之为一个人类的卡利古拉在最初即位的时候,与现在尼禄一样,青春正好,目光坚定,意志纯粹。
虽然那时候便已传出了一些他与妹妹的不伦之事,但对于以后皇帝来说,这些只是小节,卡利古拉最后变成了那个样子,谁也不曾预料到——除了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
那么,这个年轻人最终会给罗马帝国带来什么呢?
是新生还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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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去浴场。”
这是塞内加对尼禄所说的第一句话,此刻的塞内加已无需在尼禄面前做出那种疯疯癫癫的丑态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小阿格里皮娜与梅萨利娜的逼迫,让他不得不站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尼禄一旦失败,作为他老师的塞内加必然也会迎来再一次的滔天大祸。
但他也已经了解过了,尼禄是一个生性执拗,有着自己的想法与观念的年轻人,这很不好办,谁都知道,在一张白纸上涂抹,会是一件最简单的事情,但对于一个已初具雏形的泥胚,除非将它全部打碎,再捏合起来,不然的话,想要将他塑造成你所想要的那个样子会很难,失败的几率也很大。
而与小阿格里皮娜曾经所做的那样,塞内加预备去做的,也是去尽力了解这个少年人——找到他的弱点,并击破他,不过他可不会如小阿格里皮娜那样鲁莽和粗暴。
而在他们起身离开厅堂,穿过中庭,走到前厅,一路走到街道的途中,不断的有人向塞内加问好和致意,他们又与那些被驱逐的门客不同,一个个神气活现,脊背挺直,哪怕他们之中好些人并不是那么忠诚,只是没有来得及与塞内加分道扬镳,甚至落井下石,但他们的行动迟缓现在得到了最好的奖励。
塞内加对他们十分温和,有人要立契约,有人要打官司,有人想为自己的儿子寻找一个合适的教师,有人则是需要举行一场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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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座海边小城也曾经见过这样的情况吧。”
塞内加一一回应的同时,还能抽出时间来给尼禄上课,这种事情在此时的教学中很常见,先背诵,再理解,后应用。
尼禄只要转过头来便可以看见塞内加那双苍老但锐利的眼睛,“见过,只不过我在那里的时候,姑母不敢暴露我的身份,我只是一个无父之子,我并不愿意靠近,即便我靠近了也会被他们驱赶。”
“这倒是。”塞内加承认到,在罗马,无父之子乃是比奴隶还要低贱的存在,除了没有家族、姓氏和保护者之外,还因为他们无法得到神灵以及亡灵的承认,很容易被邪祟缠身,接触他的人也会遭遇各种不幸。
而能够拥有门客的多数都是有权势或者是有威望的人,他们不允许尼禄靠近理所当然。
“事实上,最早的时候,门客跟类似于现在的养父子关系,那是罗慕路斯统治时期,往前算大约九百年,罗马依然在孜孜不倦的将战火带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战争一场接着一场永无休止,罗马人凭借着手中的刀剑与长矛博得了属于罗马的第一筐金子,第一块地砖以及第一个女人。
但战争向来与一样东西形影不离,那就是死亡,死去的丈夫往往留会留下孀居的妇人与孤苦无依的孤儿。
罗慕路斯认为,妇人不应当为丈夫守寡,反而需要迅速的重嫁,这是为了部落的新血。”
尼禄点点头。他完全理解塞内加的话,也只有在人口充盈,甚至过多的时候,人们才会开始限制女性的生育——哪怕是到了今天,虽然已经有了通奸罪,并且要求女性保持贞洁,但这个要求针对的也是未出嫁的处女以及婚姻中的妇女。
若是一个女性不幸守寡,那么他们的父亲就会迅速的把她嫁出去,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和第五次也无所谓,只要她依然受到牛眼睛的朱诺的保护,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生命。
无论是婴儿还是新的联盟。
“那么在那个时期,母亲已经改嫁了,那些还没有能力自力更生的孩子,甚至婴儿怎么办呢?
于是,罗慕路斯便提出,这些孩子应当由贵族和长老领养并提供保护。
渐渐的,这形成了一种固定的社会制度。不单单是部落中的孤儿,每一位平民、外族人或是被释放的奴隶,都应当选择一个贵族作为其庇护者。
你要知道罗马的每个贵族几乎都可以说是神灵的后裔,而他们所掌握的学识与人们也要比受保护人多得多,他们拥有独立的祭祀权(可以举行祭祀仪式)以及独立的司法权(可以写起诉状,上法庭,与同样的保护者辩论)。
因此,一旦被保护人出了什么事——譬如说,他要买卖一块土地,要签立一份合同,要向神灵献祭,或者是与另一位受保护者发生了争执,都需要他们的保护者出面解决问题。”
“现在保护者已经不再限于贵族了吧。”他眼前的这个就没有神血,而作为维纳斯后裔与祭司的小阿格里皮娜还是要动用各种手段来逼迫他做自己的老师。
“世界如同一个大圆球,它是不断滚动着往前走的,作为神灵的后裔,占据的优势在于最开始的时候,会比一个凡人站得高,看得远,但他也得跑,昼夜不息地跑,不然就会掉下去。”
“老师似乎已经跑到了很多人的前面。”
“所以随时会跌下去。”塞内加笑了笑:“看,我一旦被宣布有罪,我的门客就呼啦啦跑了大半,除了少数人,没人愿意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时候他们还可以为你做什么?”
“力所能及的任何事。”塞内加有意避开了尼禄真正的问题,“在生活中的各个场合中对保护者表示尊重,早上要向他们问好,致意;如果保护者出行,他们要跟随在后。如果保护者的女儿结婚,他们需要准备一份贺礼;而保护者在财政方面遇到困难的时候,这些被保护者也要慷慨解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