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恩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从巨头巫师的种种描绘来看,这个势力的祷告手段与炬学派极为相似,二者之间说不定有什么联系。
这些秘密离兰恩现在还太远,随着实力稳步增长,兰恩相信他迟早会有得知真相的那一天,在此之前他需要将更多的注意力关注眼前这场战争。
巫师内战的残酷在兰恩面前露出冰山一角。
频繁动用巫术会产生污染,不动用巫术会被敌人杀死,像巨头巫师这样从头到尾打满霜猎战争的老兵必然不在少数,体内的污染已经积淤到一个极为危险的界限。
连最基础的外表都无法维持,距离堕落成畸变体怕是只差一步之遥!
对此兰恩的感想,是把一只睡眠中的寿蛊叫醒,在它如同骂骂咧咧般奋力的扭动中,温柔一吻。
“宝贝,还好有你。”
第74章 清道夫
调戏完寿蛊,兰恩自不可能浪费,张嘴将它吞下。
由于晋升仓促,晋升二阶并未给寿蛊带来脱胎换骨的影响,仍然保持着36只数目,一直是盘桓在兰恩心头挥之不去的遗憾。
等到战争结束,兰恩一定要想办法弥补这点,不惜一切代价。
自从积攒的知识越来越多,天心顿悟的冷却已经不知不觉延长至三百年以上,尽管仍有天心通明加持,要想完成兰恩设想中的那道巫术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除此之外,中断多日的怨咒会重新召开。
本就少得可怕的席位中有一半永远空缺,其中就有拉兰恩入伙的拜厄斯,死于一场由狂猎主导的追逐战中。
兰恩并无多少感伤,瞥了一空缺的首席,遗憾于不能跟已是三阶的费利克斯交流诅咒成果,这个组织的其他人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兰恩始终没有遗忘破解学院契约。
难得有段空窗期,手里又有了点闲钱,陆陆续续花费近百万贡献点兑换相关知识,将学院内目前能接触到的、所有未读过的诅咒书籍一扫而空。
它们未必能带给兰恩有多立竿见影的效果,起到的更多作用是精益求精,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每一点前进都显得弥足珍贵,或许不具性价比,却是要想破解契约不可或缺的一步,谁也说不准关键的灵感会不会就藏在哪本书籍,捎带提及的短短一则随笔当中。
回归雪蝶堡以后,兰恩的生活反倒变得忙碌起来。
一晃三十余年过去,自感底气充足的学院率先发难,以雪蝶平原为跳板四面出击,在多地同时开辟数个战场!
乌尔里克仍未上线,兰恩等不了他了。
在观望一段时间后,选择前方铁炉山战线,那里的气候与雪蝶平原截然相反,常年弥漫火山灰,遍布可见冷却后的岩浆和光秃秃的当地植被。
兰恩看重这条战线的原因有二,一个是提摩西负责带队,从战线推进来看稳稳处于优势,风险较低。
第二个原因则是对铁炉山特产的部分材料感兴趣,说不定能对诅咒有所帮助。
兰恩启程离开雪蝶堡,如果不出意外,这座堡垒将会从此会荒废下去,不会有第三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莉迪亚倒是比他先走一步,差不多十几年前便已经动身,临走前不忘与兰恩告别。
值得一提的是,在告别雪蝶平原的前一晚,兰恩在魔网上看见一条别有兴趣的帖子,上面配有一张模糊的照片,隐约可以辨认出狂猎的身影。
头盔已毁,那个指挥官不愧是曾经的高阶强者,确然有几分真本事在身,愣是抓住这个不是机会的机会搏得梦寐以求的自由。
也不知对方在筹划着什么阴谋,不声不响沉寂这么些年,别说闹出动静,一点风声都没往外泄露。
要不是这次被人意外抓拍到,怕是没人知道狂猎已成为游荡在学院和霜铁山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只要狂猎安安分分的,学院懒得费这吃力不讨好的劲围剿它们,兰恩也只是随意记在心里便不再理会。
搭乘穿云船,连续转乘数次。
幸运的是中途未曾遭遇伏击,兰恩一路顺顺利利抵达铁炉山战线,全程耗时将近一个月,屁股都坐麻了。
下船以后的第一件事,不管是一阶还是二阶,所有巫师不约而同伸了个懒腰,舒爽的呻吟连成一片。
兰恩登录魔网,完成战时报备,很快被拉进两个更高层级的任务群。
前者面向此条战线上的全体二阶巫师,后者则集结了战争中所有打出称号的佼佼者,任务更难,报酬更高,就连提摩西也赫然在列。
霜铁山至今没有打探到有关兰恩的下落,却愤恨给他取了一个‘恶霜蛇’的称号,让兰恩有幸接触到战场的最高权限。
依照兰恩的个人要求,特派员没有大肆宣传他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反而有意识的往外传播大量流言蜚语,将真相隐藏在无数真真假假的离奇消息中。
因此兰恩的到来完全没有引起波动,别说敌人,就连身为自己人的提摩西都不清楚,群聊里悄无声息多出了一个人,未曾公开显示在用户列表中。
抵达前线的第一步是找个住所。
兰恩老老实实租房,然后一连数天闭门不出,忙着翻看各个群聊里分享的前线战报,归纳那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
最终得出结论,铁炉山战线的的确确处于绝对上风,这次大概率不会再出现类似霜猎战争那样,险些绝地翻盘的惊险剧本。
短则五十年,长则两百年,铁炉山必将纳入学院版图!
意识到这点的兰恩懒得再玩那套潜伏和仪式的剧本,等他搭完舞台仗早打完了,不如赚波快钱完事。
还真别说,兰恩果真找到了一个极其适合自己的职业,那便是负责战后扫地的清道夫。
为了避免被殇爆污染,巫师文明很早以前便研究出名为‘隐心石’的造物,可以庇护持有者在殇爆中独善其身。
然而隐心石绝非万能,吸收的污染存在极限,一旦形成殇灾积累速度更会快到吓人。
且频繁蓄满隐心石会在持有者体内沉积出深度污染‘锁颈石胎’,导致终身困于当前境界,无法继续往上晋升。
因此随着战争持续时间拉长,不少巫师宁愿暴露在污染中,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迟早翻车,成为报表上一串冰冷的数字。
战后清理战场更是件麻烦事。
污染需要清理,伤者需要救援,敌人需要补刀。
你把隐心石浪费在这里,意味着变相削减后续参与作战的次数,相当于减少收益,除非是已经感染锁颈石胎,此生晋升无望,否则没有巫师愿意干这脏活累活,每次被指挥所强行指派亦是满脸不情愿。
但兰恩不一样。
深度污染寿蛊啃不动,常规污染一啃一个准。
还不用直面战场,安全有保障,简直是最适合兰恩的工作,没有之一!
毫不犹豫的,兰恩提交任职清道夫的申请。
第75章 笑死,根本躲不掉
流程批得很快,兰恩不多时就迎来他的第一次出勤。
激战刚刚落幕。
两拨人马各有损伤,已经打红了眼,可惜战场在一场场殇爆的喂养下已经有了一丝殇灾的影子,眼神很快重新清澈,互相放完狠话后班师回朝。
洗地的清道夫堂堂登场,全部由学院巫师组成,对面的霜铁山压根没有派人,巴不得用殇爆多拖延一段时间。
每个人背后统一背着长方形的石碑,表面篆刻有玄奥的符文。
兰恩将符文石碑插在战场边缘,随着符文依次点亮,有条不紊开始吸收殇爆遗留的污染。
许是勤俭惯了,兰恩不免替学院感到遗憾,这么多殇爆混合在一起的污染,属于价值的那一面已经降至谷底,几乎很难找到二次利用的场合。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咒杀萨达姆,顶着殇爆,从他尸体上搜刮到析出的虫眼石。
那种污染物才是有价值的,可以用于特定的诅咒、仪式、魔药和各个学派的绝活,无非是看相性合不合适而已,譬如那两颗虫眼石就很适合用于释放虫化诅咒,能将威力放大数筹不止。
而这种无数殇爆混合成的污染,是巫师最讨厌的一种。
就好像一张分门别类挤满各色颜料的颜料盘,每种颜色单独拿出来都很棒,混在一起只能得到恶心的屎黄色。
一根符文石碑可以吸收以它为中心,半径为五百米的污染。
吸收需要时间,而学院显然不愿意慢慢等待至完全无害,需要清道夫顶着污染,前往更深处安插符文石碑。
兰恩踏入战场。
旁人避之不及的污染对他犹如清风拂面,体内的寿蛊察觉到有外部污染入侵,犹如散发浓浓靠谱气息的白细胞,悉悉索索的卖力工作。
根本来不及沉积到对兰恩有害的地步,所有渗入身体的污染便以360倍速快速消化(虫学派巫师的36倍速),使得兰恩的效率遥遥领先其余的清道夫,率先进入污染最为严重的核心地带。
这里显然是交战最惨烈的重灾区,少说也有上百名巫师葬身于此,污染总算以缓慢的速度在兰恩体内艰难爬升着。
心念一动,低频燃命开启。
在720倍的消化速度面前,刚刚有雄起兆头的污染瞬间像是被大冬天泼了一盆冷水,跪得干干脆脆,明明白白。
兰恩再度安插一根符文石碑,回头工钱可是按件算的,他多插一根,就多赚一根辛苦钱,别人还得跟他说谢谢呢。
好了,公事干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兰恩最喜欢的添包环节了。
学院是允许清道夫摸尸的,算是对这门苦差事的补偿,当然其中遭遇的风险也得个人承担。
兰恩最先盯上的是污染物。
东摸一把,西摸一把,手里很快多了不少鸡零狗碎。
可惜长期暴露在殇爆下,这批污染物的价值已经大幅析出,价值不到原先一半。
兰恩也不嫌弃,总之先收入囊中再说,统计什么的等回头慢慢算。
遗体身上的私人物品就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了,有些拿了没事,还有些拿了后患无穷,主要看死者生前的关系网和背景。
像是兰恩这样的小透明,要是真死在战场上,不可能会有人追责,最后一身家当大概率会落入学院的口袋。
“去死!”
一具‘尸体’骤然暴起。
硕大的狼腹炸开,从恶臭的血肉深处窜出一名野性巫师,狼化后的手臂径直抓向兰恩。
殊不知早在异变突生的同时,藏在兰恩胸口的一块护心镜传来滚烫热浪,让兰恩想都不想的果断后撤。
袭击者与被袭击者几乎同时行动,野性巫师满脸错愕发现,自己与兰恩的距离竟然没有缩短!
现在打退堂鼓显然来不及了,一咬牙,野性巫师的双腿化作狼足,爆发全力冲刺!
眼前的画面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用不到0.1秒的时间,兰恩记起当年的奥古面临过类似的野性巫术,只不过由凡人施展变身的狼人,与此时的敌人毫无可比性,放在一起比较都是种耻辱。
不仅速度远超前者,兰恩手腕挂着一串符石手链里面,其中一颗微微发烫,预示着正在帮兰恩抵抗对方的精神攻势。
是杀意吗。
倘若抗不下这股杀意,恐怕只能僵立在原地任人宰割,就算抵抗住,兰恩敏锐发现自身状态出现轻微下滑。
搭配重伤之躯依旧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势,该说不说,不愧是最擅长战斗的学派之一啊。
0.5秒,兰恩分析完战局,游刃有余的给了个评价。
此时狼爪已近在咫尺,倘若有人站在第三方的视角,甚至能透过兰恩的瞳孔,看见那条毛茸茸却充满爆炸般肌肉的手臂,以及五根闪着寒光的狼爪。
噗嗤!
狼爪命中兰恩。
饶是最后关头做出紧急规避,顶多不过从爆头改为斩首。
一颗脑袋咕噜噜掉在地上,伴随断口处喷出夸张的血泉,往外滚去。
“呼——呼——呼——”
野性巫师剧烈喘息着,结束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