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种人合作，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并不介意与虎谋皮，只要能对他的战争有利，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即便是最终的敌人，魔鬼大公扎瑞尔来找他，他都愿意洽谈。
毕竟谁利用谁这一事，不到最后一刻，犹未可知。
总之，在他的信条里，合作者与朋友不一样。
合作者可以是坏人，但不能是蠢人。
不过，李昂忽地眼神微眯，看着那抹倒映着绝美俊脸的火焰消散的空处。
刚刚那张脸，他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最近就在哪见过。可如此漂亮的女人，他应该不至于健忘才对。
他揉了两下头。
只当是那倩影与伊索尔德的脸有些许重叠导致的。
这事得去问问博学的盖尔教授，盖尔刚刚可是见过她。
……
净化魔鬼肉的圣水池在有条不紊地建设。
只等盖尔的法阵刻绘好，一套更安全、更高效的后勤生产链即将诞生。
霍伦命人送来了一盆黑土。
据说一位信仰丰收女神裳提亚的妇女，在灾难发生之时，抛弃了一切财物，却唯独从后院的菜园子里，挖出一捧土，封在瓷坛里。
在丰收之教义里，沃土便代表着希望永存。
她的教义或将应验。
李昂的初诞野麦，恰巧需要沃土这一条件。新鲜的神麦，为堡垒暂缓了燃眉之急。
李昂每天都会抽出一刻钟外出探查。
外面的天空中，乌压压的棘魔群渐少。城市的焦土上，多了不少干涸的血晕。
城市废墟，如蝗虫过境般，一片狼藉。
第560章 欣欣向荣
地狱骑士们的训练一刻都未停歇。
刚经历过一场大胜，他们士气正高涨。虽仍有些营养不良，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放着希望之光。
有了西尔维娅和奥兰德的加入，霍伦军事上的职责，再次被分出了一部分。
奥兰德作为谨守荣耀的圣武士，又曾在深水城担任狮鹫骑兵，训练这些地狱骑士绰绰有余。
西尔维娅更是剑之修道院倾力培养的选民，战斗技艺炉火纯青。
这两个外来人都比霍伦要强上一筹，霍伦被分得心甘情愿，并开始参考他们的意见。
校场上还来了另外一批新人。
趁着这段闭堡不出的时日，霍伦遵照李昂的命令，对负一层监牢的难民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统计。
不少落难的妇女、青年，在听到他们同样有资格参军后，皆毅然决然地报名。
霍伦从中选拔了一些年龄、体力适合的人，带着他们来到了校场，开始了初步的训练。
地狱骑士团诞生于百年前的地狱之战，受天堂山的蒙荫，它的选拔颇为严格，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李昂为这些妇女和青年新编了一支部队。霍伦欣然同意，提议将编制命为“地狱骑士扈从”。
扈从，在古典礼法中被视为骑士的预备役。
霍伦此举显然是想让这一批人，通过训练与选拔，为以后的地狱骑士团提供兵源。
但李昂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创建这支部队的本意是要让他们探索新的希望，而非像地狱骑士那般，沉沦在仇恨的泥沼中。
诚然，仇恨就在那里，永远不会随着时间消磨。
这一切的仇恨，将由他们这一代人背负、清算，直到昭雪那日。
当暴雨冲刷一切，雨过天晴后，后人总要抬头看着天，而不是沉湎在过去的阴霾中。
“就叫他们新军吧。”
李昂如此下令。
这只是个暂时的名字，以“新”字，寓意全新与新生。至于新生之后，他们会去寻找适合自己的名字。
新军的训练内容，由李昂与布拉姆制定计划，并由布拉姆负责。
他们很多都是干了大半辈子农活的农妇，亦或是在田间的泥泞里奔跑，十四五岁的青年。让他们像正规军那样，披盔戴甲演练军阵，无疑是低效的。
李昂将他们定位为多功能散兵。
战斗时他们就负责站在地狱骑士后面，补充些远程火力，救援伤者，或是拖运敌方尸体。
战斗结束后，也可以承担救援伤兵、建造防备工事等一系列后勤的工作。
布拉姆“灰狼”是从底层摸爬滚打的佣兵，作为他们的教官再适合不过。
刚加入新军的难民们听到这安排，倒也松了口气。
一时气血上头，报名参军是一回事；可让他们拿上武器与恶魔厮杀，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得知，他们只需远程投射，顺便做点本来就顺手的后勤工作，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校场的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
李昂白天坐在战术室内，时常能听到校场传来的欢呼声和呐喊。
燃恨堡内多了些活气。
他时不时也会来校场巡视。
新军都披上了还算合身的棉甲，仅在胸前和手臂等重要位置嵌上了几块薄铁。
棉甲是一种便宜、易造的轻甲，外面缝着煮熟的牛皮，里面填上压实的棉花。
这种甲对于正面的武器挥砍，几乎毫无防御作用，主要是用来预防一些意外而来的流矢，例如飞来的碎石，亦或是撞到盾牌弹飞的箭头。
他们的武器倒是五花八门，短弓持在手上，标枪和箭篓放在背上，腰间有个专门的袋子用来放铁蒺藜。
布拉姆正在教他们正确的射击和投掷动作。
他还特意设计了一种新款的弹弓。
弹弓的中央，预留一个长条状的凹槽，那是放棘魔身上的倒刺的，而棘魔大腿上的那条粗筋，沥干脱水后则可用作皮筋。
用布拉姆的原话说，“弹弓是最简单、最容易上手的远程武器，棘魔倒刺恰巧是现成的弹药。这是泰摩拉恩赐的巧合。”
等乔伊拉忙完圣水池的工作，这种弹弓很快便可以量产。
地狱骑士们在西尔维娅和奥兰德的苦训下，技艺也精进了不少。
比之战斗技艺，李昂更在乎地狱骑士的燃恨誓言。
骑士们的恨意与对现世的干涉欲望无比强烈。
如果能想办法解开这道枷锁，让这几百名地狱骑士，学会掌握誓言之力，成为真正的圣武士，那对整体军力的提升，将难以估量。
奥兰德在李昂的示意下，也尝试着向地狱骑士们阐述誓言之力，演示至圣斩的攻击方式。
此间发生了件有趣的事。
这事儿是奥兰德告诉他的。
据说一日。
地狱骑士们瞧见奥兰德的剑刃被璀璨神辉包裹，纷纷跃跃欲试。
他们回想自己曾用血，向地狱许下不死不休的诺言，奋力挥剑前劈，却没有发生任何事。
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却见队伍的最角落，一位看着约莫二十小几、稚气未脱的骑士，手中挥下的黑钢长剑，被一簇簇血红火光包裹。
奥兰德当时大为震惊。
因为那道斩击的光芒与他的至圣斩，可谓天差地别。可若细细感受那形态，却又别无二致。
他当即跑上前询问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那名年轻骑士一开始也蒙在鼓里，说不出来自己的剑怎么就突然冒火了。
奥兰德发现，缕缕血珠正从年轻骑士的护手缝中流出来。他令那骑士脱下手套，原来他的手在那日的防守战中，磨破了些皮，本是小伤，便没有治疗。
可刚刚又训练得太卖力，流了血都没察觉。
而那骑士手中的钢剑，也能隐隐看到血痕。
他反复研究才发现端倪，原来那年轻骑士刚刚的斩击法术，是以血为引释放出来的。
一直围观的霍伦，听到这推论，当即便拔出剑，在左掌心用力一割，待剑刃染上自己的血后，怒吼着奋力前挥。果然，他的剑竟也被浓郁的血红火光包裹。
奥兰德对誓言之力的了解颇为纯熟。
据他说，骑士的誓言，不在于他们怎么说，而在于他们怎么做。而以血还血，或许正是启用燃恨誓言的方式。
那道与至圣斩风格迥异的血红斩击，理所当然地被命名为【燃恨斩】。
这是道全新的斩击类法术，就连博学的盖尔教授都未曾听闻。
它的释放条件比至圣斩更苛刻，无论是否命中，释放前都需要先引出自己的血。而它的威力，同样比至圣斩更强。
造成的不再是光耀伤害，而是介于黯蚀和火焰之间的一种元素能量。
誓言之力的本质，是用一套有一定基数灵魂认可的行为准则来干涉现实。
李昂预感这新元素，或许真的是燃烧的恨意。
作为燃恨堡的最高统帅，李昂要负责的不仅是战事，还有生产的规划、后勤的保障，以及后续的宏观安排，业务繁重，令他头疼不已。
以至于询问盖尔伊索尔德线索的事，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好在盖尔教授自己找了过来。
他还将达巴尔的那两把燃焰砍刀一并带来。
这砍刀做工浑厚，通体由地狱铁锻铸，既可单手配盾，又可双手持握。
盖尔已经鉴定过了。
其上附魔了爆焰铭文，每一次挥砍都会附加火焰伤害，若是杀死了敌人，还能引爆灵魂，产生类似于小范围火球术的爆炸效果。
在密集大规模战场上，可谓是难得的杀器。
同时他更加庆幸与感慨李昂那日战术安排的得当，未能让这把砍刀发挥应有的效果。
李昂抚摸着两把砍刀，将其收起。他自是用不上，却可以用来激励手下的将士们，奖励给作战勇猛之辈。
接着，谈及正事。
李昂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与伊索尔德在废墟地窖前的初见，以及那日在战术室中发生的摩擦，向盖尔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