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满洲国”三年治安肃正计划》,对东北抗联实施严厉的军事打击。二是《集团部落建设计划》,采取“民匪”分离的政策,断绝了东北抗联的补给。
佐佐木到一是以复员身份担任第十师团师团长,这代表着他即将退役转入预备役,这是日军例行规定。他也是伪满军的建军之父,一手操办伪满军的整编工作。曾经担任过广州国民政府的军事顾问,与诸多国府大员关系密切。
从一九三七年离开东北后,当时佐佐木到一主持制定为期三年的治安大讨伐,成功将抗联赶出三江地区。这次再度返回东北,抗联也卷土重来。
佐佐木到一深感不安,这种不安在于抗联的政策转变,整个抗联的战术战略风格有了一个新的提升,从之前的指挥系统混乱,部队内部构成参差不齐,到现在解决弥补各项缺点。如果不是关东军在兵力方面成压倒性优势,佐佐木到一觉得会如同华北、东北晋察冀那样恶化到不可挽回。
“匪寇已经不堪一击,他们甚至无法对朝坂大队进行攻击,这样的情况都看不见吗?”木村兵太郎怒吼道。
横山勇爱搭不理,他认为抗联不对包围之中的朝坂大队进行攻击,完全是在意黑河的第六十三联队。抗联无法接受两败俱伤的局面,即使拼尽全力击溃朝坂大队,援军而至他们是不可能能够抵挡的。
在木村兵太郎准备调动正在讨伐抗联第六支队的第十二独立守备大队时,横山勇就向第四军司令官鹫津松平建言,即使拿下十八号车站也是无济于事,不会对战局产生任何影响,反而会因为补给问题撤退。
第四军司令官鹫津松平是坚持要求关东军野战师团出动讨伐抗联的,但这样只能证明木村兵太郎指挥无能,如此态势对方自然反对。
双方就架在那儿,关东军总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态度暧昧,或许已经对木村兵太郎失望,想要一年之内剿灭满洲地区抗联的计划已经破产。梅津美治郎下令一年内剿灭抗联,现在计划已经实质性破产,他自然也不会放任继续大张旗鼓的调动各种部队进行讨伐作战。
横山勇理都不带理会,他就是一个恃才傲物的人,这让很多日军内部高级军官不满。其第四军司令官鹫津松平和木村兵太郎展开口水战,双方各不相让。
鹫津松平很不乐意,因为木村兵太郎是拿他的士兵建立功勋,既然是在自己的辖区,那就应该让第四军自己来处理,而非设立一个讨伐军,抽调各地守备部队,这显得多此一举。
得不到有效配合的木村兵太郎离开,这是一笔理不清的仗,无论是航空兵部队的侦察有误导致进攻受挫,还是关东军内部的矛盾,都使得木村兵太郎威望大减。
心灰意冷的木村兵太郎离开孙吴,转头便向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递交辞职申请,但不承认讨伐不利。
在其走后,鹫津松平转换口气对佐佐木到一说:“佐佐木君,再度回到满洲的感想如何,在南方很难看到这样的雪景吧?”
“的确很难看到。”
“那个家伙真的讨厌。”
微微一笑,佐佐木到一也毫不掩饰对于木村兵太郎的厌恶,两人是理念不合,作为日军内素有‘怪人’之称的他是个另类,早起日寇对于中国并不重视,驻屯中国视为二流人物营生。
在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的军官,无不想前往欧美等国,但佐佐木到一用尽各种手段都要跑来中国,甚至不惜耗费三个月游历各地。
木村兵太郎担任讨伐军司令官时间内,大肆杀害抗联游击区活动内的老百姓,坚持以满治满的佐佐木到一很反对,这是两种不同的统治理念。
第661章 一封信
木村兵太郎引得很多人不满是有原因的,他还在延续在山东那一套,大肆烧杀劫掠。
关东军讨伐抗联的本质是维护治安统治,越稳定的治安越有利于关东军的统治,他们在东北有基层统治机构,而木村兵太郎的政策极大破坏这股统治基础力量,使得大量民众不得不去依附抗联,间接导致抗联迟迟无法剿灭。
越是压迫就越会引起反抗,每一位遭受关东军压迫的民众,都会成为一名坚定的抗联战士。
佐佐木到一反对木村兵太郎的政策,支持以关东军野战师团为主力进行讨伐,就像是在三江地区那样,派遣第四师团部队进行讨伐。
“满洲的治安已经恶化到极致。”
第四军司令官鹫津松平说:“是应该接受以沉痛的代价消灭反日匪寇。”
谁说不是。
佐佐木到一作为曾经伪满洲国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在他担任伪满洲国军政部顾问时,制定了完善的治安办法。日伪在进步,抗联也在进步,双方都在进步改善自己。
从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佐佐木到一饶有兴致翻看,这是今年在关内引发极大关注度的文章《满洲青年军》,说的便是抗联第五支队,主人公是陆北。
整个关内都知道在白山黑水之间,有一支与世隔绝却永不言退的军队,不过很可惜,这篇文章遭到封禁。不仅是日伪政府查封不允许刊印,国民政府也在大力封禁,因为抗联的存在是对国府的侮辱,关内正在酝酿反红运动,任何宣传都遭到当局的镇压。
从这篇文章中能够看出许多问题,佐佐木到一知道抗联已经不是当初的抗联,他的政策和组织能力都极大的提升。
佐佐木到一要退役了,他纵使有心去解决抗联问题,也没有权力。
但事情很快就有了转机,鉴于木村兵太郎的讨伐失败,关东军总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接受他的辞职。为期一年的军事讨伐已经失败,梅津美治郎解散讨伐军。
在一个月后。
日军参谋本部调木村兵太郎担任关东军总参谋长,延迟佐佐木到一的退役命令。
新一轮的任命展开,梅津美治郎改任佐佐木到一第十师团复员指挥官的命令,任命他正式担任关东军第四军参谋长,兼任伪满洲国军政部第三顾问,实际负责北满地区治安肃正工作。
佐佐木到一可调动伪满洲国任何军队,关东军北满地区守备部队及第四军任何部队。
改任关东军总参谋长的木村兵太郎迅速改变态度,突然支持以关东军野战师团对抗联进行讨伐作战,不仅如此他还加大对于关东军的投入,持续不断的增兵,意图对远东军发起作战。
木村兵太郎的转变并不突兀,职务的变更占据很大因素,在调任关东军总参谋长后,木村兵太郎知道被抗联所占据的上江地区到底有多重要,能够供养一个师团的金矿产地,足以让他疯狂。
面对关东军在诺门罕事件后,从防御作战转为积极进攻的态度,远东军方面也嗅到威胁。
······
伯力城,抗联北野营。
位于野营基地内的李兆林、周报中等领导人与远东军内务部负责人普希金将军见面,关东军的战略意图改变引起远东军的忌惮。
在会议室内,周报中代表满洲地委组织与远东军方面签署租借条约。
远东军会以国际市场价格的一半向抗联提供各种物资,这种转变来自于关东军的战略意图改变,日军增兵二十万意图北上。纵使再不喜欢陆北,远东军方面也必须承认,陆北所率领的抗联部队极大减轻他们的压力,导致日军不得重视,如果战争爆发,抗联将会是最重要的力量。
之前远东军希望抗联半死不活,是因为日军的兵力问题,如今日军增兵,半死不活的抗联是无法有效帮助远东军的,他们需要抗联强大起来。
换句话说,火上身了,老毛子突然发现抗联居然只是要求以钱财租借物资,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普希金很愉快的决定一件事:“军区方面准备向你们提供一批炮火,这是第一批租借武器,以八门七十五毫米野炮为主。”
“太感谢了。”
“用不着这样,这是出于阶级兄弟之间的感情。”
在租借条约签署后,北野营内也迎来几位从莫斯科军事学院而来的学员。
卢将军和雷公爷,他们在莫斯科军事学院学习,受关内中央委托来到伯力城视察情况,担任抗联军事教官。只不过留在伯力城野营的相当一部分指战员早已离开,他们跑了一个空。
随后。
周报中、李兆林、冯中云以满洲地委的名义写了一封告中央政府及全国同袍信件,不过信件的末尾提及的一段话引起雷公爷的不满。
雷公爷可不管那些:“TMD,狗屁政府,上杆子找罪受我第一次见。”
信件中的政府指的是国民政府,雷公爷跟他们打的狗脑子都快出来,没想到犄角旮旯里的抗联居然还抱有这种幻想,要求国民政府将东北抗联纳入统一的指挥管理体系。
雷公爷不喜欢,面对众人的解释还是不喜欢,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这下,李兆林他们觉得比起雷公爷,陆北的态度就很温和,虽然陆北骂归骂,但总的来说是尊重他们的,雷公爷可不惯着他们。
一拍桌子,雷公爷说道:“国民政府、国民政府,TMD老光头给了你们啥玩意儿,心就那么向着他。你求他们不如求我,求我老子还能教教新兵打枪。
要那个名分干什么,隔着千山万水,让关内中央瞧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戴着青天白日徽章,你们脑袋上别戴红五星了,戴青天白日算了。”
好嘛!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关内中央来人,没想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冯中云打起圆场来:“咱们还是先告知各级委员,看看大家的意见。”
“好!”
雷公爷瞪大眼睛:“我TMD要看看谁要投靠白狗子!”
这封信,在日后引起不小的麻烦,一个隔绝于白山黑水间的军队,打着组织的名号却希望得到国民政府的编制序列,不知道是不是昏了头才会做出如此决定。
电报传到陆北手里,此时的陆北正在组织授旗工作和运动会闭幕,他准备在运动会闭幕的时候向新一师授军旗,接到这份电报时他跟见鬼似的一样。
随即,陆北发出电报表示态度,很简单的一句话。
‘若真是如此,他不介意脱离满洲地委的组织关系。’
第662章 有点觉悟
之所以如此生气,陆北是从这封信中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政治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毫不怀疑,陆北肯定在伯力城的野营办事处内有某些人的代表。可以说受到‘一切经过统一战线’理论的影响,服从国民政府的统一指挥,统一编制,统一武装,统一纪律,统一待遇,统一作战计划,统一作战行动。
抗联的历史责任不应该承担起这些,换句话说一旦承认这些,那么在胜利后组织将无法获取在东北的合法权益。进军东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抗联的存在,从先天上就具有合法性。
如果一切都服从国府的指挥,待胜利之后,国府要求抗联放弃一切武装权力,是该遵守还是不应该遵守,历史的过错责任就是抗联的。
陆北无法接受抗联为某些人的错误指导理论而买单,他不会接受这告全国同胞信,若执意发布将退出东北的组织关系。
可这就是抗联,缺乏关内中央的直接领导和指示,听风便是雨。抗联就是在这样的历史环境下消弱败亡,一步一步走向末路,最终失去在东北地区的抗联领导责任,失去成建制的武装斗争能力。
远在伯力城。
周报中他们没想到陆北的言辞会如此激烈,显然他们并不了解如今关内的斗争情况,错误的预估民族统一战线的合作程度,还以为第二次合作是精诚团结,齐心协力保卫祖国。
能够让他们如此重视,这种言论发起人就不是一般人,而是曾经抗联的最高领导人。如此,他们才会这样重视,不然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雷公爷不喜欢那个家伙,早在前往莫斯科的时候关内中央就下达过明确的指示,认为这种言论是不负责的投降主义。拿着被组织认定为投降主义的指导理论做文章,也怪不得他如此生气。
一番解释之后,事情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事。
至少,抗联是坚持服从关内中央的指示的。
看着挂在野营会议室墙上的两幅画像,雷公爷没说什么,隔绝千里之外,还能够如此坚持组织的领导,赤子之心犹在,这已经足够了。
周报中向雷公爷说:“我们抗联与世隔绝,对组织的指导无法了解彻底,很多情况都是由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方面传达而来的,故此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是真不知道,希望代表们能够理解。”
说的情深意切,雷公爷很感慨,从这件事上他就看出远东军对于抗联的影响力。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很多问题的根源就是这样出现的,也包括抗联许多人在日后遭受的非议。
雷公爷正色道:“我会向组织进行汇报,将你们面临的实际情况如实上报,也希望你们能够坚持组织的领导,这是不容改变的!”
“当然。”
随后,他们将抗联与远东军方面的达成的一切协议都做了汇报。
······
而在上江地区的陆北也接到地委方面的回电,他们修改了后面的说辞,不接受国民政府的统一指挥理论,表示抗联是组织所领导的武装,是由东北群众构成的救国武装。
张兰生书记告戒陆北:“你怎么能这样说,不能拿组织关系威胁。”
“我也是一时气愤。”
也是脑子昏了头,陆北回想起来觉得很对不起组织,发了一封电报收回之前的强烈措辞,并且向地委方面表示道歉,希望能够得到原谅。
这并非小事,至此抗联成功的摆脱一切政治上的困境,也迎来新的篇章。
吕三思拿着一面红旗草图展开:“老陆,你看看这面旗怎么样,按照咱们五支队的样式进行设计。”
“嗯~~~”
看着草图,红底黑字,最上面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右侧是新编第一师,居中部分是‘抗日救国’,靠近旗杆部分有一颗黄色的星星和代表组织的镰刀锤子。
陆北说:“加上镰刀锤子,把抗日救国这几个字取消,加上九一八。”
“张书记您呢?”吕三思问。
张兰生点点头:“我也觉得加上九一八比较好,能够展现出我们抗联的历史责任以及由来。”
“太杂乱了。”
“满满当当的。”
思索一二,陆北说:“分两面红旗,一面为红底黄星的旗帜,另外一面按照咱们抗联的样式,红底黑字为九一八,代表不忘屈辱。”
“同意!”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