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军预备队和猎隼营残存的九十三名外籍志愿兵退守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东侧,东北侧,依托建筑废墟防守。
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东西长约一点六公里,南北宽一点二公里,是苏勒达尔周边最大的村庄。
巴赫穆特战役爆发,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遭到俄空天军和瓦格纳的轮番轰炸,房屋建筑基本已经坍塌,只剩下村中心一栋斯大林楼还屹立不倒。
大楼地下室,61旅指挥部。
莫斯卡连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侦察连连长安东尼。
“剃刀说的炮手真有这么厉害?”
安东尼点头说道:“指挥官,确实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瓦格纳的炮手快速摧毁高地上的十七个机枪阵地,间隔最多三秒,机枪刚开火,炮弹就落在头顶,这炮术太可怕了,换做是我们的人守高地……”
说到这里,安东尼说不下去了。
莫斯卡连科知道安东尼要说什么,也承认面对这个怪物一样的炮手,61旅最精锐的老兵上去,结局和第5营差不多,区别在于坚守的时间长短。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到地图桌前,凝视着克拉斯诺波利夫村的平面图,深呼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拿起对讲机给两个营长下令。
“伊利亚,你负责村北,阿尔森负责村东,以最快速度建立防线!”
下完命令,莫斯卡连科用卫星电话向巴赫穆特前线指挥官莫斯卡廖夫少将汇报,请求支援。
电话接通,莫斯卡廖夫疲惫的声音传来。
“地铁,你不要告诉我,克拉斯诺波利夫村的外围高地失守了?”
地铁,莫斯卡连科的呼号。
“将军,今晚……”
莫斯卡连科硬着头皮把今晚的战斗过程全部如实汇报。
躺在恰索夫亚尔指挥部休息室床上的莫斯卡廖夫听完后,睡意瞬间消散,蹭一下坐起来,怒声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这种炮手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绝对不可能!”
莫斯卡连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将军,我不是开玩笑,我可以用军人的荣誉向您保证,没有夸大其词,那个该死的炮手真能把炮弹打出精确制导炮弹都没有的精度。”
电话那头的莫斯卡廖夫眉头紧锁,突然想起上个月巴赫穆特东郊工业区沥青厂东区被游隼攻占后,他请求国防部情报总局调查游隼详细资料。
这个月二号,情报总局把瓦格纳游隼猎队的资料发过来,其中就提到游隼猎队有一个华夏人迫击炮手,代号大锤,用一根60毫米迫击炮管简便射击,可以精准命中2000米外高速行驶的IS恐怖分子皮卡车,外号炮王。
他当时以为是情报写错了,多加个0,世界上哪有这么不符合常理的迫击炮手?
第九十七章 乌军要干掉大锤
“原来是真的!”
莫斯卡廖夫翻身下床,拉开门走到大厅,打开电脑翻出游隼的资料,找出代号大锤的雇佣兵档案。
姓名:未知(代号大锤)
年龄:20~23岁。
国籍:未知(极有可能是华夏人)
备注:2021年8月加入瓦格纳,9月派往叙利亚,10月加入游隼猎队,担任迫击炮手。
2022年3月,游隼猎队联合叙军埋伏一支IS恐怖分子,代号大锤的迫击炮手在1公里外发射炮弹,精准击毁恐怖分子的皮卡车,4个机枪阵地,2门迫击炮……
个人信息不全,战绩有六条,是情报总局通过北约情报体系搜集汇总得到的。
莫斯卡廖夫神情凝重的看完档案,伸手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两口,又再看一遍档案才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冷声说道:“地铁,坚持住,我现在就增派部队带上足够数量的无人机过来支援你,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
安静等待的莫斯卡连科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将军放心,我能守住克拉斯诺波利夫村。”
……
克拉斯诺波利夫村东北侧。
凌晨两点半,天空中飘起雨夹雪,气温骤降至零度以下,寒风刺骨,正在激战的双方倒是感觉不到冷。
陈戈低估乌军61独立猎兵旅的战斗力,高估K兵的巷战能力。
冰雹指挥K兵夺取高地后,乘胜追击,占领村头外围的防御工事和十几座房屋废墟,派出K兵第一突击队进入村内。
61独立猎兵旅两个营从村西,村东,村南抽调四百多名士兵赶过来,以班为单位散布开,把基本不会打巷战的K兵打得晕头转向,一百三十五人,十分钟就伤亡三分之二。
剩余的K兵一窝蜂跑进废墟,被熟悉地形的乌军快速绞杀干净。
冰雹下令停止进攻,乌军也没有接到反击夺回村头废墟和外围防御工事的命令,双方暂时停火。
村庄恢复寂静,细碎的雪花伴随着冷雨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村北外围一座民房废墟围墙边,战壕带着几十名游隼佣兵赶过来,冰雹提着步枪上前说道:“战壕,乌军速度太快了,防线基本成型,第一突击队全部阵亡。”
战壕毫不在意囚犯兵的死活,扭头看了一圈。
“大锤呢?”
冰雹指了指围墙里面垮塌一半的两层楼房,陈戈翘着屁股趴在二楼西南侧窗边往村里看。
“在楼上侦察。”
话音刚落,对面废墟里的乌军狙击手通过瞄准镜看到陈戈,没有半点犹豫,扣动扳机。
砰~一颗7.62×51毫米子弹射过来,陈戈缩回头,还给他一发60毫米高爆弹。
咚~炮弹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砸在乌军狙击手面前。
爆炸声就是开战信号,乌军立刻用82毫米迫击炮还击,六发炮弹打过来,把陈戈刚才藏身的二楼被炸塌。
陈戈在哪呢?
他在战壕面前蹲着,手里攥着根刚才从楼上捡来的螺纹钢,在水泥地上画克拉斯诺波利夫村的地形图,皱眉思考战术。
刚才他自信的以为天亮前能拿下半个村。
不曾想,别说半个了,村东北区域都拿不下。
战壕从战术背心腰包里掏出一张塑封的纸质地图,并打开步枪上的战术手电。
“不用画了,我有地图,而且你画的地图很丑,比叶卡捷琳娜用水彩笔画的涂鸦还抽象。”
“……”
陈戈红温了,感觉有被冒犯到。
只不过,低头瞅了眼他用钢筋勾勒的地形图,貌似真的很难看。
他丢掉钢筋,接过纸质地图,随口问道:“叶卡捷琳娜下个月过三岁生日,我要送她个礼物!”
“哦?你要送什么?”
“不告诉你,我寄给嫂子,你家的地址我知道。”
陈戈说完,神情专注的看着地图。
下午他就仔细研究过克拉斯诺波利夫村。
这村庄是典型顿巴斯乡村布局,单层砖混农房为主,少量两层砖房,房屋间距窄,巷道弯曲交错。
村中心五层斯大林楼是制高点,村西有一座农机厂,墙体厚实,地下室连通,被乌军改造成弹药库。
地面上的建筑,除了斯大林楼和农机厂两座坚固厂房,基本都被摧毁,一半是夷为平地,一半是坍塌,乌军把街道改造,砖墙堆废墟路障,混凝土堵路,只留狭窄通道,两侧房屋交叉火力锁死路口。
但最危险的不是地上废墟里的乌军,而是地下。
2014年顿巴斯就开打,八年炮击不断,村里每家早挖了地下室地窖,村民躲炮弹用的,家家户户标配。
今年乌军进驻村里,工兵把各家地窖横向挖通,连成整片地下通道。
村南的柏油路直通苏勒达尔,是乌军唯一后勤补给通道,也是后撤路线,重兵把守。
怎么打?
走地道是行不通的,刚才他用生物雷达来回探测三遍,得出一个结论,下地道等于送死,他下去也是送死。
因为地道如蛛丝网一样复杂,乌军还在交叉口埋设了遥控引爆炸弹,目的就是为了预防敌人从地道进攻。
沉思良久,陈戈抬头看向战壕。
“我想到个还不错的战术,大部队在东北面佯攻,精锐从村东洼地绕到村南,切断通往苏勒达尔的公路,分割包围歼灭。”
战壕点头说道:“嗯,我也想到这个方案,但我们兵力不够,我找莲花要援兵,把齿轮也叫过来。”
蹲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钻头插话道:“地下……”
他刚说出地下,战壕就挥手打断。
“如果我是防守方,我一定会在地道内埋炸药,敌人从地道进攻,挡不住就炸地道,把敌人活埋,你猜乌军会不会这样干?”
钻头仔细想想,换做是他来防守,也会选择在地道里埋炸药。
地道空间狭窄,没有迂回空间,敌人钻进来,近距离清剿伤亡极大,很难阻拦,预埋炸药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封锁手段。
而且地道分支多,防守方没办法处处留人把守,靠炸药就能守住大量通道,节省兵力。
炸塌地道,既能活埋突进的进攻人员,还能永久封死这条地下路线,杜绝反复渗透。
“好吧,莫斯卡连科应该已经把炸药埋好了,可能还希望我们赶紧从地道进攻。”
战壕没搭理钻头,联系莲花要增援。
冰雹烟瘾发了,拉着陈戈钻头去废墟里面,找个隐蔽的拐角抽根烟。
与此同时,村中心斯大林右侧一栋平房客厅,全都是满身污泥混着血污,脏得不成人样的外籍志愿兵们撤回来休整。
404人的猎隼营,现在只剩下84人。
人数最多的樱花分队剩44头,各国志愿兵40人。
田村瘫坐在墙角,脸色惨白,左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伤口还在不停淌血。
躺在左边的松鼠只是小腿被弹片划出个口子,不影响走路。
它龇牙咧嘴的用绑带把伤口包扎好,侧头看了眼田村,低声道:“我真傻,真的!”
田村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后悔有用吗?没用的,还是想想该怎么活下去吧,刚才炮弹在我旁边爆炸,我以为我死定了,坂田前一秒还在我身边喘气,下一秒直接被埋土里,连喊都喊不出来。”
松鼠浑身一抖,想起刚才被瓦格纳囚犯兵追着打的血腥画面,头皮麻了又麻。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屠杀,我们外籍志愿兵就是炮灰。”
“我想回家,我不要赏金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回去,安安稳稳活着。”
田村无了个大语,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客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它们这些外籍志愿兵签署的是3年服役合同,有专属优待,连续服役满6个月就能主动申请终止合同。
附加条款是,正在作战部署的人员,一律暂停审批退伍,必须等部队轮换撤出前线,军务部门才会受理申请。
你也可以自残,因为重伤,残疾,严重创伤后军医出具鉴定,无条件提前解约,不受前线部署和服役时长限制。
逃跑?
别有这种找死的想法,根本逃不出去。
“兄弟,请你清醒点,这里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要么坚持六个月,要么死在战场上,没有第三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