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行动成功,事后也不免被那两位拿话点了点。
原本建丰以为短时间内很难再有斩获,没想到孔二昏招迭出,又送了把柄上门。
六国饭店的枪击案以及匪徒袭击军统家属车队事件,使得孔家陷入极为被动的不利局面。
尤其是六国饭店董事会通过大使馆发出外交照会,谴责此次袭击事件,要求国府限期破案。
马奎联合驻军,不仅把两次袭击事件的匪徒尽数剿灭,还抓住了潜逃多时的劫匪头目,彻底坐实了真凶的身份。
事情办得干脆利落,相当漂亮。
有鉴于此,孔家根本没法在这件事上加以干涉,只能咬牙吃下这个闷亏。
建丰在电话里语气颇为轻快,挑了些能讲的背后博弈粗略提了一下。
根据吴敬中对这位老同学的了解,对方大概率是被总统府那位认可了他的做法。
伴君如伴虎。
身居高位,即便是亲生父子之间,也是隔着一层的,能获得口头认可已经是颇为不易的事。
与此同时,马奎则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拜托老吴出面向建丰汇报,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不提老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越级上报难免有邀宠于上之嫌。
更关键的是,通过这件事,他要向建丰表明自己的态度。
自己是津门站的保卫科科长,平津督查室总督查长只是被硬塞过来的兼职,而非主业。
偶尔也可以为储君排忧解难聊表忠心,换得一身马甲狐假虎威。
但这玩意儿绝不能当做是常态。
第194章 谢若林的生财之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这算是偶尔干点兼职。
毕竟能跟储君搭上关系,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就怕建丰养成路径依赖,不管什么狗屁倒灶的事,统统一股脑的丢过来,拿自己当专职擦屁股的。
这两次的事一件比一件棘手,也就是孔家肆无忌惮,向来嚣张跋扈惯了,这才被自己抓住把柄痛打落水狗。
然而这样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
如果下次建丰丢过来的是更加难搞的活计,自己接不接都得罪人。
不如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底线,免得日后事到临头再生龃龉。
当下,吴敬中笑眯眯地看着马奎。
“建丰说你是君子豹变,进退有度,”
“颇有大将之风,将来可堪大任。”
闻言,马奎面颊一红,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显然,建丰也明白了自己找老吴转述汇报的用意。
或许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对方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对方这话,就差明着说自己滑头。
至于什么可堪大任,那就纯属空头支票,糊弄鬼了。
大概类似于【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但跟朱高燧不同的是,马奎同学是学过这一段历史的,所以根本不会把这种没影的大饼放在心上。
远香近臭,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有这么一丝情分在,以后多少也能说得上话。
真要介入核心,成为太子党的一员,那就是彻底身不由己了。
眼下做做生意捞点钱,平时默默做老吴的贴身警卫,这种朴实无华的生活就挺好,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走出老吴办公室,余则成又拉着马奎去自己那坐了一会儿。
“保卫科那边的兄弟你打个招呼,翠平出手的事尽量别提,”
余则成神情严肃地说道:“万一传出去,我怕会出事。”
归根结底,这属于是紧急避险,他也没法责备对方。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总不能真的站在原地等人砍吧。
天知道,他只当对方是普通乡下村妇。
顶多是力气大一点,平时垒垒鸡窝干些下力的粗活得心应手颇为熟稔。
他怎么也没想到,翠平的身手居然这么厉害。
马奎笑了笑,“放心,那晚太乱,除了小五基本没人留意这事。”
也使得余太太不得不深藏功与名,否则高低也能混个嘉奖。
听到他这么说,余则成这才放下心来。
谁能想到打个麻将还能有风险,偏偏在回城的时候遭遇钻山豹。
这孔家是下手真的黑,用一个通缉犯拿来干这事,即便泛了水也没人会联想到他们头上。
至于通缉犯说的话,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幸好钻山豹被驻军剿灭,否则以后上班路上都得提心吊胆,指不定什么时候这厮就窜出来冷不丁给一枪。
这两天翠平以此事为名,非要教自己练武,说是可以保护自己。
这不,他已经被强拉着站了两天桩,美其名曰打熬筋骨,练习基本功。
两条腿酸痛难耐,上下楼梯都得扶着扶手慢慢走。
这下好了,自己总算是彻底解放,脱离苦海了。
……
……
一个星期后,国防部二厅特派专员邓炳涛抵达津门。
随行的还有一支将近二十人的督导小组。
津门站没一个人去机场接机。
毕竟是中统鼓捣出来针对自己的,谁也不会上赶着往上凑。
此次检查督导的范围包括津门的军警宪特,所有部门皆有过问审查之权。
不知道是怕被揭开老底还是怎么,邓炳涛选择的接待方不是津门站,也不是中统,更不是警备司令部,而是津门的税警大队。
果然是抽象人干抽象事。
估计是军统和中统都不怎么待见他。
酒楼包厢里,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依旧是羊肉火锅的那套配置,谢若林埋头吃得喷香。
马奎倒是没什么胃口,肚子里的积食还没消化。
中午他跟桑靖野一起吃的午饭,庆贺后者晋升稽查大队大队长。
鉴于此次事件中陆桥山的良好表现,不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相当团结,因此马奎也稍微替陆玉喜说了两句话。
毕竟能搞定钻山豹,还真多亏陆玉喜眼疾手快及时通报,这才没让其再度溜掉。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跟邓特派员一比较,陆桥山和陆玉喜还挺像个人。
至于两人干的那点事,跟这位一比,简直就不算个事。
对此,桑靖野自然是随口答应下来。
现在整个稽查大队都已经是他的天下。
老曹虽然顶了方汉勖的缺升任稽查处处长,马上也快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干不了几年了,未来整个稽查处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收拾一个小小的分队长,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左右不过是个小人物,既然马奎说情,他也就顺势卖个面子。
“老谢,今天怎么有空约我,这特派员下来了,你们贺主任就没什么表示?”马奎开口问道。
参考当初沈砚舟空降津门站。
尽管老吴再怎么不待见对方,还是嘱咐自己和余则成弄点成绩算在他头上,混点功劳早点滚蛋。
即便后面沈砚舟各种折腾,到最后大家还是心照不宣地把锅都扣在盛乡和周亚夫头上,让他满载而归带回去交差。
邓炳涛虽然是挂在二厅,也还是中统派下来的,理应由津门统调室负责接待。
结果人家愣是没拐弯,直接带人去了税警大队。
这里面估计有什么事。
谢若林头也不抬,嘴里嚼着羊肉,含含混混地嘟囔道:“那、那家伙屁股不干净,人……人品也差,都懒得搭理他,”
“到了津门的地头再不老实,有、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前半段说的大概率是实话。
至于后面的,那就纯属吹牛了。
邓炳涛人品再差,总归是上面派下来,还带着一票审查人员。
人家手里握着尚方宝剑,想查哪个查哪个,完全合理合法,挑不出一点毛病。
贺断鸿从谢若林手里没少拿货,赚了个盆满钵满,这会儿正做贼心虚。
躲还来不及,哪里敢往上凑。
“再说邓炳涛下来,那也是奔着你们保密局去的,跟、跟我们党通局没什么关系。”
闻言,马奎挑了挑眉,“行啊老谢,消息还挺灵通。”
谢若林面露得色,嘿嘿一笑:“那是,这……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怎么的也不能撂下。”
一手倒买倒卖,一手搞情报。
两边都不耽误,属于是不忘初心了。
闲扯一阵,随即进入正题。
“说吧,今天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人毕竟分属军统和中统,平时有事一般都通过电话联系。
除非有重大消息,才会到这里来面谈,顺便吃个饭。
而且这厮竟然罕见地表示这顿饭由他请客,以马奎对其了解,一准没憋什么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