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潜伏,我真不是峨眉峰 第272节

  眼下这个节骨眼,柳文韬秘密来到津门与孙科会面,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能瞧出这里面的问题。

  强强联合之下,说不得真就能撬动冰山一角,即便最后成不了事,也能搅它个天翻地覆。

  不过有一点谢若林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单纯的生意人,涉及上层政治斗争的事,不是他能玩得转的。

  都想做钓鱼人,殊不知风高浪急,一个浪头就能给人拍下去。

  一旦下场趟了这趟浑水,再想抽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索性把情报卖出去,免得沾染因果。

  马奎也只是替他点出财路,可不是为了让他涉足派系斗争的。

  沉默良久,陆桥山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涛汹涌,竭力平复心情,沉声问道:“这情报我要了,开个价吧。”

  闻言,谢若林当即放下手里的筷子,露出灿烂的笑容。

  没怎么讨价还价,双方三言两语便达成了交易。

  “爽快!”生意做成,谢若林心情大好,连带着说话都顺畅了不少。

  “陆处长果然是个爽快人,我就喜欢跟您这样的人打交道,”谢若林笑眯眯地说道:“以前的那些不愉快就算翻篇了,以后咱们事上见,”

  “我这人就喜欢交朋友,今后有来有往,咱们来日方长。”

  陆桥山小心翼翼地收好情报,满眼都是肉疼。

  狗日的谢若林,整整要了二十根大黄鱼,还不带还价的。

  有特么这么交朋友的么?!!

  还踏马来日方长,再来两回,自己就得打开窗口张嘴直接喝西北风了。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一点没多要。

  这些照片随便卖给谁都是一大笔钱,绝对会有人愿意出高价收购。

  从这点来看,谢若林还算是厚道的。

  不过谁让他家底薄的,这回掏空家底,还得再预支薪水,才能勉强补齐缺口。

  “行了谢干事,以前的事就算了了,将来说不定还有麻烦你的时候,”

  陆桥山的脸上挤出一缕笑容,心神激荡之下,嗓音也有些暗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有事再联系!”

  谢若林站起身,亲自将其送到楼梯口。

  “那行,我就不耽搁你正事了,”

  “慢走啊陆处长。”

  陆桥山也没心思跟他打哈哈,随便应付了两句便踩着楼梯火急火燎地下楼了。

  瞧着对方匆忙离去的背影,谢若林忽然想起什么,面色一变,随即急声高呼:“陆处长!别忘了结账!!”

  闻言,已经行至一楼大厅门前的身影打了个趔趄,身形略微一滞,而后突然加快几分,仓皇逃离。

  见此情形,谢若林顿时神色呆滞,就这么目送对方华丽丽地狼狈逃离。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当即破口大骂。

  “艹!没钱学人请、请什么客!”

  尼玛,满满一桌登瀛楼的招牌菜,这回亏大发了。

  思及此处,谢若林不由得一阵肉疼。

  尼玛!

  早知道应该提提价,便宜这孙子了……

  ……

  ……

  暮色沉沉,金陵总统官邸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郑介民匆匆穿过长廊,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他手中紧攥着陆桥山从津门发来的密电,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书房里,一盏西洋台灯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委座正伏案批阅文件,青天白日勋章在藏青色中山装上泛着冷光。

  窗外秋雨淅沥,打在西府海棠上发出沙沙声响。

  突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声。

  侍从室主任俞济时轻叩雕花木门:“报告委座,郑次长有紧急军情。”

  他眉头微蹙,钢笔在【剿匪手本】上洇开一团墨迹。

  “叫进来。”

  他合上钢笔,再抬头时,郑介民已快步走进书房,黑色呢子大衣肩头还沾着雨珠。

  他顾不得擦拭,从牛皮公文包抽出一份火漆封存的牛皮纸袋,密封处盖着【津特甲字】的朱红印章。

  “委座,出大事了!”

  郑介民的面色异常凝重,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慌,竟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第264章 雷霆震怒

  “慌什么?”委座的声音低沉而冷硬。

  郑介民迈步上前,双手呈上密电:“津门站情报处处长陆桥山急报,孙院长借肃贪之名,暗中与傅李二人联络,意图……”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有些事,眼见为真。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桥山这小老弟竟然不声不响地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堪称天崩地裂。

  原本他只是嘱咐对方盯紧孙科,免得一不留神搞出什么幺蛾子。

  后来委座频频过问之下,他这才几次三番致电了解情况。

  毕竟上级问话,总答不上来,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不是。

  越是接近权力中心,越是能体会到权力斗争的残酷。

  最高的位子只有一个,任何人妄图染指,要么成功上位,要么尸骨无存。

  即便暂时不动手,也只是一时的忍耐罢了。

  这份功劳立的他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唯恐波及自己。

  其实在得知消息的一瞬间,他也犹豫要不要上报委座。

  一旦捅出去,自己得罪的人就海了去了。

  虽说军统的名声向来不怎么样,但自己这么一搞,必定会被群起而攻击。

  这几股势力凑到一块,即便是委座,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然而保密局人多眼杂,电讯处里面就有毛人凤的钉子,倘若自己知情不报,对方必定会借机捅刀子。

  因此思虑再三,郑介民只得硬着头皮赶来汇报。

  当下,委座接过档案袋拆开,低头之际,眼睛骤然眯起。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铁青的面容。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红木书桌上,震得青瓷茶杯叮当作响。

  “娘希匹!”委座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

  “他孙科仗着是先总理之子,真当我不敢动他吗?!”

  他一把抓起景德镇青花盖碗狠狠砸向壁炉,瓷片在先总理肖像前迸裂四溅。

  俞济时见状,连忙示意侍卫将书房外的卫兵撤到回廊尽头。

  郑介民不动声色地递上白手帕。

  电报上的内容是陆桥山汇报有关柳文韬赶赴津门秘密会见孙科的情报,相关照片原件这会儿还在赶往金陵的军机上。

  有照片为证,绝对做不得假。

  略微扫了一眼,委座便确定了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下面人绝不敢拿这种要紧的事糊弄自己。

  委座接过手帕,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掌心血痕,突然盯着墙上的【礼义廉耻】匾额冷笑:“他查孔宋两家买卖美金,我忍了,动陈立夫的党部账目,我也忍了,现在……”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案头【曾文正公家书】上。

  与此同时,窗外恰有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委座阴鸷的脸上。

  “北平、桂林、还有金陵,”

  “这是都赶到一块了……”

  雨声中,传来俞济时压低嗓子的声音:“委座,黄副院长刚刚来电,明日中常会要讨论审计署人事……”

  委座突然抓起镇纸砸向房门。

  “哐当——”

  黄铜狮子撞在门框上当啷作响。

  “黄绍竑,白崇禧,孙哲生……”

  喉结滚动着碾过这几个名字,右手正神经质地摩挲着桌上中正剑的珐琅柄,仿佛要藉此压制某种本能。

  转身之际,阴影像座山似的压在地图上的华北战区。

  突然,他抓起红铅笔,在北平与桂林之间划出两道血痕似的红线:“让那个传话的永远闭嘴!”

  随即扯开风纪扣,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党国基业在前,千秋史册在后!”

  “先总理在天之灵,看着他的好儿子是怎么败坏国府基业的!”

  见此情形,郑介民心中一凛,连忙恭声领命。

  ……

  ……

  夜沉如水。

  马场道别墅,黑色的精钢铁门隆隆作响,缓缓滑向两侧。

  一辆黑色轿车径直驶入别墅大院。

  面色酡红的马奎从车里走下来,卷起阵阵酒气。

  今天又有饭局。

首节 上一节 272/44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