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马奎又让谢培东给外面的封条盖上骑缝章,总算是大功告成。
离开办公大楼之际,正巧遇上拿着文件匆匆路过大厅的崔中石。
寒暄两句,马奎告辞离去。
“他到这来干什么?”见陈安何涛抬起金属箱塞进轿车后备箱,崔中石皱眉问道。
谢培东目光一阵闪烁,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多事之秋啊,看来北平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
……
宪兵司令部。
办公室里,潘德槐面色阴沉地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
在他身边,还坐着同样惊疑不定的齐思远。
八名名荷枪实弹的宪兵散布在不到三十平办公室内,使得空间略显逼仄。
值守在两人周围的宪兵皆扶枪而立,双脚微分站得笔直,抬头挺胸目不斜视,无形的气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直到现在,齐思远脑子里依旧是一团浆糊,还没有缓过劲来。
就在不久前,两人还悠然自得地坐在潘德槐的办公室里,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负责城防的孙副团长已经被宪兵拿下,潘德槐亲自出面与马奎的交涉也宣告失败,
至此围堵许忠义的计划全面失利,几乎是一败涂地。
齐思远正琢磨着找几个人路上下黑手,争取再给老对头添点堵,没想到宪兵突然破门而入。
曾家琳和马汉三亲自带队,不由分说直接闯进来,当场就把两人拿下带到了宪兵司令部。
到目前为止,这两位还没有露过面。
要不是潘德槐正襟危坐,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齐思远几乎以为自己随时可能被拉出去崩了。
这地方不比东北,前线多的是骄兵悍将,有背景有来头的大有人在。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捞过了界,被人下黑手也不稀奇。
此刻,潘德槐只觉得怒火已经盈满整个胸腔,似乎下一秒便会喷涌而出。
曾家琳!马汉三!
这两人真是狗胆包天,竟然连自己都敢扣押!
“砰!”
潘德槐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声喝道:“曾家琳呢!叫他过来见我!”
回应他的是依旧默不作声的宪兵。
瞧着眼前这几根直愣愣戳在原地的电线杆子,潘德槐那叫一个气啊!
第307章 建丰的无奈
“狗东西!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然而一众宪兵对此却是充耳不闻。
尴尬……相当尴尬。
一股难言的尴尬气氛悄然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瞧着一旁低着头默然不语的齐思远,潘德槐顿感颜面扫地。
此时此刻,在昔日的同窗面前,潘德槐脸上是真的有些挂不住了。
毕竟之前自己可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北平这一亩三分地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结果却接连遭遇打脸。
现在甚至被扣押在这里,被限制人身自由。
别看这些木讷不吱声的大头兵活像个电线杆子,可但凡他往外走,马上就会被拦下来。
这也是潘德槐嘴上无能狂怒,却始终没有付诸行动的原因。
跟这些手里有家伙的起冲突,到头来丢脸的还是自己,嘴上过过瘾也就得了。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大院走廊下,曾家琳和马汉三这两个老烟枪正凑在一块吞云吐雾,惬意之极。
听着里面的动静,曾家琳笑了笑,调侃道:“马主任,里面正热闹呢,不进去瞧瞧?”
马汉三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犯不着听疯人说疯话,潘秘书长这回,啧啧……算是混到头喽。”
两人相视一笑。
这次是马奎亲自出手,更别提潘德槐自以为是,处心积虑藏起来的那些要人命的玩意儿,
这是彻底把路给走窄了。
就算马奎不办他,金陵那些大人物也不会再让他继续活着。
一个攥着自己把柄的小人物,还是永远把闭嘴上最稳妥。
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另一边,马奎带着金属箱先行回到酒店。
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也就是潘德槐这种蠢蛋才会当成宝贝捂在怀里,必须尽快丢出去为好。
随即他吩咐陈安何涛守在门外,自己则是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不多时,电话接通。
“喂,建丰同志,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报告,是这样的……”
“……”
二十分钟的紧急交谈后,那边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说是要向上汇报。
至于向谁汇报,用脚后跟都能猜到。
按照马奎的估计,建丰的愿望大概率是要落空的。
这里面涉及到各级军政要员,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实锤的。
真要是全都掰扯清楚,国府也就差不多得折腾散了。
尤其是那几家皇亲国戚,都是总统府那位的基本盘,根深蒂固。
因此就算是建丰亲自出面,也根本无法撬动分毫。
此刻,马奎也不着急。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大露台上坐下。
这事急不得,至少在那两位掰扯出结果前,这批东西不能动。
隔着万水千山,他大概能想的想象到,此刻千里之外的金陵正在上演的一幕。
锐意改革的储君,正在接受慈父的洗礼。
饱受冲击的三观,对人生观和价值观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建丰还是太心急了,眼里揉不下沙子,总想着一劳永逸,彻底解决所有问题。
这事要换做别人,估计当初自己申请调查潘德槐都会被驳回,更别提连背后的扬子公司一块收拾。
对于这帮亲戚,建丰是打心眼里厌恶,恨不得这些人原地蒸发。
两个小时后,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马奎搁下续了三次的威士忌,起身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电话。
“建丰同志,请您指示!”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威严肃穆,但马奎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嗓音也略微有些嘶哑低沉。
不同于不久前的长谈,这次通话的时间很短,前后不过三两分钟。
建丰交代完毕,随口勉励了几句,便径直挂了电话,似乎有些精力不济。
不知是身体的疲惫,还是因为心累。
马奎将电话放回原处,抿了抿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结果再次印证了他的判断。
建丰最新指示,此事仅限于潘德槐一人,坐拥免死金牌的扬子公司再次保住了自己的资产。
至于带回来百官行述,立刻就地销毁,不得外泄。
反贪亡d,不反亡国。
建丰自然倾向于后者,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再次败下阵来。
看来总统府那位是真的打算一条道走到黑,直至开启海岛奇兵副本了。
想到这里,马奎皱了皱眉。
尽管解决了潘德槐,但就这么放过扬子公司,总是让人心里有点不那么痛快。
思索片刻,马奎再度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老马,你带曾团长到我这里来一趟,对,现在!”
不多时,曾家琳和马汉三匆匆赶来。
看到盖有北平分行骑缝章的封条,扣在眼前的金属箱外面,两人立时反应过来。
这估计就是马奎口中所谓的【百官行述】。
还没等走到近前仔细欣赏,却见陈安端着一只大号火盆走进来,看得两人一头雾水。
“两位,这就是潘德槐处心积虑搞到的东西,上面有北平分行的封条章子,出了金库大门就没人见过模样,”
马奎扫了眼两人,沉声说道:“遵照建丰同志的指示,就地销毁这批档案文件,特请二位前来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曾家琳大惊失色,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身为建丰的嫡系,曾家琳很清楚建丰对贪官污吏的痛恨,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一网打尽,又岂能错过。
可瞧着马奎严肃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撒谎,否则也用不着大费周章把自己叫到这里来。
与此同时,马汉三则是目露精光,默不作声地摩挲着手指。
这就是他对扬子公司容忍至今的原因。
没办法,跟脚太硬,实在动不了。
就连建丰出面,顶多也只能办到这个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