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傻，明知道对方有枪还往上冲，那是找死。
功劳是上级的，命是自己的，谁也不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就算处长要抓活的，也得先消耗对面的子弹。
一时间，狭窄的阁楼里枪声大作，木屑翻飞。
窗外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远。
杜佩兰借助家具掩护连续射击，弹壳叮当落地。
李政宣大口咀嚼着嘴里的信纸，一面趁机将最后一份密电投入身旁的火盆，跳动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
就在此时，曹志平看准时机迅速翻滚逼近，顺势抬枪准确击中了杜佩兰持枪的手臂。
她闷哼一声，手枪应声落地。
李政宣见状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眼疾手快的队员扑倒。
第328章 各怀鬼胎
李政宣的额头重重磕在发报机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当即昏了过去。
随即负伤的杜佩兰也被控制住。
枪声停歇后不久，一道不徐不疾的脚步声响起。
陆桥山缓步走上阁楼，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冷漠地扫视着满地狼藉。
散落的弹壳。
翻倒的桌椅。
以及尚在燃烧的火盆。
他缓缓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拈起一片未烧尽的纸屑，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情报烧掉也无所谓，人是现成的，只要把嘴撬开，就不愁掏不出东西。
他有的是时间跟这些人慢慢玩。
“带走。”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几名大汉粗暴地将受伤的两人拖下楼去。
杜佩兰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战斗过的地方，眼中满是不甘与决绝。
昏暗的灯光下，发报机上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
……
翌日。
办公室里，李涯拧着眉心，满脸写着不爽。
今早刚上班，他就接到了一个天大的噩耗。
陆桥山立功了！
而且是天大的功劳。
这厮突袭了一个红党据点，当场抓住两个红党情报员，现场还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李涯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初得知袁佩林被杀，他也没这么难受过。
两个活口能挖出来不少东西，再加上电台和完整的密码手册，搞不好真就能上位副站长。
此刻，李涯是越想越心凉。
此人睚眦必报，又跟自己有生死之仇，一旦上位，自己就彻底无法在津门站立足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待着，必须得做点什么。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米志国推开门走进来。
“志国，怎么样？”李涯急声问道。
在得知红党落网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已经打听清楚了，昨晚情报处全员出动，抓了一男一女，位置在城西丰鼎路一带，女的好像负伤了，”
见他面露喜色，米志国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人还在审讯室，那边把医生接过来治的，一直有四个人在里面盯着。”
听到这话，李涯脸上刚刚升起的笑容瞬间凝固。
人没有送医院，只能说明两件事。
一是怕被人灭口，或者被红党方面营救。
二来，说明伤的不重。
而且陆桥山越是如此大动干戈，越是说明落网的红党的重要性。
这厮考虑得太过周全，一点缝不留，下手的机会已经被堵死。
现在人就在审讯室，不论再怎么小心，一旦动手也必定会露出破绽。
保密局可不比警察局党通局稽查处，后者跟四处漏风的筛子没什么区别，隔三差五就有在押人员莫名其妙暴毙，或者干脆失踪。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保密局内部，必定是要严肃追责，一查到底的。
李涯对吴敬中这位曾经的授业恩师，可谓是相当了解。
平时一点小打小闹，对方未必会放在心上，任由下面折腾。
可要是闹得太过，甚至出了公然在保密局灭口红党的事，不论牵涉到谁，都得被扒出来明正典刑。
他可不想刀子落到自己身上。
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坏了陆桥山的事，又不能牵扯到自己身上。
当下，李涯的目光一阵闪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
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端着杯子，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
陆桥山恭敬地站在面前，正在汇报自己的战果，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站长，两个红党目前羁押在审讯室，马上开始审讯，您要是有空，是不是去把把关？”
尽管行动开始前一直严格保密，但那不过是防止有人从中作梗，扰乱抓捕计划。
自始至终，陆桥山还真没打算从头到尾瞒着吴敬中。
原因很简单。
情报处上下几十号人，不可能完全封锁消息，只要把人带回来，站里其他人早晚会收到风声。
除非抓了人直接送金陵总部。
但这么一来，相当于直接跟吴敬中这个津门站负责人撕破脸了。
上次孙科那档子事闹得动静不小，还是郑局长亲自出面说情，才换得吴敬中抬手放过没再追究。
这回真要是把人给得罪死了，新账旧账一块算，就算自己能上位副站长，也未必吃得消。
津门站里，马奎是其心腹，余则成又是昔日学生。
外加一个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找麻烦的李涯。
万一把人得罪光了，自己就算能上位，多半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而且郑局长再三叮嘱，尽量不要跟吴敬中发生直接冲突。
对方人脉甚广，跟建丰也有同窗之谊，就连郑局长都忌惮三分，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
因此陆桥山这才赶忙过来请示。
吴敬中可能会不爽自己私自行动的举动，但事后汇报多少也算找补回来一些。
果然，只见吴敬中放下手里的杯子，不咸不淡地说道：“一夜之间擒获红党，端掉联络站，陆处长雷厉风行，行事缜密，看来郑局长果然没有看错人。”
不满之意扑面而来。
陆桥山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敲打意味。
行事缜密就是说自己捂着消息不汇报，至于后面那句郑局长没看错人，就差指着鼻子说自己屁股坐得太歪，没把他这个站长放在眼里。
临来之前，陆桥山就料到了这种情况，随即赶忙解释道：“站长您消消气，不是我目无上级自作主张，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
“咱们站里的情况，您也知道，有些人恨我入骨，尤在红党之上，背后使绊子下黑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个人恩怨事小，万一耽搁了抓捕红党的行动，咱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闻言，吴敬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理由倒是找的不错，冠冕堂皇，看似无懈可击。
实则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说来说去，还不是想立功上位副站长，怕李涯误了自己的好事。
立了这一功打底，郑介民背后发力顺势往上一推，副站长基本没跑。
板上钉钉的事。
第329章 忽悠
吴敬中心里清楚，不论抓几个红党，还是捣毁地下情报站，对自己而言并没有太大意义。
他已经是升无可升，也不缺那点通报嘉奖。
顶天也就是调到总部，担任某个部门的一把手。
相较于待在郑介民毛人凤眼皮子底下，他还是更愿意待在津门，没事喝喝咖啡，品鉴品鉴古董花瓶。
年纪大了，懒得跟人勾心斗角。
太累。
但陆桥山上位副站长这事完全不同，这意味着自己的基本盘受到了严重威胁。
作为郑介民的小同乡，陆桥山向来以其马首是瞻，后者一旦胜任副站长，影响力便不再局限于小小的情报处，可以触及整个津门站。
对所有部门和相关人员，都可以正大光明的插上一手。
这是吴敬中所不愿意看到的。
他本就无意设这个副站长，那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而且就算非得挑一个，他也只会从马奎和余则成里面挑。
至于陆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