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投桃报李
作为后世的职场打工人，马奎早就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深知树大招风。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谨慎低调行事，从不怎么招摇。
毕竟前世斗来斗去，说破大天也就是职场问题，大不了换一份工作。
眼下的环境则不然，一个不慎，随时可能丢掉小命。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有任何容错率。
因此他向来奉行和气生财，多交朋友少结仇的处事原则。
然而尽管已经和善至此，依旧被人当软柿子，这事任谁心里都不会舒坦。
尤其是对于毛人凤，马奎自忖无愧于对方。
玛德！
原身直接飞身挡子弹，天大的恩情也该还清了吧。
当初被派往金陵灭口吕宗方，也是悬之又悬，差点没能回来。
后来他曾私下调阅过伪政保总署的相关档案，有证据表明，当时李海丰已经提前得知吕宗方的行踪，并且有计划的设伏，准备将锄奸小组一网打尽。
之所以迟迟没有收手，就是在等潜入内部卧底的余则成出面接头。
照这么来看，李海丰所掌握的情报之详细，简直令人发指，就好像是有人刻意泄密一样。
从李海丰叛逃，到戴笠下令锄奸，基本上脚前脚后的事，除非前者能掐会算，否则不能搞到这么确切的消息，甚至联接头的联络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既然吕宗方和余则成是炮灰，那自己呢？
如果李海丰派人蹲点吕宗方的时候，正好碰上自己出手，岂不是一网打尽？
马奎也是后来才慢慢琢磨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作为贴身近卫。自己了解太多毛人凤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正好趁机把自己一块解决，一劳永逸。
反正出了事也是他手艺不精，跟挑人的毛主任扯不上什么关系。
然而毛大主任千算万算，压根没想到原身被自己雀占鸠巢，而且自己压根没打算对吕宗方动手。
而且原时空里，原身被抓以后，好像很快就招供了，从李海丰的手下捡回一条命。
后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幕和利益交换，总之最后命是保住了。
一根筋的马奎，或许在毛人凤看来威胁没那大吧。
但现在不行，自己在津门搞得风生水起，春风得意已经深深伤害到了毛大局长本就不怎么宽广的胸怀。
先拼了命挡子弹，又提着脑袋出外勤九死一生，毛人凤怎么还惦记着不肯放呢？
难道两人只能活一个？
思及此处，马奎眼帘微垂，一抹森然的杀意自眼底一闪而逝。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这么想弄死一个人。
一个好的前上级，应该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可惜毛人凤压根没这份觉悟，这种人信奉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能我给你下刀子，而且你不能反抗。
这就没天理了。
然而这个想法注定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没有实施的条件。
倒不是说马奎搞不定毛人凤。
做了后者这么久的侍卫长，对其生活习性，他早已了如指掌。
以他现在的能量而言，出手解决掉对方，还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关键是一旦做了，事情就会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彻底偏离预定轨道，整个保密局高层格局将再次面临重构。
而到那时，自己也会丧失部分先知优势，对保密局的未来发展两眼一抹黑。
与其换上一个陌生的人来坐那个位置，还不如继续让毛人凤占着那个坑，至少双方也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了。
换个摸不清底细的，天知道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话虽如此，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料理毛万里，斩断毛人凤跃跃欲试伸过来的爪子。
“李队长，谢了，”马奎看向李涯，笑道：“过两天有批货从南边来，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按市场价七成拿一份。”
闻听此言，李涯当即大喜过望。
其实他之所以主动登门，也只是想卖对方一个人情，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混得风生水起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涯哈哈大笑，也不推辞。
他可是吃过肉的，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利润，虽然比不得上次黑吃黑的收益，但也是颇为可观的。
这一份到底有多少，就看自己能掏出来多少本钱了，而且还是市场价七成，随便卖给谁都是一大笔钱。
要发财了！
李涯两眼放光，急不可耐地起身打了个招呼，随即匆匆离去，赶着筹钱去了。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良久，余则成长叹一声，神情有些沮丧。
“没想到……董先生就这么牺牲了。”
当初自己刺杀李海丰后，被万里浪派人暗杀，身负重伤倒在陕州会馆门前，幸被帖老板所救。
手术抢救的医生，还有后续的稀缺药品，都是董先生通过关系弄来的。
可以说没有董先生，就没有自己这条命。
如今骤然听闻对方牺牲的噩耗，余则成的心情可想而知。
马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默然无语。
斗争就是这么残酷，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人都不具备主角光环，没有百分百捞人的能力，就连自己也随时可能牺牲。
对于马奎而言，能保住自己的生意搭子已经颇为不易，再多的，他也无能为力。
老吴的眼睛可是毒着呢，陆桥山也不是傻瓜。
史密斯要走李政宣杜佩兰还勉强说得过去，即便后者察觉到不对劲，也不敢追究。
唯一的指望再被人捞走，就是傻子也该反应过来，一直装作没事人一样的那个人，才是问题最大的。
倒不是马奎看不起李涯，对方真要是这么测算无疑，一拿一个准，他自己主导的那些行动也不会落得个一地鸡毛。
待余则成离开后，马奎来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晚上有空没，老地方等你，一块喝点？”
“行，羊肉锅子，就这样。”
挂断电话，马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
毛万里这次远道而来，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季伟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八成是盯上了自己。
他不喜欢被动挨打，还是得早做打算。
第392章 宰了？也行……
夜灯初上。
包厢里，热气腾腾的羊肉火锅正“咕嘟咕嘟”地不断翻滚，蒸汽夹杂着香味盈满整个包厢。
谢若林提起酒杯，跟对面的马奎碰了一杯，而后不紧不慢地提起筷子。
得益于日渐充盈的身家，如今谢若林也是越来越有掌柜的范儿了，当初那个急不可待扒拉羊肉的二道贩子已然消失不见。
“怎么着，你、你这是又发什么横财了，怎么突……突然找我吃饭？”谢若林搅拌着碗里的芝麻酱问道。
两人之间的关系摆在这，但总归是保密局和党通局，平时多少还是得避避嫌。
除了有要事，很少在一块聚，有事也是电话联系。
马奎从铜锅里捞起一片羊肉，在碗里裹满麻酱塞进嘴里，一脸享受地咀嚼着。
“发个屁的财，就这点家当，都让人给惦记上了。”
谢若林手中动作一顿，诧异地抬起头：“不、不会吧，在津门这地界，还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这话可不是奉承。
在他看来，以马奎如今的权势，要说把张廷谔挤下去自己干估计有点难度，但真要论及权势地位，张廷谔杜建时摞一块赶不上马奎的一半。
不说别的，海军陆战队和警备司令部的大门，只要马奎想进随时都能进，跟自家后院没什么区别。
反观那两位，得提前预约不说，能不能见还得看正主心情。
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生物。
现在马奎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关系网蟠根错节，随时能拉出来一杆子武装打手，还有潘云蛟的义和会对其唯命是从。
就连何令云这老油条也得听招呼，指哪打哪。
可以这么说，在津门这一亩三分地，马奎就是活脱脱的土霸王。
也就是这位不喜欢招摇，低调惯了，名声不显而已。
谁要是敢打他的主意，把人家当软柿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怎么不敢，”马奎咧了咧嘴，自嘲一笑：“在某些人眼里，咱们都是圈里的羊，就等着养肥再宰咯。”
他之所以加快布局，也有这方面因素在里面。
随着走私生意越做越大，不可避免地会引来外部势力的觊觎。
先是孔家，现在又是毛人凤。
下一次呢？
捞钱也有捞钱的压力，随时会面临来自外界的试探。
但凡略有一丝虚弱的迹象，那些虎视眈眈守候多时的势力将会一股脑儿全都扑上来大快朵颐。
到时就算他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
谢若林愣了愣，抿着嘴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其实他何尝不是如此。
上头有贺断鸿，隔三差五就得上供，堵住对方的嘴。
而那些关系网上的要员，借他的手肆无忌惮的捞钱，尽管自己也没少分，但拿的也是买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