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谁爱干谁干,反正他是干不来。
腰不好,弯不下去。
估计对方也没怎么把自己当回事,权当是没怎么见过世面,一心想往上爬,随便给点仨瓜俩枣就会感恩戴德的小人物。
果然,一脉相承的眼高于顶,骨子里自带的高傲,即便有意摆出一副虚怀若谷的亲近姿态,又怎么可能真的瞧得起下面人。
十几分钟后,马奎走出别墅,在大门外停下脚步。
当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头望去,目光一阵闪烁。
第一夫人倒还好,纡尊降贵自以为已经是难得的礼贤下士,对后续进展压根不怎么关心,估摸着脑子里全都是找总统府那位理论。
典型的眼高手低,收买人心都不会。
相较而言,林泰先生表现得非常有耐心,认真细致地了解整个过程,包括那名在枪击现场发现的杀手尸体,还特别关心询问了现场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马奎的回答则是四平八稳,只是单纯对现场情况进行客观描述,并没有添加任何主观感受和猜测。
毕竟当时很多人都在现场,具体细节也可以从其他地方了解,没必要遮掩什么。
至于自己了解的那些内幕,就不适合提及了。
根据他的推测,那名在现场身亡的杀手,大概率是陆桥山派去的。
原因也很简单。
李涯未必真的敢对林泰先生下手,陆桥山索性暗中推波助澜,安排人先下手为强。
一来可以完成上面交代的差事,再者也可以把李涯的这个把柄牢牢攥住,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抛出来,后者必死无疑。
尽管知道自己可能也落不了好,但陆桥山还是选择了最冒险的方式,只为把李涯这个死对头拖下水。
仇恨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有时甚至可以将自己的生死也置之度外。
这俩人狗咬狗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马奎并没有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有些捉摸不透的,是刚才林泰先生对自己的态度。
对方似乎知道点什么,在刚才的谈话中,有意无意点了一下自己和陈长捷,以及史密斯之间的关系。
估计是因为旁边还有理财家在场的缘故,只是很隐晦地稍微提了提,并没有多说什么。
思索片刻,马奎失笑着摇了摇头。
林泰先生的立场毋庸置疑,其高尚品行也是公认的,即便发现了蛛丝马迹,也不会向其他人透露。
更何况自己忙里忙外抓刺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连另一位也难得地出言夸赞了几句。
就在此时,陆建亦匆匆赶来。
“队长,出事了。”
闻言,马奎顿时一愣,“出什么了?”
陆建亦四下看了看,随即低声说道:“学者郭佑良,市参议员许昭昨晚被陆桥山派人暗杀了。”
暗杀?
马奎皱了皱眉,本能地察觉到事有蹊跷。
原时空里,吴敬中和李涯生怕被陆桥山查出自己的把柄,于是借机解决掉郭佑良和许昭,把锅甩到陆桥山头上。
如今老吴根本就不把陆桥山放在眼里,自然不屑于再干这种事。
照这么来看,动手的人八成就是李涯。
陆桥山前脚刚坑了李涯一把,李涯反手就来这么一招,报仇都没隔夜。
“现在情况怎样?”马奎问道。
陆建亦沉声道:“学生们抬着郭佑良和许昭的遗体游行,这会儿已经把警备司令部的大门给围了,还打出标语,要求严惩凶手。”
马奎顿时乐了。
什么严惩凶手,还不如直接说把陆桥山交出来,一人一脚踩死。
昨夜刚出的事,今天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是陆桥山干的了,学生的行动更加迅速,直接上门堵人。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貌似上次那个刘闪,就是行动队发展的外围线人。
李涯对津门的几个高校渗透得相当厉害,先暗杀再栽赃,找几个内线混在学生里随便一鼓动。
学生们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热血上头,被忽悠着脑袋一热,就跟着干了。
估计这会儿陆桥山是骑虎难下了。
暗杀几个人的权限,陆桥山是有的,但这么多的学生聚在一起,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换做其他时候,天高皇帝远的,随便干无所谓。
现在林泰先生尚在津门,陆桥山敢随便乱开枪抓人,分分钟挨收拾。
只要林泰先生站出来指责陆桥山残害学生,陆组长差不多也就彻底混到头了。
这会儿总统府那位正心虚得不行,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帮忙转移注意力的替罪羊跳出来,帮忙缓和关系,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拂了林泰先生的面子。
届时就算是郑介民出面捞人也白搭。
李涯是真毒啊。
马奎感慨不已,这俩人是一个赛一个的狠。
第478章 风水轮流转
他正感慨着,一旁的陆建亦忽然低声说道:“队长,那事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趁着这功夫,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闻言,马奎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他明白陆建亦的意思。
现在李涯和陆桥山斗得正欢,正是混水摸鱼的好机会。
正好那边也搞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动手了。
迟则生变。
“我回去跟站长通个气,你先准备人手,等我消息再行动。”
陆建亦肃然领命,随即快步离去。
马奎依旧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俩人折腾了自己这么久,是时候该付点利息了。
……
……
翌日,警备司令部。
办公室里,陆桥山面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全然不见前几天志得意满的模样。
就在刚刚,郑局长亲自打来电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作为先总理遗孀,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遭遇枪击,举国上下一片哗然,委座异常震怒。
怒的倒不是枪击,而是动静闹得这么大,结果事没办成,其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估计连带着郑局长也得被委座一顿臭骂。
他已经收到风声,自己派去的刺客被当场击毙,连人带枪被抓了个现行。
现在估计所有人都以为刺客已死。
然而陆桥山却是心知肚明,自己分明是被李涯给反手算计了一把。
原本他的计划是抢先下手,免得李涯出工不出力,最次也要击伤林泰,如此一来对方的把柄就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没想到现在林泰安然无恙,李涯也悄然隐身,反倒是自己派去的人栽了。
这尼玛……上哪说理去?
那名杀手是他在金陵时从死囚牢里挑选出来的,秘密培养成的死士,会玩枪,手上功夫也不差。
他略施小计,替对方安顿好家小,对方便对自己死心塌地,唯命是从,专门替他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
如今这人死了,也不会牵连到自己。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让陆桥山郁闷的还远不止于此。
就在刺杀发生的当天晚上,学者郭佑良和市参议员许昭先后被杀,紧接着第二天早上,愤怒的学生们抬着两人遗体,气势汹汹把警备警备司令部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事他压根就不用多想,立马就能猜到是谁干的。
除了李涯这个缺德到家的玩意儿,还会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这是把自己当成垃圾桶了,什么狗屁倒灶的都往他头上安。
想到这里,陆桥山就恨得牙痒痒。
听说林泰和夫人原定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因为出了刺杀这档子事,归期暂时推迟。
若非如此,一群胆大包天的学生,他早就下令拿人,岂能由着这些人嚣张堵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陆桥山扯了扯衣领,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带队的副组长中校军官推开门走进来。
“老陈,有事吗?”陆桥山皱眉道。
中校军官干咳两声,低声道:“刚才陈司令官身边的周副官过来传话,警备司令部大门口那摊子已经闹腾两天了,每天凑过来瞧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让咱们想办法把围在门口的学生弄走。”
陈长捷肯定是不愿意掺和这档子事,郭佑良和许昭又不是他干的,谁惹出来的麻烦谁负责擦干净屁股。
陆桥山自然明白陈长捷的意思,关键是这特么也不是他干的啊!
其实这事也不难处理,派警卫连把门口的学生驱散,再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差不多就能摆平一大半。
但有鉴于双方曾经闹出过一些不愉快,陈长捷还差点一枪崩了自己,自然不可能出手帮忙。
李涯憋足了劲搞事,暗地里肯定是没少扇阴风点鬼火,学生肯轻易罢休才有鬼了。
自己手底下拢共也就一二十人,警备司令部门口围堵的学生少说几百号,真要让他出去当面劝解,这群愤怒已久的学生冲上来,一人一脚就能把他踩成纸片。
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中校军官试探着说道:“陆组长,我看这事不太好办,现在陈长捷不愿意帮忙,那些学生劝是肯定劝不走,”
“要不……您汇报一下,让上面拿个主意?”
陆桥山一愣。
“上面拿主意?你什么意思?”
中校军官暗暗撇了撇嘴。
装,接着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