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郑次长授意,我就不信你敢整这出。
“事咱们办了,现在惹出麻烦,上面总不至于一点不管吧?”
陆桥山差点没被气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也以为这事是我干的?”
“难道不是?”中校军官懵了。
“当然不是!”陆桥山指了指桌上津门日报的头版头条,无语到了极点,
“国府哪个部门还揪不出来几个屁股不干净的,我犯得着专门挑两个名头大的动刀子?”
“这俩人个顶个的穷光蛋,就算拿了也攥不出来二两油。”
中校军官上下打量着他,见其神色不似作伪,心底疑惑更甚。
“那还会有谁干这事?”
陆桥山冷笑一声,目露寒光:“还能有谁,我那些保密局的老同事呗,这是嫌我立功太少,上赶着给我送业绩来了,”
“好啊,咱们走着瞧,来日方长!”
李涯,就算你能把这关糊弄过去,刺杀林泰总归是上头交办的差事,有沈砚舟亲眼见证,谁也别想彻底摘出去。
就在此时,警卫进来禀报,保密局来人求见。
陆桥山顿时懵了。
怎么个意思,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直接上门来嘲讽自己?
自己的地盘,还能怕了对方不成!
片刻后,会议室里。
看到对面的阵容,陆桥山只觉得大脑瞬间宕机,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只见马奎正端坐在座位上,老神在在地手捧杯子,小口抿着杯子里的热茶。
旁边还坐着抱臂胸前,臭着一张脸的李涯。
“陆处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马奎不紧不慢的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对,现在应该称呼陆组长了,是吧李队长?”
第479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感受到马奎投来的眼神,李涯只觉得混身别扭,尴尬地点点头。
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怎的,自从刺杀事件以后,他总觉得马奎在自己跟前的一言一行,似乎都带着股莫名的意味,好像是知道点什么。
心绪不宁之下,他也没闲心搭理眼前的死对头。
与此同时,陆桥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诧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马奎会主动登自己的门。
按理来说,自己跟对方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虽然没有闹到跟李涯一样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也没好到哪去。
况且对方向来不怎么买自己的帐,这回主动登门拜访,还是跟李涯一块过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陆桥山笑了笑:“是有日子不见了,马科长风采依旧。”
寒暄两句,两人各自落座。
入座之际,陆桥山瞥了眼呆坐一旁魂不守舍的李涯,目露寒光,随即快速隐去。
只当对方不存在,压根没搭理。
多看一眼,他都怕自己忍不住扑过去掐死这王八蛋。
两人本就没什么交情,闲聊几句随即进入正题。
“马科长这次过来,不知道有什么指教?”陆桥山开门见山问道。
“指教不敢当,”马奎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有件事,还真要跟两位聊一聊,深度勾兑一下,”
“所以我把李队长也叫上,大家集思广益,人多力量大嘛。”
此话一出,陆桥山和李涯瞬间精神一振,知道下面是干货时间了。
当下,马奎环顾两人,也没卖什么关子,直接把话挑明。
“津门分行有一批储备黄金不翼而飞,这批黄金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剿总方面的军费,兹事体大,不容懈怠,”
“根据建丰同志的最新指示,指定由我牵头,诚邀陆组长和李队长加入,成立联合调查小组,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回失窃黄金。”
听罢,陆桥山和李涯皆是面面相觑,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找黄金??
这特么都哪跟哪啊!
俩人自己都还一屁股烂账没掰扯清楚,哪有闲心去找什么黄金。
沉默半晌,陆桥山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问道:“马科长,这可不是小事,就凭咱们三个想找回失窃黄金,恐怕有点不太现实吧?”
“陆组长说的在理,再说能神不知鬼不觉干出这种事,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搞不好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事到如今,李涯也顾不得什么死对头不死对头了。
这可不像先前刺杀林泰先生那么简单,随便找个人去执行,事后再灭口就能了事的。
能绕开监管,把手伸进国有银行,转移大笔的战略储备黄金,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对方来头肯定小不了。
己方仨人摞一块,也未必是幕后之人的对手。
陆桥山听得连连点头,第一次从李涯身上找到了难得的认同感。
他突然发现,这个自己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似乎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眼力见儿是有点,而非没头脑的莽夫。
见俩人一唱一和,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马奎心中暗笑不已。
当初折腾自己的时候,可没见这俩人有一点留手,全都死命折腾,结果原本一个轻轻松松的保镖头子活计,硬是把他累得不行。
现在知道怕了?
早干嘛去了!
“两位也知道,我是建丰同志亲自任命的平津督查室总督察长,现在津门分行发生了这种案件,我责无旁贷,”
顿了顿,马奎看了眼神情各异的两人,意味深长地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津门地界有点乱,动静闹得不小,”
“闹到最后,肯定要有人站出来把责任担下来,否则这茬是过不去的,”
“如今建丰同志主持经济改革工作,深得委座信任,如果有他出面调停,很多事……不就好说了么,两位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两人顿时沉默了。
其实不论是陆桥山还是李涯,心里比谁都清楚,自打沾上刺杀任务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注定脱不了身。
林泰先生地位崇高,影响力太大,但凡跟刺杀沾上一丁点的边,肯定没什么好下场,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两人互相甩锅,意图将对方推下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有把锅甩到对方头上,自己才有可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但如今马奎却给自己指出了另一条生路。
为建丰办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是眼下的最优解路线。
追查失窃黄金看似颇为棘手,实则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步险棋。
一旦两人参与此案,就意味着实打实的为建丰办差,以后再有人想打自己的主意,多少也得掂量掂量储君一系的份量。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借助此事也可以将刺杀林泰先生的影响降到最低。
因为这案子本身就是个非常得罪人的差事,将来再有人拿刺杀说事,自己就可以浑水摸鱼,趁机把水搅浑,往打击报复上面扯。
一举两得。
现在唯一的难点在于,怎么把黄金失窃案办妥,做到符合建丰的心意。
要知道,大部分时候,建丰都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想随便糊弄了事根本不现实。
交不出满意的答卷,用不着别人出手,建丰就先得过来收拾自己。
瞧着两人大眼瞪小眼,忽青忽白的脸色,马奎也不着急催促,慢悠悠地抓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品起茶来。
一个小时后,马奎出现在警备司令部侧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出意外,最终两人全都答应了下来。
事情搞定,马奎心情一片大好,随即驱车返回站里,径直来到站长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吴敬中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方古砚,仔细地欣赏着。
“回来了,怎么样,他们俩怎么说?”吴敬中目不转睛地翻看着手中的古砚,头也不抬地问道。
马奎笑了笑,顺手给自己泡了杯茶。
“还能怎么说,他们也没的选,除了答应,别无出路。”
第480章 利欲熏心的蠢货
津门分行黄金失窃的事,并非是突然发生的意外事件。
事实上,早在半年以前,马奎就盯上了分行经理。
此人串通金库主任和会计,利用规则漏洞违规套取资金,几人拿出仓鼠搬家的精神,一点点把津门分行的战略储备金掏空。
典型的职位越小,胆子越大。
马奎也没着急动这几只硕鼠,只是冷眼旁观,漠然注视着这些人肆无忌惮的捞金。
经过漫长的等待,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现在,他还需要几个帮手,一起来吸引火力。
吴敬中一脸满足地放下手里的古砚,抓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起身来到沙发旁坐下。
“你多留点神,这俩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尤其是这么个棘手的差事,搞不好容易惹出麻烦。”吴敬中皱了皱眉,出言提醒道。
马奎的计划虽然有很大风险,但收益也同样可观,这也是他敢于兵行险招的底气所在。
津门分行将近两百公斤的黄金储备,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如今建丰即将到上沪主持经济改革,这个节骨眼上津门分行出了这种事,无疑是给建丰上眼药。
以建丰的性格,这回不论涉及到谁,必定是要一查到底的。
当下,马奎乐和和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笑眯眯地捧着杯子:“就怕他们不闹腾,这笔钱可不好拿,那疯女人记仇得狠,从她嘴里抢食,嘿嘿……”
吴敬中抱着胳膊根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这些个皇亲国戚向来作威作福惯了,习惯性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吃点亏长个教训未必是什么坏事。
人嘛,哪有一直顺风顺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