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033节

  最后,他抬起头。

  “首长,能进去。但进去之后呢?就算成功干掉山田,我们怎么撤出来?院子里的五十个卫兵不是摆设。”

  周志远转身,看着墙上临县的城防图。

  “不用你们撤出来。”

  西村厚也一愣。

  周志远的手指沿着西门、北门、东门、南门画了一圈。

  “总攻会在凌晨两点准时发动。在总攻发起前十五分钟,我会让北门和东门的佯攻部队提前打响,动静要大,把鬼子和伪军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同时,城外会发射三发红色信号弹,那是给孙得胜、王老蔫的行动信号。

  你们需要在信号弹升空后五分钟内,也就是凌晨两点整,准时动手,干掉山田和他的指挥部核心人员。”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西村。

  “干掉山田后,你们不要立刻撤退,而是留在院子里,或者占据附近的有利位置,固守待援。

  我们的总攻部队,会在两点十分对南门发起真正的猛攻。你们在城内制造的混乱和枪声,就是最好的里应外合。

  只要你们能坚持二十分钟,最多三十分钟,我们的大部队就能冲进城门,和你们汇合。”

  西村厚也迅速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从信号弹升空,到动手,五分钟。

  干掉山田和卫队,肃清院子,需要五到十分钟。

  然后固守待援,要顶住外面增援鬼子的猛攻至少二十分钟。

  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突击队都可能交待在里面。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首长,任务我们接下了。需要多少人?”

  “你全队挑最精锐的,最多二十人。”周志远说,“轻武器,冲锋枪、手枪、手榴弹,炸药包也要带,必要的时候把鬼子的指挥部炸上天。”

  “明白。”

  “另外,”周志远补充道,“行动计划,只有你、我、政委、冯部长,还有你的队员知道。对其他人,就说你们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侦察破坏任务。”

  “是!”

  “回去准备吧。今晚凌晨十二点,准时出发。走之前,把所有该写的家书都写好,交给政治部统一保管。”

  西村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屋里只剩下周志远、沈非愚和冯启东。

  沈非愚叹了口气。

  “西村他们这趟,是刀尖上跳舞啊。”

  周志远没说话,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天边还有一抹暗红。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岚县强攻,咱们伤亡三百多。兴县智取,也牺牲了一百多好同志。这次如果能用二十个人的风险,换来临县一千多鬼子伪军,甚至用最小的代价打下县城,这险,值得冒。”

  冯启东说:“情报方面,我这边会确保准确。行动前半小时,我会派最可靠的人确认山田在不在指挥部,以及院子里的布防有没有变动。”

  “好。”周志远回过身。

  “政委,通知各支队主官,今天晚上十点,开最后的战前部署会。魏大勇那边,让他明天一早就开始行动,把动静给我闹起来。”

  沈非愚点头。

  夜幕彻底笼罩了晋西北的山川。

  但在临县周围,无数股力量却在黑暗中涌动、集结。

  魏大勇的加强支队开始大规模动作。

  他们在东门外十里处的一片树林里点起无数篝火,远远看去像是绵延数里的军营。

  又派出小股部队,扛着用树枝和木头伪装的假炮,在月光下行军,故意让城墙上的哨兵看见。

  还抓了几个伪军俘虏,故意让他们“逃”回城里,报告八路军主力正在东面集结,至少有四五千人,还有十几门大炮。

  第二天一早,山田次郎就接到了报告。

  他亲自登上东门城楼,举起望远镜观察。

  果然看到远处树林里炊烟袅袅,人影绰绰,似乎还有骡马拖着什么东西在移动。

  “八路的主力,真的在东面?”他放下望远镜,心里疑云更重。

  这会不会是疑兵之计?

  他把目光投向其他方向。

  北门外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农民在田里耕作。

  南门外也是一片平静。

  西门外……倒是有侦察兵报告,发现小股八路活动,但不多。

  “命令,”山田次郎对身边的副官说,“向东门外树林方向进行试探性炮击。同时,派两支精干小分队,从南门和北门出去,迂回侦察,查明八路到底有多少人,主攻方向在哪里。”

  “嗨依!”

  上午九点,三门留守在城里的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东门内预设阵地。

  炮手根据观察哨的指示,调整好射角。

  “开炮!”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飞向远处的树林,爆炸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惊起一群飞鸟。

  树林里,魏大勇趴在一个伪装良好的掩体里,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碎木屑和泥土落了他一头。

  “狗日的小鬼子,炮弹还挺准。”他吐掉嘴里的土沫子。

  旁边的通讯员问:“支队长,咱们撤吗?”

  “撤个屁!”魏大勇瞪了他一眼,“命令部队,不许还击!都给我趴好!告诉一营长,让他派几个人,把几面红旗拿到被炸过的地方晃一晃,再弄点木头烂布烧起来冒烟。”

  “是!”

  很快,树林里几处地方冒起了黑烟,几面红色的旗帜在烟雾中隐约摇晃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城墙上的日军观察哨立刻报告:“大队长阁下!炮弹命中目标!树林里起火,并发现敌军旗帜!”

  山田次郎用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更紧。

  命中目标?

  为什么没有人员跑动?没有还击?

  难道是空营?

  或者是八路早有准备,都躲在防炮洞里?

  “继续炮击!延伸射击!”他命令。

  又是十几发炮弹飞过去,炸得树林里一片狼藉。

  但除了烟雾和火焰,依旧没有看到任何有效的抵抗迹象。

  派出去侦察的两支小分队也传回消息。

  南门外十里内未发现大股敌军,只有零星的游击队在活动。

  北门方向发现少量敌军挖掘工事的痕迹,但规模不大,顶多一个连。

  这更让山田次郎困惑了。

  八路的主力到底在哪里?

  他真的集中兵力在东面,准备强攻?

  还是说,这只是障眼法,他真正的主攻方向在南面?或者北面?

  或者……西面?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烦躁地在城墙上走来走去。

  而此刻,周志远正在马家河的指挥部里,听着魏大勇用电话传来的报告。

  “小鬼子炮击了,炸了我们几堆篝火和假人。我们没还手,按计划弄了点烟和旗子迷惑他们。

  派出去的侦察兵说,鬼子从南门和北门各出来一支小部队,人数不多,一个班左右,被我们的人远远盯着呢。”

  周志远对着话筒说:“很好。继续保持东面的压力。鬼子试探,就让他试探。你们白天多休息,晚上再闹出点动静,派几个人去摸他东门外的哨兵,抓两个活的回来。”

  “明白!”

  放下电话,周志远看向沈非愚。

  “山田这是疑心生暗鬼了。他越拿不准咱们的主攻方向,就会越往咱们希望的方向想。”

  沈非愚说:“城里的孙得胜和王老蔫有消息吗?”

  冯启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刚收到的,王掌柜用信鸽送出来的。孙得胜和王老蔫那边都准备好了。今晚十点,他们的人会在西门和北门当值。信号弹一亮,他们就动手控制城门。”

  周志远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用暗语写着约定的时间和地点。

  “告诉王掌柜,行动不变。另外,通知西村,晚上十一点半,准时从马家河出发,务必在凌晨一点前,渗透到县城大院外墙的那条暗沟。”

  临县城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白天东门外的炮击和侦察,让鬼子兵紧张了一整天。

  晚上,城墙上增加了双岗,探照灯扫来扫去。

  巡逻队也比平时多了两倍,狗叫声此起彼伏。

  山田次郎几乎一夜没睡。

  他不断接到各处发现“敌情”的报告。

  东门外有八路在集结。

  南门外发现可疑灯光。

  北门哨兵听到远处有挖掘工事的声音。

  每一个报告都让他神经紧绷,却又无法判断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到了后半夜,他实在撑不住,和衣躺在指挥部里间的行军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但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一阵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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