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勇趁机向前冲了三十米，然后拔出手榴弹拉掉拉环扔向机枪巢。
手榴弹沿着石壁弹了一下后掉进了凹处里面，爆炸震得整个凹处都裂开了，里面的机枪被炸得飞了出来掉在峡谷地面上。
“继续冲！”
一营沿着峡谷公路猛冲猛打，将沿途的日军火力点一个个清除干净。
山谷里的日军失去了地堡群的掩护后防线开始全面崩溃。
日军残兵有的沿着峡谷往深处跑，有的试图往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爬。
但大多数都在逃跑途中被冲锋枪和步枪子弹打死。
十一月十九日傍晚六点二十分，那卡山口的日军防线被彻底突破。
远征军歼灭了山口守军约四百人，俘虏七十多人，剩余约三百名日军残兵沿着公路往莫茂镇方向溃逃。
江淮清站在峡谷出口处用望远镜向南望去，莫茂镇的建筑物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中了。
“命令部队在峡谷出口处构筑阵地，今晚在这扎营休整。明天一早对莫茂镇发起总攻。”
十一月二十日早晨五点半，莫茂镇的战斗打响了。
秦大同的重炮群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打出了第一轮齐射。
三十六发一百五十五毫米高爆弹尖叫着砸进了莫茂镇日军的防御阵地。
炮击的目标是莫茂镇外围的环形战壕和机枪阵地，以及镇子里的日军兵营和弹药库。
炮弹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拂晓前漆黑的天空。
莫茂镇里的日军反应很快，镇子里的防空警报声响了起来，日军的炮兵也开始反击。
日军在莫茂镇部署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六门迫击炮，炮弹砸在北面的公路上爆炸，炸出了几个大坑。
但日军的反击炮火很快就被秦大同的炮群压制了下去。
炮兵第八支队的观测员在拂晓中发现了日军炮兵的炮口闪光，迅速测定坐标传回了炮阵地。
秦大同调集了十二门炮专门压制日军炮兵。
两轮齐射过后日军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全部被炸毁，炮手死伤遍地，炮兵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六点半，天完全亮了。
江淮清的第一支队和方国瑜的第二支队同时从莫茂镇北面和东面发起了地面进攻。
步兵团在重炮和迫击炮的火力掩护下冲进了日军的外围战壕。
战壕里的日军士兵在炮击中已经被炸得死伤惨重，活着的日军士兵端着上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和冲进战壕的远征军战士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陈大勇带着一营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在狭窄的战壕里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点四五口径的子弹在几米距离内打在人体上造成的杀伤效果极其恐怖。
日军士兵被子弹击中后整个身体都被打得倒飞出去。
战壕里的肉搏战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一营的战士逐段逐段地清剿战壕里的日军残兵，每前进一段就用冲锋枪扫一遍战壕拐角然后再冲过去确认敌军是否被消灭。
七点半左右莫茂镇外围防线被完全突破。
江淮清的部队突入了镇区。
但就在这时预想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莫茂镇里的日军不但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向镇南突围，反而在镇子里和远征军展开了逐街逐巷的巷战。
日军在镇区的主要街道上全都设置了街垒和路障，建筑物的窗户和门口都用沙袋堵死了，只留下射击孔。
镇中心的几栋混凝土建筑被改造成了坚固的碉堡群，碉堡之间有地下通道相连，形成了可以互相支援的防御网络。
陈大勇带着一营沿着莫茂镇主街向镇中心推进时遇到了日军街垒的顽强阻击。
街垒前布置了雷区，街垒后面至少有四挺重机枪在射击。
子弹密集地在街道上扫过，把街道两侧店铺的木门板打出了一排排的窟窿。
陈大勇被压在街角的一堵砖墙后面动弹不得。
日军重机枪的子弹打在砖墙上，碎砖片和水泥灰哗哗地往下掉。
“重机枪，压制！”
陈大勇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身后的机枪班把两挺M1919重机枪架在街道两侧的建筑废墟里，瞄准街垒的射击孔还击。
重机枪子弹打在沙袋上穿透沙袋打中了后面的机枪手，街垒里的一挺重机枪哑了火。
但另外三挺重机枪还在射击，而且日军开始使用掷弹筒朝街角这个位置打榴弹。
一发掷弹筒榴弹砸在街角的屋檐下爆炸，弹片飞散开来，一名战士被弹片击中脖子倒在了地上，鲜血从颈动脉里喷涌而出。
陈大勇用步话机向团长张四海报告。
“团长，日军在镇中心构筑了坚固的碉堡群，街道被街垒和雷区封锁，步兵正面突击伤亡太大。请求炮火支援拔掉这些碉堡。”
张四海把这个情况报给了江淮清。
江淮清收到报告后命令部队暂停进攻，让前沿部队撤到日军机枪的有效射程之外围住日军的碉堡群。
然后他通过步话机呼叫秦大同。
“秦支队长，莫茂镇镇中心有日军的钢筋混凝土地堡群，需要用大口径榴弹炮直接命中摧毁。我把坐标传给你。”
秦大同接到坐标后皱起了眉头。
“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打城区的碉堡群，我们的部队离目标有多远？”
第599章 英国人是属陀螺的，抽一鞭子才转一圈！
江淮清说：“前沿部队离碉堡群大约三百米左右，可以暂时后撤扩大安全距离。”
秦大同说：“至少要后撤到四百米。一百五十五毫米高爆弹的杀伤半径是三百五十米，我不想把炮弹砸到我们自己人头上。”
江淮清立即下令前沿部队后撤。
陈大勇让战士们把伤员和阵亡战士的遗体背起来沿着来路后撤了将近两百米。
秦大同调集了六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根据观测员提供的精确坐标对镇中心的日军碉堡群进行破坏射击。
第一发炮弹打偏了，砸在碉堡群旁边的一栋二层木楼里，爆炸把整栋木楼炸成了碎木片。
观测员迅速修正了射击诸元。
第二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一座碉堡的顶部。
一百五十五毫米高爆弹的延期引信让炮弹钻进碉堡楼顶后在碉堡内部爆炸，碉堡的屋顶被炸飞了，钢筋混凝土墙壁被从内部炸裂，碎块飞到了几十米外。
第三发炮弹从碉堡的射孔钻了进去在里面爆炸，整个碉堡像是被巨人踹了一脚似的震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射击孔里同时喷出了浓烟和火焰。
秦大同用六门炮逐一对镇中心的日军碉堡进行精确破坏射击。
炮击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镇中心八个大型碉堡全部被摧毁，无一幸免。
炮击停止后陈大勇带着一营重新发起了进攻。
战士们踩着被炸碎的碉堡废墟冲进了镇中心广场。
广场上的日军残兵在炮击中伤亡惨重，活着的人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有的举着双手从废墟里走出来投降，有的抱着炸药包试图和远征军战士同归于尽。
一个日军士兵抱着点燃的炸药包从废墟里嚎叫着冲向陈大勇的队伍。
陈大勇身后的战士一枪打中了那名日军士兵的腿，日军士兵摔倒在地，怀里的炸药包在下一秒爆炸，把他自己炸成了碎片。
上午十一点，莫茂镇镇区全部被远征军控制。
但在战斗结束后江淮清在清点战果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莫茂镇守军的实际兵力比他预估的要少。
全镇只击毙了大约八百名日军士兵，俘虏了三百多人。
按照之前情报显示的日军兵力配置，莫茂镇至少应该有一个联队的守军。
“剩下的日军哪里去了？”
江淮清站在莫茂镇南端的公路出口处向南望去，公路在这里分成了两条岔路，一条往东南通向耶乌，一条往西南通向腊戍。
侦察连这时从前方送回了紧急情报。
在莫茂镇以南约八公里处的一个叫做班丹的村庄附近，发现了日军大部队正在沿公路向南撤退的痕迹。
路上丢弃着日军士兵留下的背包、饭盒和水壶，公路两侧的水沟里还有被丢弃的子弹箱和空的弹药箱。
侦察连连长罗兴国报告说：“支队长，日军至少有两个大队的兵力往南撤了，而且看方向不是往耶乌去的，而是往西南的腊戍方向撤的。”
江淮清和方国瑜对视了一眼。
方国瑜说：“日军放弃了莫茂镇，把主力撤往腊戍了。这意味着驻守莫茂镇的日军指挥官认为守不住，主动撤退了。”
江淮清立即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周志远。
周志远在指挥部里听完报告后走到地图前面看了看腊戍的位置。
“日军撤往腊戍，这说明腊戍的第十八师团可能已经接到了命令，要从腊戍北上增援耶乌战场。莫茂镇的日军撤到腊戍和第十八师团汇合后，很快就会沿着公路反扑回来。”
他对刘温许说：“命令段祺康支队和莫声闻支队加快穿插速度，必须抢在日军反扑之前卡住通往耶乌的公路隘口。”
段祺康的第三支队和莫声闻的支队接到命令时正在莫茂镇西侧的丛林中快速穿插。
两个支队轻装前进，重炮和辎重全部留在了后面，由后续部队负责运送。
战士们扔掉了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只带着步枪、冲锋枪、弹药和干粮，在丛林小路上以急行军的速度前进。
段祺康支队走在前头，莫声闻支队紧随其后。
在先前的战斗中，莫声闻支队的一团已经迂回到了莫茂镇北面成功配合主力攻占了镇子。
现在一团的战士们来不及休整又踏上了新的征途。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了将近两天两夜，很多人的鞋底磨穿了，用绑腿布缠在脚上继续走。
吃的东西只剩下压缩饼干和冷水，热饭和肉菜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了。
但没有人掉队，也没有人叫苦。
常国威在队伍中来回奔走催促战士们加快速度。
“后面的跟上，不要掉队！天黑前必须赶到公路隘口！”
十一月二十日下午四点半，段祺康支队的先头部队到达了莫茂镇以南约十五公里处的公路隘口。
这个隘口是通往耶乌的必经之路，公路在两座山之间穿过，隘口宽度不到两百米。
只要卡住这里，从腊戍方向沿公路北上的日军就无法通过。
但段祺康到达隘口的时候侦察兵报告说，隘口已经有日军了。
侦察兵趴在隘口北面的山腰上用望远镜观察了好一阵子，然后跑回来向段祺康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