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255节

  赵丰让战士们打开冲锋枪上挂着的战术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的通道里来回扫动,照出了两侧墙壁和堆放在墙角的木箱。

  木箱上印着日军的星形标识和日文,里面装的可能是弹药或者粮食。

  赵丰带着队伍沿着一号仓库的西墙根前进,经过一个拐角时他感觉到前方有动静,连忙蹲下身子用手电筒往拐角后面照了一下。

  光柱扫过去时照到了一顶日军的钢盔和一张满脸诧异的脸。

  那名日军哨兵显然没想到远征军会从仓库区摸进来,他正抱着一支三八式步枪靠在墙上打瞌睡,被手电筒的光柱晃醒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赵丰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把冲锋枪的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指向日军哨兵的胸口,食指扣动了扳机。

  汤姆逊冲锋枪在不到三米距离上打出了一个三发点射,十一四三毫米子弹从不到三米的距离打进日军哨兵的胸口,穿透了军装和肋骨,击穿了肺部和心脏。

  哨兵的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向后撞在墙上,手里的步枪从怀中滑落掉在地上,身体贴着墙壁滑坐下去,墙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

  枪声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响后引起了仓库区内其他日军守军的警觉。

  不到三十秒,仓库区深处响起了日军哨子的尖啸声和士兵奔跑时的脚步声。

  一道机枪的弹道从通道尽头的一栋仓库二楼窗户里打出来,子弹打在墙上噼里啪啦地响。

  赵丰闪身躲到一堆木箱后面,对他身后的战士们喊道:把两挺勃朗宁自动步枪架到通道两侧,压制二楼窗口的机枪。

  勃朗宁自动步枪,也就是BAR,口径七点六二毫米,使用二十发弹匣,理论射速每分钟五百发,是步兵班的主要自动火力。

  两个BAR射手迅速在通道两侧找到了掩体,一个趴在一个翻倒的木板车后面,另一个蹲在一堵砖墙拐角处。

  两支BAR先后开火,七点六二毫米子弹拖着明亮的弹道飞向二楼窗户,打碎了窗框上的木条和玻璃。

  日军机枪的火力被压制得停顿了几秒钟。

  赵丰趁这个间隙带着突击队往前冲了三十米。

  他们冲到一座仓库的铁门前时,铁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两个日军士兵抬着一挺九六式轻机枪冲了出来,想在外面的通道里架设火力点。

  赵丰和两个冲锋枪手同时扣动了扳机,三支汤姆逊冲锋枪对着铁门打了一个长点射。

  总共将近九十发子弹在不到五秒钟内全部倾泻出去,两个日军士兵连同那挺轻机枪被弹雨打翻在铁门门槛上。

  子弹打穿了日军士兵的身体后又打在铁门上,发出密集的当啷声。

  一个冲锋枪手从腰间的弹袋里抽出一个新弹匣替换了打空的弹匣,拉了一下枪机让子弹上膛。

  突击队继续往前压,一路上清除了仓库区通道里残留的日军火力点,每个火力点都是先用BAR和冲锋枪压制,然后投掷手榴弹,最后贴近清除。

  日军的抵抗十分顽强,但仓库区的防守兵力并不多,只有两个小队大约一百多人散布在十几栋仓库里,被突击队逐个分割消灭。

  凌晨三点二十分左右,仓库区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残余的日军小股部队向南撤退。

  赵丰在仓库区里留下两个步兵连防守,防止日军反扑,自己带着突击队回到了镇区北侧的出发阵地。

  在赵丰的突击队清理仓库区的同时,第二团在东侧的居民区也展开了攻势。

  居民区的作战方式和仓库区完全不同。

  居民区的建筑物低矮分散,缅甸传统的高脚屋之间夹杂着大量的椰子树和香蕉林,地形更加复杂。

  日军的防守手段是在高脚屋的地板下面和香蕉林边缘布置单兵掩体和轻机枪巢,利用植被掩护进行阻击。

  二团团长程国栋采取的策略是先用六十毫米迫击炮对那些发现了日军火力点的位置进行定点清除,然后步兵跟进清扫残敌。

  六十毫米迫击炮的炮弹以高抛角度的弹道从空中砸进香蕉林和高脚屋的地板下面,爆炸将藏在掩体里的日军士兵炸得血肉横飞。

  日军士兵在遭到迫击炮轰击后被迫从掩体中跑出来,一跑出来就撞上了跟在迫击炮后面的步兵班组的枪口。

  M1加兰德步枪在近距离的射击非常果断,八发子弹的半自动射击速度比三八式步枪的栓动快得多。

  步兵班的战术是小组成员交替掩护推进,打头的步枪兵首先射击,后面的BAR射手提供持续火力压制,班长用汤姆逊冲锋枪扫射清除死角。

  这种打法在夜战中效果明显,日军的反击往往在被打掉第一个火力点后就再也组织不起来了。

  到凌晨四点左右,远征军第一支队已经控制了南坎镇北端大约三分之一的区域,包括仓库区的全部和居民区的大半。

  江淮清把前沿指挥部搬到了一栋被炸掉了半边屋顶的商铺里,架设了电台和步话机,和桥北岸的支队部以及周志远的指挥部建立了联系。

  周志远在指挥部里收到了江淮清的战报后看了看地图对刘温许说:“江淮清打得不错,一夜之间就拿下了南坎北端的桥头堡和仓库区,但南坎南面的指挥部和兵营还在日军手里,天亮之后日军一定会反扑。”

  刘温许点点头说道:“日军在南坎的主力有第五十五联队的两个大队和第六十二联队的残部,加起来大约五千人。

  镇区里面最多部署了两千人,剩下的还在镇南的兵营和周边的防御工事里。

  松本大佐肯定不会坐视北面被攻破,天亮后他会调预备队沿着主街道反扑,同时会让外围高地的炮兵对北面阵地进行集中炮击。”

  周志远对刘温许说:“那就让五纵第一支队天亮前不要贪功冒进,在北面占领的区域挖好防炮掩体,准备迎接反扑。

  同时命令方国瑜的第二支队从西侧的山脊线牵制日军高地工事,让日军不敢把所有部队都调来反扑北面。”

  刘温许把这些命令记录下来后通过电台和电话传达了下去。

  与此同时,第五纵队第三支队和第四支队在隘口方面的阻击战进入了第二天。

  日军第十八师团为了给南坎解围,从腊戍方向抽调了步兵第一一四联队和第十五师团的一个加强联队北上增援,总兵力超过了八千人。

  第一一四联队的联队长是野村大佐,他的部队在十一月二十四日中午到达了隘口南面的集结点,和之前已经交手的第七十七联队残部汇合后,开始对隘口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

  这次进攻的规模和之前完全不同。

  野村大佐把他的联队按照日军标准的攻击队形展开,第一线是两个步兵大队并排推进,每个大队前面各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做直接支援火力,第二线是另一个步兵大队作为预备队。

  联队的重火力由十二门四一式山炮和六门改造三八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组成,设在隘口以南约四公里处的一个山坳里。

  日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从正面和西侧两个方向向隘口发起猛攻。

  炮火覆盖从中午十二点持续到下午两点,隘口及其两侧的山坡上落下了近千发炮弹。

  段祺康的第三支队在隘口前后布置了两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在隘口前方的山坡和公路两侧,由两个步兵营防守。

  第二道防线在隘口后方的制高点,由一个步兵营和支队直属的炮兵连防守。

  段祺康的防御部署充分利用了地形的优势。

  隘口本身是一个狭窄的山谷通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茂密的丛林,不利于大部队展开,但可以设置有层次的火力点。

  第一道防线的步兵营在山坡上挖了散兵坑和机枪掩体,掩体之间用工事相连,掩体前的山坡上布设了地雷和竹签陷阱。

  第二道防线的制高点可以直接俯瞰隘口前方的开阔地,是放置重武器的最佳位置。

  段祺康把支队直属重机枪连和三个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排都放在了第二道防线上,这些武器的射程可以覆盖隘口前方一千米范围内的所有目标。

  更重要的是,秦大同的独立炮兵支队虽然主力在南坎方向支援第一支队的进攻,但他派出了一个重炮营共十二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留在了隘口后方约五公里处,专门负责隘口的远程火力支援。

  段祺康和炮营营长之间架设了直接电话线,可以随时呼叫炮火支援。

  下午两点整,日军步兵大队从隘口以南约八百米的山坡树林里涌了出来。

  第一波冲锋的是两个步兵中队约四百人,他们排成稀落的散兵线,弯着腰端着上好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沿着公路和西侧的山坡向隘口前沿阵地冲来。

  日军士兵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混合在一起,在山谷间形成了闷雷一般的回响。

  段祺康趴在一线阵地后面的指挥掩体里,用炮兵镜观察日军的冲锋队形。

  他对着电话话筒对秦大同的炮营下令,目标隘口正前方公路及西侧山坡,距离六百米,密集射击,三发急促射击。

  炮营的十二门榴弹炮在接到射击诸元后二十秒内完成了瞄准和装填,然后同时开火。

  十二枚一百五十五毫米高爆弹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砸向隘口前方的开阔地。

  炮弹落地爆炸的距离和日军冲锋队形的前沿重合了。

  爆炸产生的泥土和碎石被抛起三十多米高,弹片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飞散,覆盖半径超过五十米。

  日军散兵线在炮弹落下的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中队被弹片和冲击波扫倒了一大片。

  士兵们的身体被冲击波抛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有些人被弹片削去了手臂或者半边脸颊,血和碎肉溅在公路的泥结石路面上。

  几秒钟后第二轮炮弹又砸了下来,然后是第三轮。

  三发急促射击过后隘口前方的开阔地上留下了几十个还在冒烟的大弹坑,弹坑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的尸体和痛苦翻滚的伤兵。

  没有被炸死的日军士兵纷纷趴在地上寻找掩体,推进的速度完全停了下来。

  野村大佐在后面用望远镜看到了炮击的效果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没想到隘口的远征军能得到重炮支援。

  他对参谋长下令让炮兵大队集中火力压制隘口后方的敌军炮兵阵地,同时命令步兵大队分散队形继续推进。

  日军的六门改造三八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开始向隘口后方开火。

  三八式大口径榴弹炮是日俄战争时期的老式火炮,炮身短粗,射程有限,但榴弹弹头装药量大,落地后爆炸威力很强。

  炮弹在隘口后方的山坡和树林中爆炸,炸断了粗大的树干,掀翻了整片的泥土。

  秦大同的炮营阵地位于一处反斜面的山坳里,日军的炮弹主要落在山坳前方的山坡上,没有直接命中炮位,但爆炸的震动和飞散的弹片还是对炮营造成了一定的干扰。

  炮营营长叫罗启明用电话对段祺康说:“日军的炮火密度不算太大,他还顶得住,但炮营的炮弹储备量不多了,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只能再支撑一天。”

  段祺康说一天足够了,然后挂掉电话继续指挥前沿防御。

  日军步兵在炮战的同时继续往前推进。

  野村大佐调整了战术,让步兵大队采取小群多路的渗透方式,不从公路正面冲锋,而是从隘口两侧的山坡密林中绕过一线阵地的主火力区,直接扑向隘口二线阵地。

  两个中队的日军从西侧山坡的密林中摸上去,他们在密林掩护下避开了远征军一线阵地的大部分视线,只有几名哨兵发现了林中有人影晃动,但无法判断具体的规模和位置。

  段祺康判断日军一定在从侧翼渗透,他命令二线阵地上的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排对西侧山坡树林进行覆盖射击。

  迫击炮的高抛弹道在山坡上划过一道道弧线,炮弹穿过树冠掉进林子里,在密林深处爆炸。

  但由于树冠的遮挡迫击炮弹的杀伤效果打了折扣,不少炮弹在树冠上提前引爆了,只有一部分落到地面在林间炸开。

  渗透的两个日军中队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后从密林边缘穿了出来,直接出现在了隘口二线阵地前方不到三百米处。

  负责防守二线阵地的是段祺康支队第三营。

  三营营长叫丁大勇在哨兵报告前方树林有日军出现后立即命令全营进入阵地。

  三营的阵地是沿着一道山脊线修筑的,工事以散兵坑和机枪掩体为主,阵前有两道铁丝网,铁丝网前面是一小片被砍伐清理出来的射界。

  日军从树林边缘冲出来时,迎面撞上了整排整排的机枪子弹。

  三营在阵地上布置了六挺M1919A4重机枪和十几挺勃朗宁自动步枪,这些自动武器同时开火形成的弹幕将树林边缘变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日军士兵在几秒钟内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

  后续的日军士兵迅速趴下,利用树林边缘的树根和倒下的树干作为掩体,和三营的守军展开了对射。

  九六式轻机枪和八九式掷弹筒的弹药从树林边缘飞过来,打在三营的阵地上,压得部分掩体里的战士抬不起头。

  掷弹筒打出的八九式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低弧线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落进战壕,爆炸后弹片在战壕内飞散,造成了一定的人员伤亡。

  三营长丁大勇在阵地上来回跑动,不时蹲下来用手拽起被爆炸震懵了的战士,让他们重新拿起枪射击。

  他跑到一个机枪掩体前面时,看到机枪射手趴在地上,脖子后面插着一块弹片,人已经不动了。

  他弯腰把机枪射手的尸体拉开,自己坐到机枪后面,双手握住M1919A4的D形握把,大拇指压住扳机,对着树林边缘的日军掩体扫了一整个弹链。

  两百五十发子弹打完后枪管已经微微发红,他松开扳机,扭头对身后的副射手喊道快换枪管。

  副射手戴着石棉手套,把发红的枪管从枪管套筒里抽出来,又插进一根新的枪管,锁紧卡榫后拍了拍丁大勇的肩膀。

  丁大勇换了个弹链继续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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