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班班长对崔营长说：“营长，我建议把日军放进一千米的距离再打。
距离太远命中靠运气，太近了迫击炮的弹道太平打不到山坡上的目标。一千米到八百米这个区间最合适。”
崔营长说：“你是炮班班长，射击的时机和距离你说了算。我只要求一点，不要让炮弹浪费了。”
炮班班长说：“营长你放心，每一发炮弹我都亲手装填。”
上午八点整，日军的飞机从东南方向飞过来了。
六架轰炸机排成两个品字形编队。
飞机飞到大松岭上空后开始盘旋投弹。
第一枚航空炸弹落在大松岭主峰的右侧阵地上。
爆炸将地面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
泥土和碎石被炸得飞上几十米的空中，又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紧接着第二枚炸弹落在主峰左侧。
第三枚落在正面山脊线上。
爆炸声在山峰之间来回滚动，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
崔营长趴在岩石缝隙里，双手捂着耳朵，张着嘴。
他的身体随着爆炸波上下抖动。
一块碎石从岩壁上被震落，砸在他的钢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炸弹继续落下，主峰阵地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山坡上的松树被炸断后东倒西歪。
有些树干被炸飞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落下。
轰炸持续了四十分钟。
轰炸结束后，日军炮兵的炮击又开始了。
山炮和迫击炮的炮弹从山脚下飞上来落在阵地上爆炸。
爆炸的火光和硝烟连成一片。
战壕的胸墙被炸塌了好几段。
砂土顺着斜坡往下滑。
一个重机枪掩体被炮弹直接命中。
掩体里的机枪被炸得变了形，枪架从掩体里飞出来掉在十几米外的坡面上。
机枪手和副射手都不在了。
炮击又持续了半个小时。
然后日军的步兵开始冲锋了。
日军第三联队的三个大队全部压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步兵大约有两千人。
他们分成左右中三个方向，同时向大松岭主峰发起冲锋。
正面一路沿着山脊线往上冲，队形很密。
山脊太窄，人多展不开，只能一个中队一个中队排成纵深梯队。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日军中队排成散兵线，士兵端着步枪向前推进。
日军军官举着军刀走在队伍中间，不断发出短促的口令。
侧翼两路日军从彭家坡方向的陡坡往上爬。
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日军士兵抓住灌木枝往上攀爬。
有的人踩到松动的石头滑倒了，后面的人用身体顶住他才没有滚下去。
炮班班长趴在观测石上看着日军的冲锋队形。
他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测距仪。
测距仪只是一个刻了刻度的铁片，通过经验值判断距离的方法测量。
“正面日军距离一千二百米。”
炮班班长对身后的炮手喊。
“左翼日军距离一千米。”
他根据观测数据调整两门迫击炮的角度。
炮手们将炮管调到预定角度，然后等待开火命令。
崔营长趴在自己的观察位置，用望远镜看着日军越爬越近。
正面山脊上的日军先头中队已经爬到了一千米的距离。
炮班班长没有开火。
日军继续往上爬。
九百米。
八百五十米。
炮班班长举起右手。
“放！”
他喊的同时手往下劈。
两门迫击炮同时发射。
炮弹从炮口飞出，在空中画了一道高高的弧线。
将近三秒钟后，第一发炮弹落在山脊中段最窄的位置上爆炸。
那个位置是昨天就提前测量好射击诸元的地段。
炮弹正好打在日军密集队形的中间。
爆炸的弹片向四周飞射，在狭窄的山脊上无处消散。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被炸倒了一片。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也落在同一位置上爆炸。
后续日军被炸得停顿了一下。
但日军指挥官挥舞着军刀大声喊叫，士兵们又继续往上冲。
炮班班长又调整了数据。
“两发连射，急速射！”
炮手们连续装填炮弹。
炮管温度迅速升高，表面烫得能把人手上烫出水泡。
两门迫击炮以最快的频率连续发射了六发炮弹。
炮弹接连落在山脊上，将日军冲锋队形拦腰炸成了两截。
前面的日军中队被炮火隔绝在离山顶五百米的位置进退不得。
正面的国军士兵们根据崔营长的命令没有开火，继续等待日军靠近。
一连连长趴在乱石堆里，眼睛盯着日军先头中队的位置。
四百米。
三百五十米。
三百米。
日军士兵的脸已经能看清了。
他们猫着腰端着步枪，一边往上爬一边进行射击准备。
枪声零零星星响起来，子弹打在乱石堆上溅起碎石。
一连连长拔出驳壳枪。
“开火！”
命令刚出口，山脊线两侧的国军士兵同时扣动扳机。
轻重机枪和步枪从乱石堆后射出密集的子弹。
机枪手握着枪把左右扫射。
子弹带在枪机里飞速转动。
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掉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子弹打在山脊上的日军队伍里，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像被镰刀割倒的庄稼一样成排地倒下去。
有的日军士兵被子弹击中头部后直接栽倒。
有的被打中胸口后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才倒下。
还有被打中腿的日军单膝跪在山脊上还想继续射击，紧接着就被第二颗子弹打穿脖子。
日军第一波次冲锋在距离山顶两百米的地方被钉死了。
但日军第二波次紧跟着就上来了。
第二波次的日军踩过第一波次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国军士兵们继续射击。
机枪枪管打红了，副射手用湿布垫着卸下枪管换上备用枪管。
换枪管的几秒钟里机枪停了火。
日军趁这个间隙向前冲了五十米。
新的枪管装上去后机枪又喷射出火舌，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扫倒。
侧翼的战斗也打响了。
从左翼彭家坡方向上来的日军步兵爬上了平台。
平台是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地面，面积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日军士兵们爬上来后纷纷在平台上寻找掩体准备向主峰阵地冲击。
郭连长趴在石崖上等着所有日军都上了平台才下令开火。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