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长问:“炮呢?西门城楼上有一挺重机枪,从正面能扫到工棚区。”
方国瑜说:“炮兵营的迫击炮在工棚北侧架设,第一轮先打城楼。打掉重机枪后步兵再冲。不要急着上,等炮打准了。”
马良骏第七支队在城东方向连夜布置了三个营的阵地。
他手下的侦察排长带着人摸到距城东三里的一处竹桥。日军在桥头用沙包堆了一个哨点,有两个日军和四个伪军驻守。
侦察排长观察了半个小时,回来向马良骏报告。
“日军哨点戒备不严,桥头有铁丝网,绕过去可以从东边的稻田里钻进一片椰林。从椰林能看见东门城墙。”
马良骏说:“先别惊动哨兵。明天总攻打响,你带两个班从稻田绕过去,把那个哨点干掉。”
侦察排长领命走了。
三月五日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秦大同的炮兵阵地突然开火。
三十六门一五五榴弹炮分成三组向东岸目标发射。
第一组打琅勃拉邦城北的城外工事,第二组打旧王城东墙外围阵地,第三组打城内西北角的日军兵营。
炮弹从西岸飞过湄公河,在目标区域形成连续爆炸。
城北外的日军阵地首先被覆盖。
江淮清第一支队的一团从出发阵地中跃出,分成三个冲击波次向城北接近。
五个爆破组走在最前面,每人带着六公斤炸药包。
北门外的道路上布满了弹坑和倒下的树木。爆破组利用弹坑作掩护,向护城河边的铁丝网接近。
日军在城北外侧的几处暗堡开火,子弹从不同角度扫射过来。
一团的重机枪排在一处土坡上架起四挺机枪还击。
方国瑜在城西也同时动作。
他让炮兵营的十二门迫击炮连续发射了三轮,把西门城楼打成了一片瓦砾。
二团从北侧插向城墙拐角,三团在工棚区正面展开,用机枪和火箭筒清除工棚内的日军火力点。
日军在工棚区里藏了两个小队的兵力。
战斗打响后,他们从不同棚屋里向外射击。
三团的士兵逐屋进攻,每接近一间棚屋就投掷手榴弹或用冲锋枪扫射。
打到天亮时,工棚区被拿下,日军遗尸四十多具,我方伤亡二十多人。
马良骏第七支队在城东方向准时发起进攻。
侦察排长带着两个班从稻田绕到竹桥日军哨点后面,用匕首和消音冲锋枪干掉了哨兵。
桥头铁丝网被剪开,东门守军还在朝城北方向观望。
马良骏命三团从椰林方向突进,两个连排开椰树掩护冲到东门外。
东门外的配属炮火不多,秦大同一五五重炮怕误伤附近的民居,只能在东门外侧道路和沟渠处打了一轮。
三团自带的山炮连在椰林边架起两门日本九二式步兵炮,直接瞄准东门两翼的城墙。
第一发打中了门楼西侧的城垛。第二发打在门洞上方,碎砖掉下,城门上出现一个豁口。
三团突击连从椰林里冲出去。东门外的日军连忙开枪。士兵们弯着腰跑,跳进一条干水渠里,从水渠接近城门。
日军从城墙上扔下集束手榴弹。一颗在水渠里爆炸,冲击波把三个士兵掀倒。后面的士兵继续往前冲。
马良骏在后面用望远镜看着,命令机枪连把火力集中到东南方向的城墙上,压制投弹的日军。
三团士兵冲到城门后,用两包炸药贴在门扇上引爆。
一声巨响,城门被炸塌。突击连跟着爆炸烟尘冲进城内。日军在东门附近的一排民房里设了阵地,见城破后集中火力朝门洞打。
冲进去的士兵被压制在门洞和街口。马良骏在城外命令后续连队从两个方向包抄民房。
二团从北面绕到民房后侧,用火箭筒轰开墙壁,步兵从缺口冲进去。
日军腹背受敌,在民房内和远征军肉搏。院子和房间里陷入混战。
一个班长带着两个战士冲进东侧厢房。房内有两个日军,一个被冲锋枪打倒,另一个端着刺刀扑来。
班长不及换弹,抡起冲锋枪枪托砸在日军钢盔上。日军倒向窗口,被身后的战士一枪击毙。
东门阵地被清除后,马良骏命令二团和三团沿两条街道向西推进,目标是琅勃拉邦城中心的旧市场。
江淮清第一支队从北面突入的速度更快。
一团的爆破组在护城河边连续炸开了四道铁丝网。
炮火把城墙北侧打出了两个三米多宽的缺口。
突击营从缺口处冲进城内,在缺口内侧与日军白刃格斗。
二团从东边迂回,沿着城墙根往北门方向打。
日军的守城部队在第一波冲击中损失很大,但巷战的激烈程度很快上升。
城里的日军把许多街道用沙袋封死,只留下人和枪能通过的窄口。每到一个街口,士兵都要先观察两侧房屋有无火力点。
日军藏在二楼的窗户后,用步枪和轻机枪射击。远征军士兵贴着墙根前进,用榴弹筒和手榴弹逐房清除。
有些地方要用火箭筒把整面墙轰开,才能压制躲在屋内的日军。
周志远在前进指挥所里不断收到各方向的报告。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城北和城东的推进线路上做标记。
“日军西边的部队开始向北收缩了。”刘温许指着地图说,“城内日军把主力集中在西北部的那片寺庙和学校附近,那里房屋坚固,巷道窄。”
周志远说:“让方国瑜从西面压得再狠一些,不能给日军在寺庙区稳定下来的时间。马良骏从东面继续推进,把旧市场拿下来。江淮清的主力向西北角压缩。三面挤压,日军只有城南可选择。”
刘温许说:“城南是湄公河支流,水不深但泥沼多,工事少。如果日军选择从那里突围,会被我们的炮火和追击队堵住。”
周志远说:“让鲁大元第六支队从会晒方向南下,守住城南外围的几处渡口。同时通知王远山第四纵队,让他的人在河东的山地防线上把住东北方向的山口,防止日军从侧翼跑。”
就在周志远调整部署时,城内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方国瑜第二支队从西北方向往寺庙区推进。
西门外工棚区被清除后,二团从北侧城墙拐角进入,沿城墙内侧巷子深入。
日军在城墙拐角处有一个联队级指挥所。三层的旧法式洋楼用沙袋和木板加固过,楼顶还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二团一个营在巷子里和指挥所外墙的日军对射。日军的重机枪居高临下,把巷口封得很死。步兵很难露头。
方国瑜接到报告后,让炮兵营的步兵炮推上街道。
炮兵连把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推到距洋楼两百米的一处拐角处。炮长指挥士兵调好角度,对着洋楼顶层发射。
第一发打穿了二楼西墙,砖石纷飞。第二发正中楼顶机枪掩体,把一挺重机枪掀下来,砸在下方的阳台上。
二团趁着压制空当发起冲锋。突击排冲到洋楼大门口,在一扇包铁木门上贴了炸药,炸开门后冲进去。
洋楼内还有二十多个日军。战斗在每一层楼的拐角处展开。
突击排的冲锋枪在室内威力大,日军残兵纷纷倒下。一个日军军曹拔出军刀,从楼梯上扑下来,被两名士兵同时开枪击倒。
洋楼被拿下后,方国瑜让部队继续向北推进。日军中的一些人开始用刺刀和小组出击。巷子里的白刃拼杀频繁发生。
马良骏第七支队的进展较为顺利。
东门被攻破后,他让二团沿主街向西打。三团从南边的市场区斜插,避开正面火力。
旧市场区域是几排长长的木棚屋,很多已经被炸塌。日军在没倒的棚屋下用木箱和沙包垒成阵地。
三团用迫击炮轰击几个棚屋集中的位置,将日军的防御线分割成几块。然后一排排往里推进。
到中午十二点,旧市场基本被控制。马良骏命令部队就地补充弹药,等待和城西、城北部队会合。
三月五日下午两点,琅勃拉邦城内的日军仍有约四千人固守在西北寺庙区和南部沿河地带。
江淮清命令二团从北向南压,方国瑜让二团从西向东打,马良骏派三团从东向西机动。
三支部队把寺庙区逐渐包围起来。
日军在寺庙区里构筑了大量地下工事。那些砖木结构的寺庙外墙厚实,日军在墙基处挖了射击孔。
秦大同的炮兵观察员在前线用望远镜定位后,呼叫重炮火力。
第一五五榴弹炮的炮弹落进寺庙区,把几座僧人早已撤离的佛殿炸塌。日军的地下掩体受到了直接打击。
几处弹药堆放点被击中后发生殉爆,浓烟升起,把半个寺庙区都遮住了。
方国瑜在寺庙区西侧观察后发现日军阵脚已乱。他命令炮兵延伸射击,步兵从西面的三个缺口同时突入。
他带头拿着步话机,在突击连后面跟进。突击连冲进第一座寺庙院子,院子里的香炉和经幢歪倒在地。两侧廊柱下日军用沙袋垒成环形工事。
士兵们依托院门和墙角还击。一个爆破手从侧面爬过去,把炸药包扔进环形工事。爆炸后,里面的机枪停顿了。
突击连冲过院子,向大雄宝殿推进。殿内飞出子弹,把雕花木门打得木屑飞溅。几个士兵从侧面的僧房绕过去,把炸药贴在宝殿后墙上引爆。
后墙被炸开一个大洞,士兵们从洞里钻进去。殿内黑烟弥漫,日军看不清目标,只能朝声音方向乱射。
远征军士兵抬枪扫射。冲锋枪子弹把殿内的经幡和木架打碎。日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马良骏的部队从东面进入寺庙区。
他们遇到的是寺庙东侧的一片塔林。日军利用塔基和石碑之间的空隙射击。子弹在塔林里乱飞,打得石塔上火星四溅。
马良骏指挥一个连从塔林南边的水沟绕过去,用手榴弹清除塔基后的日军。
另一个连用机枪正面吸引火力。士兵们在沟里弯腰前进,泥土和脏水没过脚踝。
他们绕到塔林侧后,突然投出一排手榴弹。日军没有防备,被炸死炸伤数十人。塔林里的抵抗很快被清除。
随着三面部队的突入,日军在寺庙区的防线彻底崩溃。
日军分散成小股往南跑,试图逃往城南的河边。远征军各部队随后追击。
街上到处是枪声。有些日军被打散后,钻进民房和树丛里。清剿小队逐屋搜索,把藏匿的敌人逼出来。
三月五日傍晚六点,琅勃拉邦城内主要区域的日军被基本肃清。
城南沿河一带仍有零星战斗。
日军约一千人占据着码头和一条沿河长街。他们在码头上的几栋仓库里顽抗,还用木船把一些伤兵往对岸运。
周志远接到报告后说:“不急着晚上打,冯他们包围在码头区,不要让一个敌人过河。鲁大元的部队已经在南岸就位,渡口两边都封住了。”
他又命令秦大同:“你的炮兵分队对码头区域打几轮遮断射击,把日军的船只打掉,别给他们留退路。”
秦大同命两个重炮连从西岸对码头仓库区实施射击。
炮弹落在河边,炸起冲天水柱。几艘停在码头边的木船被炸散,火光映在河面上。
日军在仓库区内开始混乱,有些人跳河往对岸游。对岸鲁大元的部队用机枪扫射,河面上漂起一片尸体。
三月六日早晨,琅勃拉邦城全部被远征军占领。
周志远骑马从湄公河东岸进城。他经过一条被炸毁的街道,看见士兵们正把日军的尸体抬到城外掩埋。
城里的老百姓大多躲在家中,有人从门板缝隙里向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