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386节

  刺刀捅进棉衣和皮肉的声音混在枪声里,分不清哪一声是哪一回。

  日军中队长在一个土堆后挥刀组织反击,身边聚拢了三十多个士兵。

  严昌荣命令机枪排重点射击那个土堆。

  三挺轻机枪对准土堆打了半分钟,土堆上草皮被打飞,日军倒下十几个。

  中队长被一发子弹打中左肩,军刀掉在地上,人跪了下去。

  两个新四军士兵从侧后冲上去,用枪托把他砸倒,随后几个战士朝土堆后投了一排手榴弹。

  密集爆炸过后,土堆后不再有枪声。

  这场伏击持续了五十分钟。

  日军后续徒步部队见前队覆灭,开始掉头往北撤。

  严昌荣命令三营沿公路追击二里,追到王家墩以北后停止前进。

  沿途又俘虏了十几个跑不动的日伪军。

  伪军多半跪在路边举手投降,新四军战士把他们的枪栓卸掉,用麻绳串着胳膊押往后方。

  天光大亮时,车桥镇内的战斗也进入尾声。

  廖政国把一团四个营全部拉进镇子,分区清剿残敌。

  工兵掏开了镇中心地下的一条暗道,从里面搜出隐藏的伪军三十多人,还找到一批粮食和药品。

  上午八点,车桥镇内最后一股日军被消灭。

  东南炮楼二层的废墟下还有两个活着的日本兵,他们用刺刀顶在废墟缝隙里,不愿出来。

  新四军喊了一阵没有用,最后一营长命令用竹竿绑上手榴弹,从炮楼残墙洞口伸进去拉响。

  爆炸之后,两名日军被垮下的砖石压住,没了气息。

  车桥战斗结束后,廖政国在镇东北的土围子上向叶飞报告。

  “镇子已经全部控制。一团歼灭日军三十多人,伪军百余人,俘虏伪军两百多人。”

  叶飞问:“我们伤亡多少?”

  廖政国说:“牺牲六十多,伤一百三十多。主要伤亡发生在突破外壕的时候。”

  叶飞沉默了一下,说:“把伤员尽快送到三仓河。烈士遗体不要留在街上,找地方妥善安置。”

  廖政国说了声“好”,便去安排。

  而在车桥以西,芦家滩一线的战斗还在继续。

  淮安方向出动的不止一路援兵。

  先头部队在王家墩被伏击后,日军后方指挥所又派出了第二批部队,人数约五百,附带一个山炮小队。

  这批日军沿大洋河迂回,企图从西北方向绕过七团的伏击圈,直接攻击车桥侧后。

  叶飞接到侦察情报后,命令三团陈挺在芦家滩待敌,同时让严昌荣抽出七团二营协助陈挺。

  三团的伏击阵地在芦家滩东侧的大堤上。

  这一带地形开阔,河滩上的苇子已经被百姓割走,视野清晰。

  陈挺把一营摆在堤后正面,二营在大堤北端的坟地和土窑里,三营在河湾南侧的小尹庄一线。

  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师属两门九二步兵炮布置在堤后五十米处。

  下午一点十分,日军先头排进入三团伏击火力范围。

  这批日军十分谨慎,排成散兵队形,沿公路两侧搜索前进。

  军官骑着马跟在散兵线后,不时用望远镜朝河堤上看。

  陈挺没有急着打,他让人把九二步兵炮的炮口对准公路中段的一处石桥。

  那是一座单孔石桥,两侧有矮石栏,是公路唯一可以遮挡步兵的物体。

  等日军主力约三百人进入桥面附近时,陈挺才下令开火。

  两门九二步兵炮几乎同时发射,第一发打在石桥东侧,把桥栏炸塌一截,第二发直接命中桥面,碎石飞溅,桥面被轰出一个豁口。

  日军被这一下打乱了队形,纷纷跳进公路两侧的水沟里。

  三团的重机枪从河堤上平行射击,子弹贴着草皮掠过,把水沟边的泥土打出一片片水花。

  日军军官骑在马上指挥,战马被枪声惊得直立起来。

  那名军官在马上拔刀,刀还没完全出鞘,就被重机枪击中,连人带马倒翻在路边。

  一营从河堤后冲出来,以排为单位向日军两翼包抄。

  二营同时从北侧土窑后展开,对日军形成环形压迫。

  日军伏在浅沟和路边的沟坎后拼死还击。

  他们带来的山炮小队在公路西侧五百米处的一棵枯树下紧急展开,炮手正在装填。

  “大叔,把那门炮端掉!”

  陈挺对步兵炮班班长说。

  炮班长姓方,四十多岁,平时话少。

  他蹲在炮身旁,眯眼朝西看,报出一串数据:“表尺一百七,方向向左两分。”

  炮弹在炮膛里滑入,一切都很安静,只有河滩边的风呼啸而过。

  方班长拉火,炮身一振,炮弹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枯树前十米处。

  第二发修正了距离,炮弹正中山炮炮位。

  那门山炮的炮架被炸断,炮管落地时插进泥里。

  两个炮手被气浪抛出三四米,衣服着了火。

  日军失去了火力支援,三团的包围圈逐渐收拢。

  战斗打到下午三点半,这批日军被打垮。

  公路和河滩上到处是丢弃的军装和伤兵。

  陈挺留下二营清扫战场,让一营和三营迅速转移阵地,准备应对可能继续来犯的援兵。

  叶飞在师部陆续接到各方向的报告。

  当天傍晚,他又收到消息:曹甸、泾口方向的伪军和日军因增援路线受阻,已经在半途返回。

  叶飞对朱启祥说:“车桥这根钉子拔掉了,周边几个据点会孤立。我们要乘胜把泾口、曹甸都敲下来。”

  三月六日清晨,一团和七团各派出一部兵力,向泾口方向追击前进。

  泾口据点的伪军听说车桥丢失,提前跑了,只有少数人留下烧了营房。

  七团政治处的同志写了很多传单,在泾口和车桥一带散发。

  当地群众陆续回到镇子里。

  他们看到新四军士兵在街上站岗,有的老人作揖道谢。

  新四军士兵不好意思,把枪往肩上一耸,继续巡逻。

  到三月八日,新四军乘胜收复了泾口、曹甸、塔儿头、张家桥等十二个据点。

  淮安、宝应以东纵横五十多公里的区域里,日伪据点一扫而空。

  个别边远据点里的守军还在,但都已经闭门自守。

  苏中军区在车桥附近召开了祝捷大会。

  老百姓敲锣打鼓,挑着鸡蛋、猪肉和草鞋到部队慰问。

  许多战士坐在打谷场上,手里拿着群众塞来的食物,一边吃一边听团长讲下一步打哪里。

  叶飞在祝捷大会开始前到会场走了一圈。

  他看到几个轻伤员半坐在门板上,胳膊上缠着纱布,也跟着看热闹。

  叶飞走到一个年轻战士跟前,弯腰问:“哪儿的伤?”

  那战士把左臂抬了抬:“芦家滩拼刺刀,擦破点皮。”

  叶飞说:“好好养伤,不急着归队。”

  战士笑着点头。

  祝捷大会后,叶飞让参谋把这次作战的报告整理出来。

第654章 英军成了软柿子,英帕尔战役爆发!

  在苏中平原车桥战斗期间,缅甸西部的丛林里已经有了新的动静。

  日军第15军司令部设在缅甸中部小城瑞波的几栋木结构建筑里,牟田口廉也把作战室放在一所改建的学校教室内。

  三月七日上午,三个师团长和直属部队的联队长被召集到作战室,墙上挂着一张英印军地图。

  牟田口廉也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没拿教鞭,直接用一根竹竿点在钦敦江的位置上。

  “英帕尔就在这座山脉后面。英军以为有若开山脉和钦敦江挡着,我们的大部队过不去。他们错了。”

  第33师团长柳田元三坐在长桌右侧,军服领口敞开,听见这话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军司令官,我的师团已经完成集结。现在的问题是渡江器材不够,工兵联队上报说,铁舟只有十二只,橡皮艇三十只,木船六十条。一次只能渡一个步兵联队。”

  牟田口廉也把竹竿横在长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不需要一口气全过去。第一波先渡两个联队抢占登陆场,工兵用带来的木料和竹排连夜架浮桥。重武器和骡马第二批过。”

  第15师团长山内正文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比柳田元三高一些,说话时习惯把手背在身后。

  “我部已经让先遣大队摸到了霍马林对岸。江面有四百米宽,水流很急,对岸英印军有简易工事,还有两处机枪阵地。我建议在夜间偷渡,天亮前先解决西岸的哨所。”

  牟田口廉也点了点头,用竹竿指着地图上的霍马林。

  “第15师团就在霍马林正面渡江,第31师团从更北面的谢米科特方向渡,第33师团从南面的帕雷尔地段渡。三路同时推进,把英军的力量拉开。”

  第31师团长佐藤幸德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靠门的位置,两手交叠放在军刀上。

  牟田口廉也看向他。

  “佐藤,你的师团是北线主力。过江后不要和沿途的小股敌人纠缠,直接向科希马穿插。切断英帕尔到迪马普尔的公路。”

  佐藤幸德站起身,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我部已经准备了十二天的粮秣。每个士兵负重三十公斤。军司令官确定不用等后续辎重?”

  牟田口廉也把竹竿扔在地图上。

  “不能等。英军正在向英帕尔增兵,等到四月以后道路会更难走。所有部队轻装前进,粮食不够就吃驮马的肉,吃山里的野菜。”

  柳田元三重新把烟放进嘴里,没有再问。

  三月八日凌晨两点,第15师团的先遣大队在霍马林以北两公里处下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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