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路从北面压过去,宋少华从沿江公路打过来,黄睿思在西南方向等着。”
“日军第38军如果不退,就只能在巴色周围被我们包住。”
四月七日中午,宋少华率领四纵第一、第三支队从沙湾拿吉沿湄公河两岸南下。
第一支队在河东岸的大路上行军,第三支队乘木船和机帆船沿湄公河顺流而下。
船队由当地渔民驾驶,每只木船上坐一个排的士兵。
船舱里堆着弹药箱和干粮袋,船头架着轻机枪。
宋少华坐在一艘机帆船上,身边是无线电手和两个警卫员。
他的矮脚马留在了沙湾拿吉,改乘缴获的日军汽艇在前面引路。
船队行至他曲以北十五公里处时,遇到了日军设置的河面拦阻索。
拦阻索用粗麻绳和竹筏组成,横在湄公河最窄的一段江面上。
竹筏上堆着沙袋,几个伪军站在上面瞭望。
宋少华用望远镜看了看,对船队下令。
“靠东岸停船,步兵上岸绕过去。”
“第一支队派一个连从岸上摸到拦阻索东端,解决上面的守军。”
第一支队一营二连的士兵们下了船,沿着河岸的竹林往南摸。
他们绕到拦阻索东侧的河湾处,看见竹筏上的伪军正在做饭。
二连长李长顺让两个班的战士从河岸上用步枪射击。
枪声响起,伪军惊慌失措,有两个人跳进河里,被水流冲向下游。
剩下的伪军举手投降。
工兵上去砍断了拦阻索,船队重新启程。
宋少华对李长顺说:“继续搜索前进,巴色方向的日军可能早有防备。”
四月八日上午,第五纵队第八支队秦大同的炮兵部队从沙湾拿吉出发。
三十六门M1型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由重型卡车和履带牵引车拖拽。
每一门炮车后面跟着弹药卡车,车厢里装满榴弹和引信。
道路泥泞,炮车在几个陡坡处要靠工兵铺设木板才能通过。
秦大同坐在头一辆牵引车的副驾驶座上,胳膊搭在车门上。
“慢一点没关系,别把炮架颠坏了。”
“每走十五公里停车检查一次驻锄和轮胎。”
车队沿着十三号公路向南,速度很慢。
到下午四点,车队才走了六十公里。
秦大同在一个叫班塔克的小村旁让部队宿营。
防空营的士兵在村外选了几处空旷地,架起十二挺M2型高射机枪。
他们用吉普车从村外河边拉来沙土,围着高射机枪堆了半圆形的掩体。
秦大同走到一辆弹药车旁,拍了拍车斗里的炮弹箱。
“这次要打巴色和孔帕平,这些炮弹不能省。”
“告诉各炮连,今晚把炮衣掀开,明天天一亮继续走。”
四月九日,巴色城内的日军第38军主力已经得到了远征军多路逼近的情报。
第38军的指挥机关设在巴色城东一座前法国殖民时期的警察局大楼里。
指挥室内,参谋长吉田重信大佐把几份电报摆在桌上。
“阿速坡已经失守,北松也丢了。北面的远征军已经过了沙拉湾。”
“西面泰国方向的部队报告,有大批美械远征军从乌汶方向向巴色推进。”
“南面也有远征军的活动,湄公河上的运输船队缩短了距离,先头已经过了他曲。”
第38军司令官土桥勇逸中将站在地图前。
他个子不高,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旧军服,领口的扣子没有系上。
“巴色不能守了。我们主力还在缅甸边界一带没回来。”
“在巴色和孔帕平之间收拢,依托湄公河东岸的丘陵地带布防。”
“所有能动的部队立刻向南面集中。”
吉田重信犹豫了一下。
“司令官,从巴色向南只有一条沿江公路。”
“如果北面和东面的部队不能挡住敌人,我们撤退的路线会很窄。”
土桥勇逸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巴色沿着湄公河往南,到孔帕平还有八十公里。”
“让工兵在沿途桥梁和渡口埋设地雷,把路边的树林烧掉一段,阻碍敌人行军。”
“我们在孔帕平东北面的占巴塞地区组织防御。”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手指在铅笔上微微用力。
“给曼谷发报,请求第18师团从柬埔寨上丁方向向孔帕平靠拢。”
“如果第18师团来得快,我们还有机会把远征军挡在湄公河以北。”
四月九日下午,巴色城内的日军开始焚烧文件和弹药。
烟雾从城东的日军营区升起,灰烬落在街道上。
很多日军士兵和伪军从城里跑到码头边,往船上装运弹药和粮食。
湄公河沿岸的船夫被日军抓来驾船。
入夜后,巴色城的街道上响起了零星的爆炸声。
日军工兵在城北和城东的公路上埋设地雷,在城外几座木桥下绑上炸药。
城东营区的大火越烧越大,把半条街都映红了。
四月十日凌晨,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先头营抵达巴色城北十公里处。
侦察兵报告,城北的公路上有日军工兵活动。
“路面上有浮土,沿途有翻动过的痕迹。”
“桥头有哨兵,桥中间有炸药包。”
宋少华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让工兵营上去排雷。
工兵营的士兵带着探雷器和刺刀,沿公路两侧的上风处搜索前进。
他们在路上发现了十几枚反步兵地雷和两枚反车辆地雷。
工兵营长龚长顺亲自带着两个班,蹲在路边用铁丝钩和不锈钢夹子拆雷。
“都别急,地面下的雷可能不止这些。”
“两个人一组,一个拆雷,一个在旁边架枪掩护。”
就在工兵拆雷时,城北的日军阵地突然开火。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公路左侧的树丛后打过来,子弹在工兵身后扬起一串土花。
步兵们赶紧趴下还击。
李长顺指挥二连从东面的树林里包抄过去。
二连士兵穿过一片稀疏的柚木林,看见日军机枪阵地建在一片土坎上。
李长顺让机枪手爬上一棵倒下的树干,从东北方向朝土坎射击。
M1919A4重机枪和BAR交替开火,把土坎上的日军火力压了下去。
几枚枪榴弹从二连的阵地上发射出去,落在土坎后面。
日军机枪手被打死,副射手滚下土坎。
李长顺带着一个排冲上去,发现土坎后面只有八具日军尸体和两挺机枪。
“这是拖延我们的,继续排雷。”
到中午,城北公路上的地雷被清除了大半。
宋少华命令三个营同时向巴色城北外围展开。
炮兵连把M2型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推进到公路旁的农田里。
炮手们旋转手轮把炮口指向巴色城方向。
宋少华对炮兵连长说:“先打几发,看看日军的反应。”
“目标城北的旧法军兵营。”
炮兵连打了一个三发齐射。
炮弹从公路旁飞出去,落在巴色城北的旧兵营里。
旧兵营的砖墙被炸塌一截,几根木梁飞上空中。
兵营里没有看到日军大规模反击,只有零星的步枪射击从正面传来。
“日军主力在有条不紊地撤,现在不会跟我们硬拼。”宋少华对莫声闻说。
“命令三支队从东面包抄,去截住巴色往南的公路。”
“第一支队从正面向城里推进。”
莫声闻敬了个礼,带着三支队沿一条红土路向东运动。
三支队走了不到五公里,就在巴色城东南的一处水田边遇到了日军的掩护部队。
日军有两个小队,配备四挺轻机枪和一门迫击炮,守在一道河堤上。
莫声闻把支队分成三路,左右翼各一个营包抄,另一个营从正面吸引。
河堤上的日军打了几排枪,看见远征军展开战斗队形,很快就放弃了阵地。
他们边打边退,沿一条田埂小路向南撤。
三支队追了两公里,在一个渡口边停下。
渡口边的木桥已经被日军炸断,对岸有一小队日军在修筑工事。
莫声闻用望远镜看了看。
“不过河了,沿东岸往南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