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在湄公河东岸,背后是山,前面是水。”
“他们把能收拢的部队都在那里摆开了。”
“周司令的命令很明确,我们四路合围,把土桥勇逸摁死在孔帕平。”
“北面是我们和王远山的部队,东面是魏大勇和杨敬轩的部队,西面是黄睿思的部队。”
“秦大同的重炮已经在路上了,这一仗我们的火力优势很大。”
“都记住一点,围住了就不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
当天傍晚,宋少华带着第一支队沿着湄公河东岸的公路南下。
公路两旁是联绵的水田和果园,路面上散落着日军撤退时丢弃的钢盔和公文包。
有的地方还能看见被日军枪杀的民夫尸体。
士兵们边走边骂,但没有停下来。
天黑后,部队在公路旁的一处高地上扎营。
宋少华让每个排派出两个哨兵,分前后两组放哨。
“夜里不许生火,轮流休息,枪不离身。”
四月十五日拂晓,秦大同的重炮部队在占巴塞以北的一处缓坡上进入阵地。
这一带地势高,向西可以看见湄公河。
河对岸就是孔帕平镇,镇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秦大同让观测兵爬上坡顶的一棵老榕树。
“把坐标都标清楚,尤其是日军在河东岸的工事。”
“今天要打掉他们的前沿火力点。”
与此同时,王远山指挥四纵第四、第五、第六支队从东北和东面压向孔帕平。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沿一条山脊向南推进。
他们从达松村出发,沿途和日军的警戒小队多次交火。
杨敬轩的第四支队从更东面的一条峡谷里走,目标是孔帕平东侧的制高点。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跟着王远山的指挥部,负责在必要时从北面强攻。
第六支队里有三千名日军投诚士兵,他们穿着远征军军服,但臂章上有一道白线。
西村厚也骑着一匹黄骡马,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部队没人说话,行军时很安静。
四月十五日中午,第一场大规模交火在孔帕平东北面的班索山爆发。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先头营与日军一个大队在山南坡遭遇。
这座山是孔帕平外围的重要制高点,山上有日军提前修筑的工事。
先头营从北坡往上攻,日军在山腰处用重机枪和掷弹筒拦阻。
魏大勇赶到前沿,用望远镜观察了山势。
“日军占据了山腰以上的有利地形。不能从正面冲。”
“二营从西面的山坳绕上去,三营在山下用重火力吸引。”
二营营长带着部队沿着一条溪沟往西走。
溪沟两边的灌木很密,士兵们弯着腰在沟里穿行。
他们绕到山的西侧,这里有一条废弃的采石小路。
二营沿着这条小路往上爬,山坡陡峭,很多人手脚并用。
离山顶还有一百米时,日军发现了他们。
山上的日军调转一挺重机枪朝这边射击。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无数石屑。
二营的迫击炮班找了一处平台架起六零迫击炮。
炮弹朝山顶打去,有几发落在机枪阵地后侧。
日军的机枪声停了片刻。
二营的士兵趁机往上冲。
最前面的一个班投出十几颗手雷,手雷在日军阵地上连续爆炸。
日军士兵从工事里跳出来拼刺刀。
双方在山脊上扭打在一起,不断有人滚下山坡。
魏大勇的第三营从北面也压到了山腰。
他们用巴祖卡轰掉两处日军火力点,然后和西面的二营在山上会合。
班索山在下午四点落入远征军手中。
日军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剩余残部向孔帕平方向逃去。
四月十六日,进攻孔帕平北面的战斗开始了。
日军在镇子北面修筑了半圆形防御阵地。
阵地前沿是三道铁丝网和一条灌满水的壕沟。
壕沟后面是一道土垒,土垒上架着机枪和迫击炮。
王远山把三个支队摆在北面的扇形面上。
第四支队在中央,第五支队在左,第六支队在右。
秦大同的重炮先朝日军北面防线打了二十分钟。
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从湄公河西岸的坡地上飞过来,落在日军阵地前后。
第一轮炮弹炸断了北面的铁丝网,第二轮把壕沟前的鹿砦掀翻。
土垒被几发炮弹直接命中,木料和沙袋四处乱飞。
炮火刚一延伸,远征军的步兵就发起了冲击。
第四支队担任正面主攻。
杨敬轩带着两个营从中央突破。
他手提一支加兰德步枪,跑在队伍中间。
士兵们排成几列散兵线,从两百米外向日军阵地推进。
日军从土垒后面用重机枪和步枪开火。
子弹贴着地面飞来,打在前面士兵的钢盔和肩膀上。
不断有人栽倒,但后面的士兵继续往前冲。
杨敬轩的部队冲到壕沟前时,沟底已经落了不少炮弹碎片和泥土。
工兵爆破组把爆破筒扔进壕沟旁的两处射击掩体里。
爆炸之后,突击排跳进壕沟,踩着水向土垒接近。
壕沟里的水有齐腰深,水面上漂着日军的文件和军靴。
突击排的士兵把枪支举在头顶,从沟里爬上土垒。
日军士兵在土垒上端着刺刀冲下来。
双方在土垒上下扭打,枪声和嘶吼混成一片。
杨敬轩跟着部队跳上土垒,用枪托砸向迎面而来的日军军曹。
那名军曹的头盔被砸掉,人向后仰倒。
杨敬轩又补了一枪,子弹打中军曹的脖子。
土垒西侧,第五支队的魏大勇率部突破了另一处防线。
他们的炮火准备更短,主要靠行进间射击。
巴祖卡手在行进中打掉了两个机枪堡。
一个叫老柴的巴祖卡手在离日军阵地一百米处单膝跪地,扛着火箭筒射击。
第一发火箭弹穿过机枪堡的射击孔,在里面爆炸。
整个机枪堡的顶盖都被掀开,木头和血肉到处飞。
老柴重新装填,又把第二发打向一个正在转移的掷弹筒组。
火箭弹落在地上,把三名日军炸得不知去向。
魏大勇的士兵从西侧冲上土垒,和第四支队在日军阵地上会合。
残存的日军纷纷向镇内退去。
王远山见北面防线已经被撕开,马上下令三个支队全部压向镇北。
一辆M3半履带车沿着公路开过来,车上的重机枪手朝前方扫射。
半履带车后跟着一个工兵班,他们用探雷器在公路上开路。
到黄昏时分,孔帕平镇北的仁和村、万象村一线全部落入远征军手中。
日军在镇北的防御被彻底打破。
土桥勇逸从孔帕平的指挥部里听到北面防线崩溃的消息时,正坐在一张竹椅上。
他没有惊慌,只对吉田重信说:“让城北的部队逐次后撤,在镇子外围重新建立阵地。”
“把卫兵中队和所有能拿枪的军官集中起来,守住镇子南面的河滩高地。”
吉田走出指挥部,把命令传达给各联队。
通讯兵站在墙角,手里拿着电报稿,等着吉田签字。
镇子北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
孔帕平镇内的房屋在重炮轰击下不断倒塌。
有些百姓躲在地窖里,有些逃进河边的树林里。
四月十七日,风云突变。
远征军从东面发起了对孔帕平的第二次合围。
魏大勇的五支队和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在镇东面的查隆村附近会师。
这两支部队像一双大手,从北面和东面死死掐住了孔帕平的东半部。
宋少华带着第一支队三个营朝镇东方向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