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中队部被我们端了!所有人都被我们不小心打死了!”
炮仗对着匆匆赶来的周志远报告道,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没抓到活口。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县衙大院。
王阳正拄着步枪,满脸血污地指挥着战士们清理战场,补枪,搜刮武器弹药。
“报告队长!城内主要区域已控制!城南仓库区还有一股鬼子,被柴队长钉死在路上了!”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汇报。
周志远看了看天色,雨还在下,但东方天际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灰白。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时间差不多了!炮仗,跟我去发电报!王阳,打扫战场要快!把能用的武器弹药,都给老子扒下来集中!
重伤员就地安置在安全地方!其他人,准备开拔!”
“是!”
王阳大声应道。
周志远带着炮仗,快步走向位于县衙前院的通讯室。
电台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部无线电台静静地摆在桌上。
“炮仗,外面守着!”
周志远命令道。
炮仗立刻持枪守在门外。
周志远坐到电台前,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手指熟练地开始旋钮调频。
他需要制造一个巨大的诱饵。
“滴滴滴...滴滴答...滴滴滴......”
明码发报的按键声在寂静的电台室内响起,清晰地穿透了门外哗哗的雨声。
周志远的手指稳定而有力,将一段简短的电文发送出去,目标频率覆盖了所有可能监听到的日军频道:
【告日军最高指挥部:我江南突击队已克复彭泽!全歼守敌!现挥师东进,剑指马当,誓雪前耻!——国民革命军江南突击队指挥官杨志】
-----------------
第239章 烽火连七月,一电惊四方
电报发出去了。
周志远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这封明码电报,小鬼子那边肯定乱套了!
他现在都能想象到,湖口、安徽,还有南京的鬼子指挥部里,那帮鬼子军官该有多震惊、多暴跳如雷!
“队长,发完了?”
炮仗看周志远走出来,赶忙问道。
“发完了。”周志远点点头,“鬼子这会儿估计气得发疯呢。走,咱们该动身了!”
......
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凌晨三点。
“砰!”
冈村宁次把电报纸狠狠拍在铺满作战地图的长桌上。
巨大的作战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冈村手里攥紧茶杯发出的细微摩擦声,以及参谋们拼命憋住的呼吸声。
“彭泽丢了?守备中队被全歼?江南突击队?杨志?”
冈村宁次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每句话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种被狠狠耍了的羞耻感。
他猛地转身,刀子一样的目光扫过吓得不敢喘气的参谋们,最后死死钉在负责情报的吉本贞一少将脸上。
“吉本君!”冈村的声音猛地拔高,“一支能悄无声息吃掉我们整整两个中队的部队,居然在我们后方像逛自己家一样?
占了彭泽,还敢用明码电报挑衅帝国陆军,扬言要打马当!”
“告诉我,这个‘杨志’是谁?”
“这个‘江南突击队’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你们情报机关是吃干饭的吗?”
吉本贞一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军帽帽檐差点磕在桌沿上:“阁下息怒!属下失职!我们...我们从来没在情报里发现过任何番号叫‘江南突击队’的中国部队!
至于‘杨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耳熟?”冈村宁次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我不要‘好像’!我要准确的情报!
立刻!马上!把你手里所有情报人员都给我撒出去!
就算把长江两岸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帮胆敢挑衅帝国威严的鼠辈给我揪出来!”
“哈依!”吉本贞一又是一个重重的鞠躬,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哆嗦,“已经启动最高级别‘夜枭’指令!
汉口、重庆的潜伏小组全部激活,目标就是‘杨志’和‘江南突击队’!
同时,严令驻上海的特务机关长影佐祯昭,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十二小时内拿到这支敌军的确切情报!”
冈村这才稍微移开那吃人的目光,转向作战地图,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彭泽那个小点上,好像要把那里碾碎一样。
“彭泽丢了,马当要塞的侧翼就敞开了大门!这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对我们后方补给线和长江航道的巨大威胁!”
“106师团现在在哪儿?”
冈村厉声问道。
作战参谋立刻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回答:“报告司令官阁下!第106师团松浦淳六郎中将的部队,主力目前停在湖口西南二十公里的横港镇。
作为军预备队,正在按计划短暂休整,补充在湖口战役的损失。
他们的先头部队第111旅团一部已经推进到阳新附近,警戒幕阜山方向中国军队可能的侧翼袭击。”
“命令!”冈村宁次斩钉截铁,“106师团立刻停止休整!
抽调他们最精锐的第111旅团主力一部,配上师团直属的骑兵联队、山炮兵联队,组成‘松浦支队’!
目标——彭泽!”
他猛地一拳砸在彭泽的位置上:“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夺回彭泽!
消灭这个狗屁‘江南突击队’!
我要看到杨志的人头!我要把这帮胆大包天的老鼠部队碾成粉末!
动作要快!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彻底给我抹掉!”
“立刻给波田重一下令!”冈村的目光顺着长江水道看向南岸的马当要塞,“波田支队主力立刻停止对九江外围阵地的进攻,后撤到安全距离,依托已经占领的要点固守!
他们在安庆的独立步兵大队,马上轻装沿江岸快速增援马当!”
“命令海军方面,加强安庆到马当这段江面的巡逻密度!所有经过的船只,不管是军队的还是老百姓的,一律登船严查!
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命令海军航空兵,天一亮,所有能起飞的一式陆攻轰炸机、九六舰载战斗机,全部挂上炸弹,对彭泽县城和周围可疑区域,进行无差别侦察轰炸!
我要让那个杨志知道,挑衅帝国陆军是什么下场!
就算把彭泽炸成一片白地,也绝不手软!”
“封锁消息!严密封锁彭泽失守和我们调兵的消息!
尤其不能让前线进攻的部队知道后方不稳!”
冈村最后补充道,“武汉会战的整体进攻节奏,绝不能因为一支小小的‘幽灵’部队被打乱!
在我们把这团火苗扑灭之前,前线的进攻,一分钟都不许停!”
命令下达。
日军庞大的战争机器内部,一个专门针对江南突击队的绞杀计划,在司令官暴怒的咆哮声中,疯狂地运转起来。
参谋们的手指在电话摇柄和发报键上飞快动作,加密的电报像雪片一样发出去。
司令部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抑气氛。
九江,长江南岸,国军第九战区第二兵团临时指挥部。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油布顶棚。
指挥部里烟雾缭绕,电话铃声和参谋们急促的报告声混在一起,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令长官张发奎将军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铺满地图的桌面,地图上代表日军进攻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看着就揪心。
“湖口一丢,九江的门户就敞开了...波田支队和106师团像两条毒蛇缠上来...
前线报告,鬼子的炮火一点没减弱...”
一个挂着少将军衔的高级参谋指着地图上密集的红箭头,忧心忡忡地说,“薛长官那边已经跟鬼子前锋交手了,我们这边压力也快顶不住了。
委员长...一天发三封电报,严令死守九江...”
张发奎没吭声,端起桌上早就凉透的浓茶,猛地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死守?拿什么守?部队在湖口伤亡惨重,新补充的兵员战斗力和装备都差一大截。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突然,通讯处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上尉译电员连报告都忘了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手里紧紧捏着一张抄报纸,脸因为激动和跑得太急涨得通红。
“报...报告司令!急电!明...明码急电!”
指挥部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张发奎“霍”地站起来,一把抓过电文。
在昏黄的汽灯光下,那几行字映入他的眼帘:
【告日军最高指挥部:我江南突击队已克复彭泽!全歼守敌!现挥师东进,剑指马当,誓雪前耻!——国民革命军江南突击队指挥官杨志】
“克复彭泽?全歼守敌?江南突击队?杨志?”
张发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反复念着这几个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彭泽...彭泽在鬼子后边啊!哪冒出来的‘江南突击队’?这个杨志他娘的是谁?”
“司令!这是大好事啊!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