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第一个冲过豁口,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泥浆。
豁口内侧,几具穿着雨衣的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包旁,喉咙或心口位置都被精准地开了口子,鲜血混着雨水流淌。
一挺歪把子机枪静静地架在沙袋上,旁边散落着弹药箱。
“按计划!目标,鬼子营房!冲!”王阳没有丝毫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挺着刺刀就朝着县城中心冲去!
第一大队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城中,按照事先分配好的小队,一部分紧跟着王阳扑向县衙。
另一部分则在几个老兵的带领下,扑向豁口两侧的登城马道,沿着湿滑的台阶向上冲,目标夺取城墙控制权!
柴仲良带着第二大队也冲了进来。
“一班二班,上左边城墙!三班四班,右边!五班六班,跟老子去抢城门楼!快!动作快!”
他大喊着,指挥战士们沿着马道向上涌去。
他们的任务是用人数优势,迅速控制关键节点,为后续的火力展开铺路。
“牯牛!这里!”
王阳冲进一条街道,指着前方不远一处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吼道。
那里正对着县衙大院紧闭的朱漆大门。
牯牛带着他的重火力组,扛着歪把子和掷弹筒,喘着粗气冲了过来。
“架枪!快!”
牯牛吼着,和机枪手一起,将歪把子机枪的脚架狠狠架在路面上。
弹药手迅速将保弹板压入供弹斗。
牯牛则迅速寻找合适的位置,将掷弹筒底座杵在地上,调校角度。
就在这时,县衙大院紧闭的大门内,似乎被外面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惊动,响起了日语惊惶的喊叫和杂乱的跑动声!
显然,鬼子被惊醒了!
“手榴弹!给老子砸!”
王阳眼睛都红了,冲着已经冲到大院墙根下的突击队员们大喊。
数十名突击队员早已拔掉了手雷的保险销,在钢盔或墙砖上狠狠一磕,用尽力气,将嗤嗤冒着白烟的手雷,越过院墙,朝着里面那些亮着昏暗灯光的窗户猛砸进去!
“轰!轰!轰!轰隆隆!”
刹那间,县衙大院内如同点燃了巨大的火药桶!
此起彼伏的剧烈爆炸声震耳欲聋!
橘红色的火球在门窗内疯狂闪烁,映亮了黑暗的雨夜!
木制窗棂和糊窗纸瞬间被撕得粉碎,玻璃碎片和木屑混合着硝烟喷涌而出!
狂暴的气浪甚至掀飞了几片房顶的瓦片!
凄厉的的日语惨嚎瞬间划破夜空!
“哒哒哒哒!”
爆炸的余音未落,牯牛的歪把子机枪轰鸣了!
长长的火舌喷吐,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县衙大院的正门、窗户以及任何可能有人冲出来的地方!
子弹打在木门上噗噗作响,穿透窗纸,将里面刚刚响起零星的反击枪声彻底压制下去!
“掷弹筒!目标!后院!给老子砸!”
牯牛一边怒吼,一边飞快地调整着掷弹筒的角度。
弹药手将一枚榴弹塞入筒口。
“嗵!轰!”
沉闷的发射声后,紧接着是后院传来的一声爆炸!
“再来!别停!”
“嗵!轰!”
县衙大院内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爆炸的火光尚未熄灭,机枪的子弹风暴又席卷而至,紧接着是不断落入院子深处的掷弹筒榴弹!
侥幸没有被第一轮手雷炸死的日军士兵,刚从地上或同伴的尸体下挣扎起来,立刻又被穿透门窗和墙壁的子弹扫倒!
狭窄的营房空间内,无处可躲,只有死亡在疯狂收割!
“撞门!冲进去!”
王阳看到大门被机枪打得木屑纷飞,但还未倒,大吼一声。
几个身材魁梧的战士抱着从旁边民居拆下来的粗大房梁柱,喊着号子,狠狠撞向大门!
“轰隆!”
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连同半截门框轰然向内倒塌!
“杀啊!”
王阳第一个冲过弥漫的烟尘,端着刺刀闯了进去!
“杀鬼子!”
震天的怒吼爆发!
第一大队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挺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倒塌的大门蜂拥而入!
激烈的白刃战瞬间在县衙大院内的每一个角落爆发!
刺刀捅入肉体的闷响、濒死的惨叫、愤怒的吼叫、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弥漫在整个空间。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战斗也骤然打响。
柴仲良带着人冲上城墙豁口两侧,立刻与几个反应过来的日军哨兵撞在一起。
“噗嗤!”柴仲良动作凶狠依旧,反握的匕首狠狠捅进一个刚举起枪的鬼子哨兵心窝。
另一个鬼子兵嚎叫着挺枪刺来,被旁边冲上来的战士一枪托砸在脸上,鼻梁塌陷的脆响清晰可闻。
“控制制高点!快!”
柴仲良大喊着,指挥战士们迅速抢占城墙上的垛口和角楼。
第二大队战士人数众多,如同潮水般涌上,很快将豁口附近城墙上的日军扑杀干净。
几挺缴获的歪把子被迅速架在了面向城内的垛口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下方混乱的街道。
周志远站在豁口内侧,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而是闭着眼,心神完全沉入脑海中的三维地图。
县衙大院内,代表日军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如同被狂风吹灭的蜡烛。
大部分光点都集中在营房区域,正在被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迅速分割、包围、吞噬。
然而,地图上显示,在靠近城南码头方向的那个大仓库区,代表日军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聚集、移动!
大约有三十多个光点,正脱离仓库区,沿着街道向城中心、县衙方向冲来!
显然是听到了爆炸和枪声,赶来增援的日军小队!
周志远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正在指挥后续队伍进城的传令兵:“立刻通知柴仲良!城南仓库方向的鬼子援兵过来了!
大概一个小队!让他们用城墙上的火力,给老子堵死在半路!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县衙!”
“是!”
传令兵转身就向城墙马道跑去。
周志远又看向身边待命的一个排长:“你带一个排,立刻去增援柴仲良!把重武器也带上去!给我钉死在城墙上,压制住那队鬼子!”
“明白!”
老兵排长二话不说,带着几十个战士扛着一门掷弹筒和弹药箱,冲向城墙。
城墙上,柴仲良刚接到命令,就看到城南街道尽头出现了鬼子的身影,在昏暗的雨夜中影影绰绰。
“狗日的来了!机枪准备!给老子打!”
柴仲良大喊着,架在垛口上的歪把子机枪立刻发出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街道!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应声栽倒!
后面的鬼子立刻卧倒,依托街角和建筑物开始还击。
“砰砰砰!”
三八式步枪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啾啾地打在城墙垛口上,溅起碎石和火星。
“掷弹筒!给老子砸!”
柴仲良指着鬼子火力点集中的地方吼道。
刚被老兵排长扛上来的掷弹筒迅速架设好。
“嗵!轰!”
榴弹落在街道中央腾起一团火光,两个卧倒的鬼子兵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再放!”
“嗵!轰!”
又一枚榴弹落在街角,炸塌了一小段矮墙,将后面躲藏的鬼子炸得鬼哭狼嚎。
城墙上下的火力瞬间将这支增援的日军小队压制得抬不起头,根本无法前进一步,双方陷入激烈的对射僵持。
县衙大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在绝对优势兵力的碾压下,营房内的日军中队主力被迅速歼灭。
抵抗很快变成了绝望的哀嚎和零星的枪声。
炮仗带着尖刀组,如同鬼魅般绕开主战场,扑向县衙后院的中队部——一间相对坚固的青砖瓦房。
门口倒着两具卫兵尸体。
炮仗一脚踹开房门,手中的冲锋枪对着里面就是一顿扫射!
“哒哒哒哒!”
里面一个正惊慌失措想打电话的日军中尉和一个抱着文件的曹长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
电话机被打得粉碎。
“搜!看有没有活口和重要文件!”
炮仗命令道。
队员迅速搜索,只找到几份无关紧要的日常命令和一张彭泽及周边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