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见状,眼中精光更盛,对着自己的护卫一挥手,用俄语快速说了几句。
六名苏军护卫也纷纷解下背着的莫辛纳甘步枪,只留下腰间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和腿侧的NR-40格斗匕首。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带着西伯利亚猎人特有的彪悍和自信,活动着手腕脚腕,发出轻微的骨节脆响,如同盯上猎物的狼群。
没有裁判,没有口令。
战斗在一种近乎默契的静默中猝然爆发!
离柱子最近的两名苏军护卫低吼一声,如同坦克般猛冲过来。
他们显然精于配合,一人正面直扑,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捣柱子面门,典型的苏式拳击起手,势大力沉;
另一人则矮身侧滑,粗壮的手臂张开,目标直指柱子的腰肋,试图施展俄式摔跤中的抱摔技巧。
两人动作迅猛,配合娴熟,意图瞬间制服这个看起来敦实的对手。
柱子眼中凶光一闪,不退反进!
面对正面袭来的重拳,他左臂猛地向上向外一格,粗壮的小臂肌肉坟起,硬生生架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同时,他右腿如同钢鞭般闪电般弹出,一个凶狠的低扫,狠狠踹在侧滑过来准备抱摔他腰部的那名护卫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清晰传来!
那名护卫惨嚎一声,抱着扭曲变形的小腿翻滚倒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正面出拳的护卫被柱子格挡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还没来得及变招,柱子那如同攻城锤般的肩膀已经狠狠撞入他的怀中!
贴山靠!
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名体重超过两百磅的壮汉双脚离地,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雪堆里,溅起大片雪雾,挣扎了两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柱子出手,简单、直接、粗暴!
两招废掉两人,展现的是纯粹力量碾压的恐怖!
另一边,铁头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他被四名护卫围住,却显得异常冷静。
四人显然吸取了同伴轻敌的教训,没有贸然强攻,而是谨慎地绕着铁头移动,寻找破绽。
铁头如同磐石般钉在原地,身体微微下蹲,重心稳如泰山,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高速扫描仪,飞速捕捉着四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突然,左侧一名护卫按捺不住,一个虚晃,右拳佯攻,左腿却无声无息地撩起,一个阴狠的扫踢直取铁头支撑腿的膝窝!
标准的桑搏低段踢技!
就在他腿刚抬起的瞬间,铁头动了!
他仿佛预判到了对方的动作,身体以左脚为轴心,一个快到极致的顺时针拧转,不仅让对方的扫踢落空,右臂更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叼住了对方尚未收回的脚踝!
一抓、一拧、一送!标准的擒拿反关节技!
“啊!”那护卫只觉脚踝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身体瞬间失衡,被铁头顺势一带,整个人像个沉重的麻袋般被狠狠掼向正前方扑来的另一名护卫。
前方扑来的护卫猝不及防,被同伴的身体砸个正着,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铁头身后和右侧的两名护卫也发动了攻击!
身后之人一个熊抱,意图锁死铁头的双臂;
右侧之人则挥拳猛击铁头的太阳穴!
铁头仿佛脑后长眼,在身后护卫双臂即将合拢的刹那,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同时右脚向后如蝎子摆尾般迅猛蹬出,正中身后护卫的小腹!
那护卫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铁头借着后蹬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向右侧闪电般侧滑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向太阳穴的重拳。
在对方拳头擦着他耳廓过去的瞬间,铁头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右手则闪电般在对方肘关节内侧的麻筋处狠狠一捏!
“呃!”右侧护卫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挥出的拳头软软垂下。
铁头毫不留情,右膝带着风声猛然提起,重重顶在对方毫无防备的软肋上!
“噗!”令人心悸的闷响。
那护卫眼球暴突,口中喷出胃液和血沫的混合物,捂着肋部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了下去。
最后一名刚刚推开同伴爬起来的护卫,看到铁头在电光火石间连废三人,如同鬼魅般的动作和狠辣精准的打击,脸上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够了!”
一声低沉的断喝响起。一直袖手旁观的安德烈终于动了。
他如同一头发怒的北极熊,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两个大步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钵盂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花哨,直轰铁头的后心!
这一拳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若是打实,足以震碎内脏!
铁头在安德烈启动的瞬间就感到了背后袭来的致命恶风!
他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凭借千锤百炼的本能,在电光火石间强行拧腰侧身,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
“砰!!”
重拳狠狠砸在铁头交叉的双臂上!
巨大的力量让铁头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座废弃的蒸汽锅炉外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锅炉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铁头喉咙一甜,一股腥味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双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几乎抬不起来。安德烈这含怒一击,力量远超普通护卫!
安德烈一拳击飞铁头,毫不停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刚刚放倒第二名护卫的柱子!
他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相称的灵活性,一个跨步就到了柱子面前,右拳挂着风声,如同重锤般再次砸落!
拳风激荡,吹起了柱子额前的头发。
柱子瞳孔猛缩,安德烈这一拳的威势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全身力量灌注右臂,肌肉贲张,同样一拳毫无花哨地迎了上去!
他要硬碰硬,试试这头北极熊的成色!
“嘭!!!”
两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如同两柄实心铁锤猛烈相击!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在空旷的林场炸开,震得周围木屋窗户嗡嗡作响。
一圈无形的气浪以两人拳头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了地上的积雪。
柱子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拳头、手臂,一路狂涌至肩胛,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他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冻土积雪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一阵潮红,右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而安德烈,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竟也在这纯粹力量的碰撞中,被震得向后“咚咚”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向柱子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个中国士兵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预料!
安德烈眼中战意燃烧,低吼一声,身体微沉,标准的桑搏起手式,准备再次扑上。
“安德烈!”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一个人的耳朵,瞬间浇熄了安德烈沸腾的战意,“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拆房子的。你的‘欢迎仪式’,够热烈了。”
安德烈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看向周志远,又瞥了一眼虽然被击退但依旧稳稳站定、眼神凶狠不屈的柱子,以及捂着胸口靠在锅炉上、嘴角渗血却眼神锐利如刀的铁头,再扫过地上或哀嚎或昏迷的六名手下,他那张刀疤脸抽动了一下,忽然爆发出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够劲!瓦西里耶夫将军没有骗我!周,你带出来的兵,是这个!”
他伸出大拇指,用力晃了晃,眼中最后一丝审视彻底被认可取代。
“进屋!外面太冷了,伏特加和红菜汤在等着我们!让你的勇士们也进来暖和暖和!”
他热情地招呼着,仿佛刚才那场火药味十足的“切磋”从未发生。
木屋内温暖如春。
巨大的原木壁炉里,松木柴火噼啪燃烧,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宽敞的空间。
屋内陈设简单粗犷,一张巨大的原木拼成的长桌占据了中央位置。
安德烈抓起桌上的陶制酒瓶,也不用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用袖子抹掉沾在浓密胡须上的酒渍,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锐利依旧,直直射向对面的周志远。
“周!”他声音洪亮,震得桌上粗陶碗碟嗡嗡作响,“我的人,骨头断了三根,还有两个像被拖拉机碾过的冻鱼!你的兵,下手够黑!”
他指了指旁边条凳上,柱子正活动着酸麻的右臂,铁头则闭目靠在墙边调息,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已被擦去。
地上,那几个被放倒的苏军护卫早已被同伴搀扶到角落,或坐或躺,看向柱子二人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服气。
周志远拿起桌上同样粗糙的酒碗,里面是伏特加。
他浅浅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灼热。
“你的人骨头够硬,训练有素。安德烈同志,你的‘欢迎’,我们也感受到了。”
他放下碗,语气平静,“现在,外面的风雪和枪炮声可不会等我们叙旧。”
安德烈咧嘴一笑,刀疤牵动:“爽快!我喜欢和明白人谈买卖!瓦西里耶夫将军的电报里说,你手里有能让斯大林同志都动心的好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身躯在火光下投出一片阴影,“先说那救命的药!盘尼西林,比上次在武汉见到的,更多?更好?”
“是。”周志远言简意赅。他朝身后的魏大勇微微点头。
魏大勇上前一步,解下背上一个用厚实油布和毛毡严密包裹的长方形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特制的防震隔层,整齐码放着上百支密封的玻璃小瓶。
瓶内淡黄色的液体在壁炉火光映照下,流淌着诱人的琥珀光泽。
瓶子数量之多,远超武汉那次。
“纯度更高,效力更强,每月稳定产量不低于三百支。”周志远的声音在噼啪的木柴燃烧声中格外清晰,“足以救回一支被致命感染缠身的部队。”
安德烈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那些小瓶,眼神中的贪婪几乎实质化。
上次在武汉,几十支青霉素就足以撼动瓦西里耶夫少将,眼前这足以武装一个小型野战医院的储备,价值几何他心知肚明。
他身后一个看似随从的苏军军官更是激动得向前探身,嘴唇翕动,若非安德烈在场,恐怕已扑上去仔细查验。
“三百支…每个月…”安德烈喃喃重复,目光艰难地从药瓶上移开,投向周志远,“那么,代价呢?周,上次是弹药,这次你想要什么?整个远东的军火库吗?”
“我们需要能支撑活下去和打下去的东西。”周志远直视着安德烈,毫不避让,“上次的弹药清单依然有效,但数量要翻倍。莫辛纳甘步枪弹、DP轻机枪弹、马克沁重机枪弹,以及配套的所有损耗零件。
另外,M1938式120毫米重迫击炮炮弹,我要五百发。76.2毫米加农炮炮弹,高爆弹三百发,穿甲弹一百发。”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安德烈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当听到五百发120迫击炮弹时,他忍不住低吼:“五百发?周!那是重炮!不是土豆!你知道在冰天雪地里运这么多炮弹有多难?”
“我知道。”周志远不为所动,“但我也知道,一发120炮弹砸下去,能报销鬼子半个小队,能炸塌他们的炮楼,能让我们少死十个、二十个战士!他们的命,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而且,这只是开胃菜。”
安德烈眯起了眼睛:“开胃菜?难道你还有比这更硬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