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侥幸从翻覆车厢里爬出来的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辨清方向,就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打得栽倒在地!
侥幸没翻的车厢里,日军依靠铁皮的掩护疯狂还击,歪把子机枪的“哒哒”声和“叭叭叭”的三八枪响混成一片,子弹啾啾地射向坡顶,打得积雪飞溅,土石崩裂!
“手榴弹!扔!”周志远果断下令。
几十名臂力过人的战士猛地从雪坑里直起身,抡圆了胳膊,冒着下方射来的子弹,将滋滋冒烟的木柄手榴弹狠狠砸向那些还在顽抗的车厢窗口和车门!
“轰!轰!轰隆隆!”
一连串的爆炸在列车残骸中腾起火光和黑烟!
破碎的车窗被彻底炸飞,惨叫声更加凄厉!
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着冰冷的空气,呛得人喘不过气!
“伪军兄弟们!鬼子完蛋了!不想陪葬的扔枪投降!伏牛山优待俘虏!”
刘彪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喊,声音在爆炸的间隙显得格外清晰。
这喊话似乎起了作用。
几节没翻的闷罐车厢里,激烈的枪声明显出现了混乱和迟疑。
一些伪满军士兵惊恐的哭喊声传了出来:“别打了!我们投降!投降了!”
“八嘎!不许投降!射击!射击!”日军军官疯狂的咆哮和殴打声夹杂其中。
一辆闷罐车车门被猛地拉开,几个伪军连滚爬爬地跳出来,把枪高高举过头顶,哭喊着:“别开枪!我们投降!”
迎接他们的,却是车厢里射出的夺命子弹!
几个伪军惨叫着倒在雪地里。
“妈的!鬼子军然敢杀投降的人!给老子打掉那节车厢!”曹大嘴眼都红了,亲自抄起一杆缴获的三八枪,“啪”地一枪,将一个探出半个身子开枪的日军伍长撂倒。
战斗进入了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残余的日军依托着几节还算完整的车厢负隅顽抗,火力依旧凶猛。
掷弹筒发射的“嗵嗵”声响起,几枚九一式手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砸向坡顶!
“卧倒!”
周志远大喝。
“轰!轰!”
爆炸在雪地上掀起大片的泥土和雪块,几个战士被弹片扫中,闷哼着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白雪。
“机枪!压制掷弹筒!”
周志远再次命令。
魏大勇的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咚咚咚咚!”密集的弹雨泼向那节不断发射掷弹筒的车厢顶部!
打得铁皮火星四溅,里面的日军射手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和尚!带突击队上!解决他们!快!”
周志远知道必须尽快结束战斗,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跟我来!”
魏大勇猛地从雪坑里跃起,如同出闸的猛虎!
他一手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开山刀,一手抓着一颗拧开盖的手榴弹!
老猫、铁拳、鹞子、顺风和几十名身手最好的战士,如同影子般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不再隐蔽,从坡顶一跃而下,借助下冲的势头,如同几十把尖刀,狠狠插向那几节还在顽抗的车厢!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压过了枪炮!
魏大勇目标明确,直扑那节发射掷弹筒的车厢!
他庞大的身躯在雪坡上奔跑却异常敏捷,子弹在他身边嗖嗖飞过!
他冲到车厢下,拉弦,默数两秒,扬手将冒着烟的手榴弹精准地从一个破碎的车窗扔了进去!
“轰!”
沉闷的爆炸在车厢内部响起!
火光从窗口喷出!里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上!”
魏大勇低吼一声,老猫和铁拳立刻半蹲,双手交叉托在身前。
魏大勇一脚踏上,两人同时发力!
魏大勇借力腾空而起,手中开山刀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车厢门上那把粗大的铁锁被硬生生劈断!
“哐当!”
魏大勇一脚踹开沉重的铁门,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如同魔神般堵在门口,开山刀带着死亡的寒光横扫!
“噗嗤!”
一个端着刺刀嚎叫着冲上来的日军士兵,被齐胸斩开!
鲜血内脏喷了一车厢!
车厢内光线昏暗,人影幢幢,幸存的日军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弥漫的硝烟中疯狂反扑!
刺刀、枪托、甚至工兵铲,都成了搏命的武器!
“杀!”
老猫和铁拳紧跟着魏大勇冲了进去!
老猫身形如电,手中的匕首刁钻狠辣。
铁拳则如同人形坦克,拳脚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量,一拳砸在一个日军脸上,那张脸瞬间塌陷下去!
鹞子和顺风守在车厢门口,手中的驳壳枪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点射着任何试图靠近或从其他方向增援的敌人。
其他车厢的战斗同样激烈而残酷。
伏牛山的战士们三五成群,用手榴弹开路,用刺刀和砍斧说话!
他们冲进车厢,与残存的日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狭窄的空间里,怒吼声、惨叫声、金属撞击声、肉体撕裂声混成一团!
鲜血喷溅在冰冷的车壁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凌。
周志远站在坡顶,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
看到突击队已经打开了局面,他立刻对着坡下柳树林方向,打出了三颗早已准备好的红色信号弹!
“咻——啪!咻——啪!咻——啪!”
三颗耀眼的红色光团拖着尾焰冲上风雪弥漫的夜空,如同三朵绽放的死亡之花!
这是总攻和开始搬运的信号!
“运输队!上啊!搬空小鬼子!”
老石头充满力量的声音在柳树林里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挥舞着手中的烟袋杆!
“冲啊!”
“抢年货去!”
“搬空他们!”
压抑了许久的激情和渴望瞬间爆发!
三百多名战士和五百多名运输队员,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柳树林中汹涌而出!
他们挥舞着撬棍、斧头、绳索、麻袋,如同潮水般漫过雪地,涌向火光冲天的列车车队!
刚才还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战场,瞬间被一种狂热的气氛所取代!
“快!撬开车门!”
“这边!这边车厢没翻!里面全是麻袋!是粮食!”
“我的娘!好多白面!”
“这节!这节有箱子!沉得很!是弹药!”
呼喊声、撞击声、铁器撬动扭曲车门的刺耳摩擦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战士们用枪托砸,用撬棍别,用斧头劈砍!
一扇扇扭曲变形的车门被强行打开!
车厢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暴露在众人眼前!
印着“兵站特供”字样的大米袋、白面袋;捆扎整齐的崭新棉军服、棉被;
印着日文的药品木箱;
甚至还有整箱整箱的“牛肉大和煮”罐头!
“快!装雪橇!大的装粮食被服!小的装药品和罐头!轻拿轻放!别把药瓶弄碎了!”
老石头扯着嗓子,在混乱中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他经验丰富,知道什么最金贵。
战士们和家属们如同勤劳的工蚁,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们肩扛手抬,将一袋袋沉重的粮食、一捆捆厚实的棉被、一箱箱沉甸甸的弹药和药品,飞快地从破损的车厢里拖拽出来。
力气大的汉子负责扛起百十斤的粮袋,健壮的妇女两人一组抬起弹药箱,半大的孩子则手脚麻利地将散落的罐头塞进麻袋。
“小心!有鬼子!”一声惊呼从一节车厢尾部传来!
一个受伤装死的日军士兵突然暴起,挺着刺刀刺向一个正在搬箱子的中年妇女!
“噗!”
一道寒光闪过!旁边警戒的战士眼疾手快,刺刀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扎进了那鬼子的后心!
鬼子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二婶!没事吧?”
“没…没事!栓子,多亏你!”二婶脸色煞白,拍着胸口,看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鬼子尸体,心有余悸。
“都警醒点!别让装死的鬼子咬一口!”张魁魁梧的身影出现在车厢豁口,沾满硝烟和雪渣的脸上满是煞气,他手中的驳壳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显然刚才也解决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