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院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木头断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鲁明和四个特务惊得魂飞天外,齐刷刷地拔枪指向门口!
只见周志远的身影如同煞神般出现在门口,他并非孤身一人。
他右手紧握着驳壳枪,枪口稳稳地指着前方,而他的左手,则死死地勒着一个人的脖子,将其挡在身前作为人肉盾牌!
那人满脸血污,嘴里塞着破布,双手被反绑,正是失踪的金志德!
“金…金股长?”鲁明和四个持枪特务的惊叫几乎是同时响起。
他们手中指向门口的王八盒子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金志德,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行动股长,此刻竟像待宰的羔羊被敌人挟持在门口!
周志远视线穿透烟尘,瞬间定格在王郁和王楚良同样惊愕的脸上。
王郁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但多年地下工作磨砺出的本能让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右手在身侧极其隐蔽地碰了一下因突发状况而微微发抖的王楚良。
“都不许动!”周志远冷静的开口说道,“枪放下!退后!否则,第一个死的是他!”
他勒住金志德脖子的手臂猛地收紧,金志德顿时眼球暴突,双腿徒劳地蹬踹着地面。
“放下枪!快他妈放下!”金志德嘴里塞着破布,用尽力气从喉咙深处发出含糊的命令。
鲁明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他死死盯着金志德那张因窒息而扭曲的脸,又看向周志远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他知道,对方是真敢撕票!
金志德要是死在他们面前,高彬绝对会活剥了他们的皮!
“退后…都退后…”鲁明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握着枪的手却像灌了铅,缓缓向下垂落几分,脚步极其不甘地向后挪了半步。
其他四个特务更是六神无主,枪口不自觉地跟着垂了下去,身体僵硬地后退,让开了通往门口的通路。
就在众人注意力完全被门口对峙吸引的刹那!
“轰——咔嚓!!”
堂屋侧面糊着旧报纸的板壁,毫无征兆地轰然爆裂!
木屑、泥块、碎纸如同暴雨般炸开!
一个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影带着狂暴的力量和漫天烟尘,悍然撞破墙壁冲了进来!
正是魏大勇!
他根本没走前门!
在周志远吸引全部火力的瞬间,他选择了最暴力的突入方式!
“操!”
离破口最近的一个特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咒骂,眼前就被一个急速放大的拳头填满。
“砰!”
沉闷的骨裂声令人头皮发麻。
魏大勇的右拳如同攻城锤,裹挟着全身冲刺的力量,狠狠砸在他下颌上。
那特务的脑袋如同被重棍击中的西瓜,猛地向后甩去,身体腾空飞起,撞在后面的八仙桌上,稀里哗啦一阵乱响,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魏大勇一击得手,毫不停顿,庞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下一个目标!
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张开,如同猛虎扑食,精准地抓向另一个特务持枪的手腕!
那特务惊骇欲绝,下意识想抬枪射击。
“撒手!”
魏大勇一声炸雷般的暴喝,五指如钢钳般骤然发力!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刚冲出喉咙就戛然而止。
魏大勇的左手手刀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劈在他颈侧动脉上。
那特务像截木桩般直挺挺栽倒。
兔起鹘落,呼吸之间,两个特务已然倒地!
“动手!”
几乎在魏大勇破墙的同一瞬间,周志远厉声喝道!
他左手猛地将几乎瘫软的金志德向前狠狠一推,砸向正前方的鲁明!
同时右手驳壳枪闪电般抬起,根本不需瞄准,完全是肌肉记忆般的本能射击!
“砰!砰!”
两点炽热的枪口焰在昏暗的堂屋内骤然亮起!
距离周志远最近、正下意识想躲避金志德的一个特务,胸口的血花和碎布猛地爆开!
他身体剧烈一震,眼中带着茫然和惊愕,向后踉跄两步,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郁姐!”王楚良在王郁耳边疾喝一声,猛地将她往旁边用力一推,自己则像蓄势已久的雌豹,矮身、前扑!
目标正是刚才被一名特务放在八仙桌上的王八盒子!
“妈的!”鲁明被迎面砸来的金志德撞得一个趔趄,又惊又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眼角余光瞥见王郁扑向桌上的枪,立刻亡魂大冒!
他顾不得许多,抬手就要向王郁射击!
“你的对手是我!”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贴着他后颈响起!
周志远在开枪击毙一人后,已如影随形般欺身而至,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他左手闪电般扣住鲁明持枪的右手手腕,猛地向上一托!
“砰!”
鲁明情急之下扣动了扳机,子弹射穿了屋顶的苇席,簌簌落下灰土。
同时,周志远右手的驳壳枪的枪柄,带着全身拧转发力的惯性,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在鲁明的左侧太阳穴上!
“噗!”
沉闷的打击声伴随着颅骨碎裂的微响。
鲁明双眼猛地翻白,身体软软倒下,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此时,堂屋内唯一还站着的特务,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生死不知的同伴,凶神恶煞的魏大勇,还有那个如同杀神般的持枪男人,以及已经抓起桌上王八盒子、枪口正冷冷指向自己的王楚良……
巨大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别…别杀我!我投降!投降!”他尖叫着,双手颤抖着将王八盒子远远扔开,高举过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王郁这时才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
“走!”
周志远没再关注那个投降的特务,对着王郁和王楚良低喝一声。
他弯腰,像拖死狗一样抓起昏迷的金志德一条胳膊。
魏大勇则大步上前,如同拎小鸡般将吓瘫的特务提溜起来,用撕下的布条粗暴地捆住双手,塞住嘴巴。
王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动作麻利地将缴获的几把手枪和弹匣塞进怀里,拉住王楚良:“楚良,跟上!”
四人迅速带着人质退出这间“安全屋”。
魏大勇将那俘虏打晕后,丢进院墙角落的柴堆里藏好,周志远则粗暴地将金志德重新塞进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
引擎发出一阵低吼,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槐树巷,碾过坑洼的冰面,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寒风。
王楚良死死抓着手中的手枪。
王郁则透过沾染泥污的车窗,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伴随着巨大的后怕阵阵袭来。
......
城西,耿大娘豆腐坊。
后屋的土炕烧得滚烫,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
油灯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众人焦虑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张宪臣靠在炕头,左臂的伤口已由耿大娘找来的大夫重新清洗、缝合、包扎。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锐利,正低声与躺在炕内侧气息奄奄但神志清醒的王振山说着什么。
冯启东、王小山等几个战士或坐或站,警惕地守卫在门窗附近,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孙涛则来回踱步,不时焦急地看一眼怀表。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炖着杂粮粥的铁锅冒着腾腾热气,浓郁的豆香混合着药草味弥漫在空气中,却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
突然!
“回来了!回来了!”
守在门缝边的王小山猛地压低声音喊道,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后门。
厚实的棉帘被猛地掀开,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涌进来。
周志远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入,身后紧跟着魏大勇、王郁和王楚良。
“阿郁!楚良同志!”张宪臣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牵动伤口也浑然不觉。
“老张!”
“张大哥!”
王郁和王楚良看到张宪臣还活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扑到炕边。
“王政委!”周志远大步走到炕前,看着被魏大勇小心翼翼搀扶着坐起一些的王振山。
这位饱受摧残的政委,脸上纵横的伤口和淤青触目惊心。
“好…好…都…都回来了就好…我真是…惭愧啊!”王振山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带着无法言喻的欣慰。
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周志远伸过来的手。
“耿大娘,粥好了!”
耿大娘忍住泪,连忙接过粗瓷碗,小心地喂给王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