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822节

  他带着一支小队沿着另一条小巷快速穿插过来,人人身上溅满血点,枪口的刺刀也挂了红。

  两股力量像两支锋利的箭头,在日军中队部门前的丁字路口汇合了!

  西村厚也脸上没啥表情,只是对魏大勇点了下头,冰冷的目光扫向前方紧闭的大门和高墙,意思很明白:夹击!

  “好!来得正好!”魏大勇精神一振,“楚营长的炮呢?给老子把这乌龟壳的门砸开!”

  几乎在他话落的同时,城外预设阵地方向传来熟悉的尖啸!

  “咻——!”

  “轰隆!!!!”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精准地砸在兴亚商行厚重的包铁木门上!

  火光冲天,沉重的木门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铁皮像暴雨一样向门里喷射!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把门后堆砌的沙袋掩体都掀开个大口子,躲在后面的几个鬼子伪军被炸得血肉模糊!

  “炮打得好啊!”魏大勇狂喊一声,“同志们——冲进去!剁了小野龟田!”

  “杀啊——!”

  趁鬼子被这当头一炮炸懵的瞬间,魏大勇和西村厚也一左一右,带着两支突击队,踩着还在燃烧冒烟的门板碎片,顶着里面射出的子弹,悍不畏死地冲进了日军中队部大院!

  大院里像修罗场。

  前院开阔地被炮火狠狠犁过一遍,地上散落着残肢断臂和被炸得扭曲变形的武器零件。

  几个幸存的鬼子依托着正厅的廊柱、花坛做最后的顽抗。

  正厅大门敞着,一个留着卫生胡的矮壮军官正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地用日语嚎叫:“顶住!为天皇陛下尽忠!杀光支那猪!”

  “狗日的嚷嚷啥!”魏大勇眼尖,一眼就盯住了那个军衔最高的鬼子。

  复仇的火焰瞬间烧红了他的眼!

  他根本不管侧面射来的子弹,把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往旁边一抡,砸翻了一个想偷袭他的鬼子兵,身体借着惯性猛地向前一扑,直接滚进一处被炸塌半边的花坛后面,离正厅大门只有十几米!

  “掩护魏大队长!”西村厚也反应飞快,立刻指挥手下几挺轻机枪对着正厅门窗疯狂开火!

  子弹打得砖石迸裂,木屑乱飞,死死压住里面的火力点。

  魏大勇从花坛后猛地探身,手中的驳壳枪“啪啪啪”几个精准点射,把小野龟田身边一个抱着机枪扫射的鬼子兵脑袋开了瓢。

  子弹几乎是擦着小野龟田的耳朵飞过!

  小野龟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指挥刀差点掉了。

  他惊恐地看着花坛后面那个煞神般的身影,以及那支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指向自己!

  他怪叫一声,啥武士道精神也顾不上了,本能地想往厅堂深处退。

  “想跑?”魏大勇看得清清楚楚,一股凶劲儿直冲脑门!

  他猛地从花坛后面跳出来,像头下山猛虎,根本不管可能飞来的子弹,完全是拼命的架势,扑向小野龟田!

  他手里的驳壳枪子弹早打光了,干脆当铁疙瘩使,狠狠朝小野龟田的脸砸过去!

  小野龟田下意识挥刀挡。

  “当啷!”一声,驳壳枪砸在军刀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魏大勇等的就是这一下停顿!

  他高大的身躯借着前冲的劲儿,狠狠撞进小野龟田怀里!

  像头蛮牛顶撞!

  小野龟田感觉自己被火车撞了似的,胸口剧痛,眼前发黑,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

  “八嘎……”他刚骂出半句,魏大勇那只铁钳般的右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巨大的力量瞬间让他喘不上气!

  小野龟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憋得由红变紫,他徒劳地挥着军刀乱划拉,刀刃只在魏大勇的棉衣上蹭出几道口子。

  魏大勇手臂肌肉鼓起,青筋暴突。

  他拖着小野龟田,死死把他按在后面那张铺着地图的大八仙桌上!

  木桌被压得吱呀呻吟。

  魏大勇俯视着这张因窒息而扭曲的脸,喉咙里发出低喊:“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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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我也是中国人,我心里也苦啊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在大厅里响起,盖过了零星的枪声和打斗声。

  小野龟田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瞪出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魏大勇松开手,小野龟田的尸体像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

  周围的鬼子兵亲眼看见指挥官被活活掐死,吓得魂儿都飞了,最后一点抵抗劲儿彻底没了!

  “中佐死了!”

  “快跑啊!”

  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兵哪还有心思打,惊恐地尖叫着,有的想翻窗户逃跑,有的扔下枪跪地举手投降。

  “堵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跑!”跟进来的西村厚也冷酷下令。

  战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刺刀捅刺的声音、枪托砸下去的声音、绝望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顽固反抗的鬼子很快被杀掉,投降的则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清晨第一缕光透过笼罩在定县上空的硝烟照下。

  这座古老的县城,终于结束了持续一整夜的厮杀。

  日军中队部的战斗彻底结束了。

  大院内外,一片狼藉。破碎的武器零件、翻倒的桌椅、撕碎的鬼子膏药旗,混着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血腥味和烧焦木头的糊味,令人作呕。

  幸存的战士们靠在墙根下、沙袋旁,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身上全是烟灰和血泥,只有一双双眼睛亮得吓人。

  有人默默包扎伤口,有人轻轻给牺牲的战友合上眼睛。

  魏大勇背靠着大厅的门槛坐着,肋下的伤口简单用布条勒紧,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棉衣。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杂粮饼,使劲咬了一大口,就着水壶里的水往下咽。

  他目光扫过满院的狼藉和战士们的身影,咧了咧嘴,没说话。

  西村厚也带人快速清点战果和俘虏。

  几个战士正严厉地盘问那些被俘的鬼子低级军官和伪军军官,想挖出更有价值的情报。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少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炸烂的大门口,他浑身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沾满了泥土和暗褐色的血痂,额头也缠着渗血的布条,但精神头却好得很。

  “支队长!”宋少华嗓门洪亮,“城里的小鬼子据点基本都拔干净了!伪军除了被打死的,大部分都投降了,按您的命令,铁杆汉奸都单独关押好了!

  咱们的战士正在分片区清理残敌、收缴武器、接管仓库!”

  他喘了口气,脸上冒出怒气,“他娘的,就是伪县署那帮王八蛋还想溜!被我们堵个正着!一个没跑掉!”

  正蹲在地上仔细研究一份缴获的日军防御部署图的周志远闻声抬起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去县署!该跟这帮认贼作父、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的畜生算算总账了!”

  伪定县县署早就没了往日的“威风”。

  门口那象征伪政权的五色旗被扯下来踩在泥里。

  大门敞开着,院子里乱糟糟一片,文件纸张到处飘,桌子椅子东倒西歪。

  几十个穿着绸缎长衫或伪警制服的男人,被端着刺刀的八路军战士严密看押在院子一角。

  他们个个脸如死灰,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有的瘫在地上,有的跪着哀求,眼神里全是绝望。

  领头的是个穿深色绸面棉袍、戴金丝眼镜的胖中年男人,正是伪县长汪仁寿。

  他往日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肥腻的脸往下淌,打湿了衣襟。

  当看到周志远在一群杀气腾腾的军官簇拥下走进院子时,汪仁寿腿彻底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长…长官饶命!八路长官饶命啊!”汪仁寿的声音带着哭腔,脑袋像捣蒜似的不停磕。

  他身后的汉奸们也立刻跟着跪倒一片,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饶命?”

  周志远翻了翻手中的记录,走到离汪仁寿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这群败类。

  “汪仁寿,”他准确地叫出伪县长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在定县当这个‘父母官’,帮日本人征粮、抓壮丁、搜刮钱财、修炮楼、搞‘治安强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城外乡亲们留条活路?”

  汪仁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抖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长官…长官明鉴啊!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日本人太凶了,我…我要是敢不听,全家老小都没命活啊!我…我也是中国人,我心里也苦啊…”

  他使劲想挤出几滴眼泪装可怜。

  “中国人?”周志远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语气猛然变得严厉,“帮日本人杀中国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中国人?

  帮日本人把乡亲们家里最后一点口粮都抢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心里苦?

  帮日本人把青壮年抓去修炮楼挖壕沟活活累死的时候,你的良心哪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怒火。

  “去年城西张庄,是不是你告密,说庄里藏了八路军的伤员?鬼子一个小队进村,把全村老少赶到打谷场上!挨个拷打审问!

  最后…最后找不到人,鬼子头目一挥手,三挺歪把子对着人群就扫!

  几十口子人啊!男女老少!全倒在血泊里!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周志远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燃着焚灭一切的烈焰,死死钉在汪仁寿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汪仁寿像被雷劈中,瘫软的肥肉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身后的汉奸队伍里响起一片绝望的抽泣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还有你!”周志远猛地转身,指着跪在人群前排一个穿黑色伪警制服的汉子,“赵德彪!城关维持会的狗腿子!

  仗着鬼子撑腰,在集市上横行霸道!去年腊月,东街刘寡妇家,就因为你儿子看上她家那两间破房子,你就诬陷她‘私通八路’,把她男人留下的那点家当全抢光了!

  寒冬腊月啊,还把刘寡妇母子赶出城,活活冻死在城外的破庙里!这事有没有?”

  那赵德彪浑身一颤,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散开来。

  他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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