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长,幸不辱命!”楚云舟敬了个礼,“北门攻克,日军守军大部被歼,伪军团长刘泉率部投降。
此役共缴获山炮两门,迫击炮八门,重机枪十二挺,轻重武器弹药无数。”
魏大勇把大刀往地上一戳,发出“当”的一声响:“支队长,这仗打得痛快!就是那‘没良心炮’太少了,要是再有十门八门的,咱们直接就能轰开保定的城门!”
周志远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日军控制区的红色已经被切断,平汉线上一段长长的空白格外刺眼。
“宋少华那边怎么样?”周志远问。
“刚收到电报,”机要员小李拿着一份电文走进来,“宋大队长在高碑店外围打响了佯攻。
他们没有攻城,而是把所有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都架在了城外的制高点上,每隔十分钟就打一轮齐射。
现在高碑店和保定的日军都以为咱们要攻打保定,筱冢义男已经急令110师团的预备队向高碑店靠拢了。”
周志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宋少华这招‘疑兵之计’用得不错。筱冢义男现在肯定以为我们的主力在高碑店方向,涞水只是佯攻。等他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过身,看着楚云舟和魏大勇:“立刻打扫战场。能带走的物资全部装车,带不走的,统统炸掉。特别是火车站的设施和铁轨,一定要彻底破坏,让鬼子半个月内修不好。”
“那俘虏怎么处理?”魏大勇指了指外面,“光伪军就抓了八百多,还有几十个鬼子伤兵。”
“伪军愿意留下的,经过教育后补充进部队;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遣散,但必须缴械,并由当地保甲长作保,以后再当汉奸,罪加一等。”
周志远语气坚决,“至于鬼子伤兵……按照老规矩,能救的救,救不了的给个痛快。我们要让外界看到,八路军是仁义之师,但对侵略者绝不手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几声枪响。
周志远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一名战士跑进来报告:“支队长,是那个伪军团长刘泉,非要见您,说是有重要情报要献给您。哨兵不让进,他就硬闯,还开了枪,已经被我们制服了。”
“带进来。”周志远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刘泉被五花大绑推进来,脸上全是汗,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周司令!周爷爷!饶命啊!我是真心投降的!”刘泉磕头如捣蒜。
周志远冷眼看着他:“你说有重要情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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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你们只能追着我们的屁股吃灰!
刘泉抬起头,眼珠子乱转:“我……我知道皇军……不,鬼子在易县的藏粮点。还有,我知道筱冢义男派来的那个观战团的路线!”
周志远眼神一凝:“观战团?”
“对!对!”刘泉急忙说道,“是日本华北方面军派来的一个少将旅团长,带着一群军官,说是来视察战损,还要去神南镇找那个兵工厂的麻烦。
本来他们是要走高碑店的,但因为咱们炸了铁路,他们改道走了易县那边的公路,明天一早经过涞水以西的十八盘。”
周志远和楚云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
“消息准确吗?”楚云舟厉声问道。
“千真万确!是我的副官刚才接到的电话,那边的维持会长告诉他的。我那个副官也是被逼无奈才接的,电话记录还在我的指挥部里!”刘泉为了保命,把什么都抖落出来了。
周志远站起身,走到刘泉面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刘泉吓得腿软,几乎是挂在周志远的手上。
“刘团长,你要是早这么配合,也不用死这么多人了。”周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让刘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果你提供的情报属实,我可以算你戴罪立功。不但保你不死,以后还能给你个差事干。”
刘泉大喜过望,差点又跪下:“谢周首长!谢周首长!我刘泉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少废话。”周志远转头对魏大勇说,“大勇,你带一个连,押着刘泉去他的指挥部取证。如果情报是真的,立刻回来报告。”
“是!”魏大勇一把揪住刘泉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出去。
周志远看向楚云舟:“老楚,部队还能打吗?”
楚云舟挺直腰板:“支队长,只要炮弹管够,再打一个涞水都没问题!”
“好!”周志远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十八盘”那个位置,“这是个伏击的好地方。两山夹一沟,只有一条路。如果能把这个少将旅团长干掉,筱冢义男的脸就被咱们打肿了,重庆那边也得闭嘴。”
“可是支队长,”宋少华有些担忧地走进来,“咱们刚打完涞水,战士们都很疲劳了。而且筱冢义男肯定会派重兵接应这个观战团,咱们这一个连去伏击,是不是太冒险了?”
周志远转过身,目光如炬:“兵贵神速。筱冢义男以为我们在高碑店,主力在涞水城内休整。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把主力拉出去打伏击。只要动作快,吃掉这块肉就跑,鬼子连我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五点。命令部队,除了留守涞水的警戒部队,其余所有人,包括刚投降的伪军里愿意带路的,全部轻装出发。目标,十八盘。我们要在那里,给日本人办一场‘欢迎仪式’。”
天亮的时候,独立支队的主力已经消失在涞水城外的晨雾中。
只留下一座空城,和满街的战利品。
十八盘是一条蜿蜒在太行山余脉中的简易公路,两边是陡峭的山石和杂树林。因为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
上午九点,日军的车队出现在了公路的尽头。
车队由三辆卡车和五辆边三轮摩托车组成,中间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顶上架着天线,两边还有两辆装甲车开路。
车里坐着的是日军华北方面军派来的“战地视察团”,领头的是步兵第110师团的少将旅团长冈本健一。
他这次来,一是为了视察平汉线被破坏的情况,二是受筱冢义男的密令,要去神南镇实地考察那个让皇军头疼的兵工厂。
“旅团长阁下,前面就是十八盘了。”副驾驶的参谋看着地图,“这里的地形比较险要,是不是让搜索队再仔细搜一下?”
冈本健一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金的指挥刀:“不用担心。土八路的主力正在高碑店和涞水县城,这里离涞水只有二十里,他们不敢来。而且,我们的飞机半小时前刚刚侦察过,这一带没有大股敌军。”
“哈依!”参谋不敢再多嘴。
车队轰鸣着驶入了十八盘。
就在车队的头车刚刚拐过一个急弯时,走在最前面的装甲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怎么回事?”冈本健一猛地睁开眼。
“旅团长!前面路被炸断了!”驾驶员惊慌地喊道。
只见前方五十米处,路面塌陷出一个大坑,两旁的山上,无数滚木礌石正轰隆隆地砸下来。
“敌袭!隐蔽!”参谋刚喊出声,山顶上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这一枪像是信号弹。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像暴雨一样从两侧的山林里倾泻而下。
走在最前面的装甲车瞬间被集火,挡风玻璃被打得粉碎,驾驶员和机枪手当场毙命。
后面的卡车还没反应过来,轮胎就被打爆,车身一歪,撞在了山壁上。
“八嘎!是伏击!反击!快反击!”冈本健一拔出指挥刀,在这个狭窄的山谷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厉。
但他身边的护卫队根本展不开。公路两边是绝壁,只有中间一条路。
八路军的子弹是从头顶和侧面打来的,日军甚至找不到敌人在哪里。
魏大勇趴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的驳壳枪连连点射。
每一枪都准确地命中一个刚从车厢里跳出来的鬼子。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别让他们下车!”魏大勇大喊。
战士们手里的轻重武器全部开火。
捷克式轻机枪的“哒哒”声,三八大盖的“三八”声,还有迫击炮的“通通”声,汇成了一首死亡交响曲。
日军的护卫队虽然精锐,但在这种地形下完全是活靶子。
他们试图冲上山坡夺占制高点,但刚爬了几米,就被山顶扔下来的手榴弹炸了回去。
楚云舟亲自操作一门迫击炮,标尺定得极近。
“通!”
炮弹落在了那辆黑色轿车的旁边。爆炸的气浪把轿车掀翻在路边,冈本健一被甩出车外,满脸是血。
“保护旅团长!”几个卫兵冲过来,用身体挡住冈本健一,把他往路边的石头缝里拖。
周志远拿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混乱场面。
“支队长,那个少将好像没死,被护住了。”西村厚也趴在旁边,手里的狙击步枪瞄准了下面的石头缝。
“不用管他。”周志远放下望远镜,“现在杀了他,鬼子就乱了。乱了才好,乱了才能全歼。命令部队,把口子扎死,放近了打。用手榴弹把那辆装甲车炸开,我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文件。”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日军的护卫队被打得只剩下不到一半,被压缩在一段不到一百米的公路上。
周围全是燃烧的卡车残骸和尸体。
冈本健一躲在石头缝里,看着外面皇军士兵一个个倒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距离涞水县城这么近的地方,会遭到如此猛烈的伏击。
“旅团长,我们突围吧!再不走就全完了!”副官满脸是灰,胳膊上还在流血。
“突围?往哪里突围?”冈本健一苦笑,“前面是路障,后面是追兵,两边是悬崖。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就在这时,山顶上传来了巨大的喊话声,用的是生硬的日语。
“下面的日军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枪不杀!我们优待俘虏!”
这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出来,在山谷里回荡。
残存的日军士兵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别听他们的!大日本皇军宁可玉碎,不能瓦全!”冈本健一挥舞着指挥刀咆哮。
“去你妈的玉碎!”魏大勇听到了下面的咆哮,火气上来,一把夺过身边战士手里的集束手榴弹,拉了弦,站起身就扔了下去。
“小鬼子,给老子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冈本健一藏身的石头缝上方。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少将旅团长,连同他身边的几个卫兵,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主将一死,剩下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掉枪举起了双手,有人切腹自杀,还有人发疯一样冲向八路军的阵地,然后被乱枪打死。
十分钟后,枪声停歇。
周志远带着警卫排走下山坡。
公路上一片狼藉,到处是燃烧的汽车残骸和日军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魏大勇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把沾血的指挥刀:“支队长!你看!这是那个少将的刀,上面还有樱花纹呢!这老小子让我一锅端了!”
周志远接过刀看了看,随手扔给旁边的战士:“收拾战场。把所有的文件、地图、电台全部带走。汽车能开走的开走,开不走的烧掉。尸体就地掩埋,别污染了水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