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858节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韩岳的食指开始均匀加力。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辆紧跟在第二辆轿车后面的第三辆轿车,不知为何,似乎为了避免压到路边散落的几块碎砖,司机下意识地向右打了一点方向,车身向外侧偏离了少许。

  这本是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但在狭窄且车队首尾相连的情况下,为了保持队形,第二辆轿车的司机似乎也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并且微微向外侧让了一下。

  这使得第二辆车比预定轨迹更靠近道路中央,与花园堆放物的水平距离比韩岳预设的弹道计算基准远了大约一米五!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阵风卷着地面的灰尘和落叶从东南方向吹来,扫过街道!

  韩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距离和风速的微小变化,在八十米外、需要精确计算弧线的狙击中,足以造成致命的偏差!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和多年锤炼出的狙击手本能,在手指即将完成击发的瞬间,硬生生稳住了扳机,同时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将枪口向左侧和上方做出了极细微的调整!

  “砰!”

  一声沉闷而特殊的枪响,打破了午后街道的沉寂!

  这声音不像寻常步枪那样清脆,带着一种被压抑后的闷响,很好地融入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市井嘈杂声中,并不十分突兀。

  子弹脱膛而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出一条被精心计算过的弹道。

  它完美地越过了街心花园那堆木料的最高点,沿着那条理论上存在的“安全通道”飞去,准确地飞向第二辆黑色轿车的后排车窗!

  然而,就是那多出来的一米五距离和那一瞬间的风速扰动,让这枚致命的子弹,在击中车窗前的一刹那,发生了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细微偏差。

  “哐啷!噗!”

  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混合着一种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子弹没有命中预估的后排左侧座位,而是击中了轿车右后侧的车窗边缘!

  特制的尖头穿甲弹轻易撕裂了福特轿车的普通车窗玻璃,钻入车内!

  “啊——!”车内传出一声短促的并非中文的惨嚎!

  紧接着,是第二辆轿车猛地一个急刹!

  司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坏了,或者接到了车内人员的命令。

  “敌袭!保护要人!”

  “狙击手!在那栋楼!”

  尖锐的日语嘶喊和拉枪栓的声音瞬间炸响!前导和后卫卡车上的日本兵反应极快,虽然事发突然,但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卫队,枪口几乎在枪响后的两秒钟内就指向了子弹射来的大致方向——贝当路南侧那排建筑的屋顶和窗户。

  卡车上的歪把子机枪“哒哒哒”地开始向可疑位置进行压制性扫射,子弹打得对面建筑的外墙砖屑纷飞。

  摩托车上的鬼子兵也跳下车,依托车辆和路边掩体寻找射击位置。

  但这短暂的混乱已经足够了。开道的第一辆轿车和殿后的车辆没有停车,反而加速,企图冲过去。

  第三辆轿车则猛地向后倒车,似乎想掉头。整个车队瞬间乱作一团。

  阁楼内,韩岳在开枪后的瞬间,根本不去看战果——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他知道在那种距离和速度下,肉眼无法立刻确认命中细节,而且第一要务是生存。

  他闪电般缩回狙击步枪,以最快速度开始拆卸瞄准镜和枪管连接部。

  同时低喊:“确认!击中目标车右后侧,命中情况不明!对方已警觉!”

  周志远在他开枪的同时就已经动了。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扁担和草帽,同时对魏大勇等人喝道:“按计划撤离!快!”

  魏大勇和另一名瞭望队员早已收起望远镜,抓起准备好的包裹——里面是更换的衣物和一些杂物。

  守在门口的队员猛地拉开门,一行人没有走楼梯,而是直奔阁楼另一端一个伪装好的通往隔壁屋顶的小天窗。

  这是他们提前侦察好的备用逃生通道,隔壁的阁楼空置已久,从那里可以下到另一条背街的小巷。

  他们动作迅捷,几乎在楼下日伪军开始盲目射击扫射的同时,就已经从天窗钻了出去。

  韩岳最后一个离开,他怀里抱着拆卸下来的狙击枪主要部件,沉重的枪管和枪身用布条快速捆好背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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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卖报卖报!重大消息!

  就在他们刚刚踏上隔壁屋顶瓦片的时候,“砰!砰!”几声枪响从下方街道传来,子弹“嗖嗖”地打在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阁楼窗户附近,木屑和碎玻璃四溅。

  显然,有眼尖的鬼子或者特务发现了子弹射出的那扇窗户的细微异常。

  “快走!别停留!”周志远低喝一声,带头沿着屋顶向预定的撤离方向——永庆里弄堂跑去。

  屋顶湿滑,且有青苔,但他们穿的都是特意准备的软底布鞋,跑起来声音很轻。

  五个人如同狸猫般在高低错落的屋顶上穿行,很快跳进了永庆里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后院。

  一落地,几人立刻闪进旁边一个早已打开门锁的杂物间。

  里面堆满了破旧家具和坛坛罐罐,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脱下身上的外衣,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套行头。

  周志远和韩岳换上了灰色长衫,戴着礼帽,看起来像两个教书先生或者账房;

  魏大勇和另外两人则换上了深蓝色的工人服,头上包着毛巾,脸上和手上还特意抹了些锅底灰,像是刚从工厂下工。

  狙击枪部件被迅速塞进两个藤条箱的夹层,上面盖满了旧账本、算盘和一些零碎杂物。

  那个装着枪机关键零件的臭豆腐坛子,则由魏大勇用破麻袋小心裹好,抱在怀里,那浓烈的“香味”顿时充满了小小的杂物间。

  “分两组,我和韩岳先走,和尚你们隔五分钟跟上,保持距离,互相照应。”周志远快速吩咐,他的声音很稳,丝毫没有刚才经历生死狙击的紧张,“九亩地安全屋见。如果失散,按备用方案,各自设法渡过黄浦江,在川沙镇外的土地庙汇合。”

  “是!”几人低声道。

  周志远和韩岳拎起藤条箱,拉开杂物间后门,闪身融入了永庆里狭窄而复杂的巷道中。

  魏大勇看着怀里的臭豆腐坛子,撇了撇嘴,但还是紧紧抱住,对另外两名队员使了个眼色,三人静静地等待着。

  街道上的混乱还在继续。尖利的哨声、汽车的喇叭声、日语的怒吼和奔跑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大队的日军和76号特务正在封锁周边街区,挨家挨户的搜查很快就会开始。时间,此刻比黄金还要宝贵。

  周志远和韩岳不慌不忙地走在弄堂里,偶尔与行色匆匆的居民擦肩而过。

  他们的打扮很普通,藤条箱也不显眼,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走到弄堂口,正好看到一队日本宪兵和黑衣特务匆匆跑过,朝着枪响的方向奔去。

  周志远甚至侧身让了让路,微微低头,等他们跑过去,才和韩岳交换了一个眼神,转向另一条更僻静的小路。

  他们的撤离路线是精心设计的,避开了主要干道,专走那些迷宫般的小巷,曲折迂回,逐渐向南市老城厢方向靠近。

  路上遇到了两次盘查,一次是巡捕房的华捕,周志远递上伪造的“良民证”和几块银元,对方掂了掂,挥挥手就放行了;

  另一次是在一个路口遇到了设卡搜查的76号特务,这些汉奸搜查得更仔细些,翻看了藤条箱,但看到里面都是些旧书账本,又闻到周志远故意打开的一个小瓶里散发出的劣质烟草味,不耐烦地骂了两句也就让他们过去了。

  魏大勇那组运气稍差一些。他们抱着臭豆腐坛子,刚走到薛家浜路附近,就撞见了一队正在挨个搜查行人和商铺的日本兵。

  带队的还是个曹长,一脸凶相。魏大勇他们扮作苦力,坛子又臭,日本兵捂着鼻子,本来想挥挥手让他们滚。

  但那曹长似乎觉得这几个人虽然穿着破烂但体格健壮得不像普通苦力,起了疑心,指着坛子用生硬的中文说:“打开!检查!”

  魏大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起憨厚的笑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太君,臭……臭滴很,是俺们晚饭……”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去解坛口的麻绳和油纸。

  日本兵嫌恶地后退半步,手却按在枪套上。

  另外两名队员也紧张起来,手悄悄摸向藏在后腰的匕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太太突然“哎呀”一声,一篮子青菜脱手掉在地上,几个萝卜滚到了日本兵脚边。老太太慌忙去捡,嘴里念叨着:“对不住对不住,老了不中用了……”

  这小小的骚动吸引了日本兵的注意,那曹长皱眉踢开了滚到脚边的萝卜,不耐烦地对魏大勇吼道:“快滚!臭东西!”

  魏大勇如蒙大赦,赶紧抱起坛子,点头哈腰地快步离开,直到拐过街角,他才和两名队员松了口气,三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卖菜老太太的方向,老太太正默默收拾着菜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魏大勇心里嘀咕了一句:“乖乖,这也行?”

  一个多小时后,两组人先后安全抵达了位于南市老城厢九亩地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这里是地下党的一个秘密安全屋,主人是一位以糊纸盒为生的孤寡老人,姓张,耳背,话少,但很可靠。

  几人进了屋,关好门,才真正放松下来。周志远立刻让韩岳检查武器情况,同时派一名队员在门口观察动静。

  他自己则和张老爹低声交谈了几句,了解外面的风声。

  张老爹比划着说,枪响过后没多久,整个法租界和周边公共租界就乱了套了,到处都是日本兵和“黑狗子”,路口设卡,盘查得厉害,听说是在抓刺客。

  有传言说汪主席遇刺了,也有说只打死了个日本大官,众说纷纭。

  周志远听完,眉头紧锁。这说明行动并未完全达成理想效果,但至少引起了巨大混乱,目标车队遇袭是确凿无疑的,汪朝明生死不明。

  现在最关键的是,必须抢在日本人和特务进行全面大搜捕、彻底封锁上海之前,跳出这个包围圈。

  他看了看怀表,下午四点二十分。

  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暗,阴云更重,似乎真的要下雨了。

  这既是坏事——雨天过江更危险;也是好事——夜色和雨幕能提供更好的掩护。

  “我们不能等到凌晨了,”周志远果断决定,“鬼子现在肯定像疯狗一样在全城搜捕,拖得越久,封锁越严。趁着他们现在注意力还在西爱咸斯路和法租界那边,我们立刻出发,从董家渡过江!”

  “现在?”魏大勇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色,“会不会太赶了?船老大那边……”

  “船老大是老关系,接到消息就会在约定地点等,越早到越安全。”周志远打断他,“张老爹,麻烦您老人家,照老规矩,给我们弄点干粮路上吃。我们这就走。”

  张老爹点点头,默默去了里屋,拿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杂粮饼子和一壶水。

  几人迅速吃了点东西垫肚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行装。

  下午五点半,天色更加晦暗,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周志远一行人告别了张老爹,从小院的后门悄悄溜出,融入了南市老城厢迷宫般的窄巷和棚户区。

  这里人口稠密,环境杂乱,是躲避搜查的好地方,但也容易迷路。

  好在周志平事先提供了详细的地图和接头暗号,他们七拐八绕,避开了几个主要的搜查关卡,于傍晚六点左右,抵达了董家渡附近一处荒废的小码头。

  码头很小,栈桥的木桩已经腐烂,只停着一条破旧的乌篷船。

  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船老大蹲在船头抽烟,看到周志远几人走近,他抬起眼皮,打了个手势——正是约定的暗号

  周志远赶紧也做出相应的暗号回应。

  那船老大也不多话,确认暗号无误后,只低声道:“上来吧,水急,坐稳。”

  几人迅速上船,挤进低矮的乌篷。

  船老大解开缆绳,长篙在岸边石阶上用力一撑,小船便悄然滑入黄浦江浑浊的水流中。雨丝细密,江面上雾气蒙蒙,对岸浦东的轮廓模糊不清,几艘日军的巡逻艇亮着探照灯,在远处的主航道上来回逡巡。

  船老大显然极熟悉这片水域和鬼子的巡逻规律,他没有直接横渡,而是沿着南岸的阴影区,顺流往下游划了一段,避开了探照灯的主要扫射范围。

  小船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在江面穿行。

  船舱里没人说话,只有船桨划过水面的轻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汽笛声。

  韩岳抱着那个用油布重新包好的枪管部件,耳朵警觉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魏大勇则将手按在藏在腰间的手枪柄上,眼睛透过乌篷的缝隙,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浦东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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