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队员们挺着刺刀,怒吼着与工事后的鬼子撞在一起。
刺刀捅穿肉体的闷响,枪托砸碎骨头的咔嚓声,濒死的惨叫和怒吼,瞬间充斥了整个街口。
宋少华冲在最前面,他个子高力气大,三八式步枪在他手里舞得呼呼生风。
一个鬼子军曹嚎叫着挥刀劈来,宋少华挺枪格挡,震得手臂发麻,但他顺势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鬼子军曹吃痛弯腰,宋少华的刺刀就势捅进了他的胸膛。
李东海也带着阻击部队从侧面杀了回来,两股力量汇合一处,气势更盛。
日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建制已被打乱,指挥不畅,更被八路军这不要命的打法所震慑,防线开始动摇,步步后退。
“压上去!别给他们喘气机会!”宋少华浑身浴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嘶哑着嗓子,领着战士们向县衙大门猛攻。
残余的鬼子退守到县衙高大的门楼和院墙后面,利用门窗作为射击孔继续顽抗。但失去了外围工事的掩护,他们的火力已无法阻挡八路军潮水般的进攻。
几个战士扛着用桌子门板临时绑成的简易“盾牌”,顶着子弹冲到大门前,将集束手榴弹塞进门槛缝隙。
“轰!”的一声,厚重的包铁木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冲进去!”
宋少华一马当先,踏着燃烧的门板残骸冲进了县衙大院。
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破碎的电台零件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幸存的鬼子兵退守到正堂和大堂两侧的厢房里,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巷战和室内近战阶段。
每一个房间,每一道走廊,甚至每一堵墙后,都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或刺出锋利的刺刀。
宋少华带着人从正堂杀到厢房,又从厢房杀到后院。
他身边的战士不断倒下,又不断有新的战士补充上来。
他自己也记不清格杀了多少敌人,身上添了多少伤口,只知道不停地开枪、捅刺、闪避、前进。
最终,他们在一间挂着地图、摆着通讯电台的房间里,堵住了吉田大队长和最后几个顽抗的军官。
吉田背靠着墙,手里握着他的佐官刀,刀尖斜指地面,刀身上沾满血污。
他头上的军帽掉了,头发凌乱,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军装也破了好几处,左臂似乎受了伤,用一条绷带草草缠着,渗出血迹。
他眼神凶狠中透着一丝绝望和疯狂,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身边还站着三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军官,紧紧握着手中的王八盒子手枪或军刀,背靠着背,围成一个防御圈。
房间里的八路军战士立刻散开,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这几个鬼子军官。
宋少华分开人群走上前,他喘着粗气,手里的刺刀还在滴血。
他盯着吉田,用生硬的日语说道:“放下武器,投降!”
吉田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他猛地举起军刀,用日语吼叫着什么,大概是什么“天皇万岁”、“玉碎”之类的口号,然后竟然挥刀向宋少华冲来!
宋少华早有防备,在吉田刚有动作时,他手中的步枪就动了。
没有花哨的格挡,没有后退闪避,就是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突刺!
“噗嗤!”
刺刀带着宋少华全身的力量和冲锋的惯性,狠狠地捅进了吉田的腹部,刀尖从背后穿出。
吉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刺刀,喉结滚动了几下,嘴里涌出血沫,手中的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顺着刺刀滑落,跪倒在地,然后扑通一声歪在一旁,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三个鬼子军官见长官被杀,有的吼叫着开枪,有的挺着刀冲上来,但立刻被周围七八支步枪同时开火打成了筛子。
战斗结束了。
第418章 顺势攻高平,捅鬼子的屁股!
宋少华拔出刺刀,在吉田尸体上蹭了蹭血迹,还刀入鞘。
他环顾这个曾经是日军沁源最高指挥部的房间,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桌上的电台、散落的文件,最后落在吉田那死不瞑目的脸上。
“报告大队长!院内残敌已全部肃清!俘虏日军参谋两名,通信兵三名!”李东海浑身是血地跑进来报告。
宋少华点点头:“立刻肃清整个县衙区域,建立防御!收缴所有文件、地图、密码本!
还有,派人去找到鬼子的电台,用他们的频率给城外发信号,告诉支队长,吉田大队部已攻占,吉田被我击毙!”
“是!”李东海敬礼,转身跑出去安排。
几乎在宋少华攻占日军大队部的同时,南门被朱程团主力彻底突破。
大批八路军战士涌进城内,与城内的日军、伪军展开巷战。
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日军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歼灭。伪军则大部分投降,少数顽抗的被击毙。
北门方向,王远山得知南门和城中心都已得手的消息后,也指挥部队发起了真正的进攻。
本就人心惶惶的北门守军抵抗了不到半小时便告崩溃,一部分向城东逃窜,试图与那里的残敌汇合,另一部分则缴械投降。
天色渐渐亮起,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
沁源城内的枪声和爆炸声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只有零星的补枪声和八路军战士清剿残敌的呵斥声偶尔响起。
一面鲜艳的红旗,在曾经悬挂日本膏药旗的县衙门楼上,迎着晨风缓缓升起。
周志远是在天亮后骑马进入沁源城的。
朱程、王远山、魏大勇等人都跟在身后。
街道上硝烟未尽,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战斗的痕迹和来不及收殓的敌我尸体。
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武器,看押俘虏,救助伤员。
百姓们刚开始还畏缩地躲在屋子里,后来见八路军秋毫无犯,还帮着救火、救人,逐渐有人大着胆子走出来,帮忙抬担架、送水。
看到周志远等人骑马过来,正在指挥战士们清理县衙的宋少华连忙迎上去,敬礼:“报告支队长!沁源县城已全部光复!
日军吉田大队大部被歼!缴获武器弹药正在清点!”
周志远跳下马,目光扫过宋少华满是硝烟血污却精神抖擞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同样疲惫但眼神明亮的战士们,重重拍了拍宋少华的肩膀:“干得漂亮!你们一大队是头功!”
他又转向朱程和王远山:“南门北门打得好!把鬼子主力牢牢吸住,给少华他们创造了机会!”
最后看向魏大勇:“和尚,你那边把高平的鬼子摁得死死的,他们没敢动一兵一卒来援,这份功劳也得给你记上!”
魏大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俺就是敲敲边鼓,仗都是大伙儿打的!”
“进城再说。”周志远率先走进县衙大院。
院子里已经简单清理过,但血腥味和硝烟味依然浓重。
来到原先吉田的指挥部,周志远在满是弹孔和血迹的桌子后面坐下,沈非愚等人也各自找了凳子或直接站着。
沈非愚手里拿着新统计的战果和缴获清单,他脸上的笑容比外面刚升起的太阳还亮堂。
“老周,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他把清单铺到周志远面前,“初步清点,城里的、城外歼灭的鬼子加一块,打死打伤超过一千五百人,俘虏了两百多鬼子伤兵和军官。
伪军那边投降的更多,得有四百多。武器弹药,好家伙,堆了满仓库!
九二式重机枪二十七挺,歪把子轻机枪四十二挺,三八式步枪一千九百多支,子弹、手榴弹多得还没算完呢!还有电台两部,电话机十多部,骡马一百多头……”
周志远听着,脸上没有太多兴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等沈非愚念完,他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咱们自己呢?伤亡怎么样?”
沈非愚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把另一张纸推过来:“牺牲一百六十三,重伤一百二十多,轻伤的……太多了,基本人人带点彩。”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外面战士们的脚步声和搬运东西的吆喝声隐约传来。
宋少华几个人都垂下了眼皮,盯着地面。
“记清楚,”周志远开口说道,“每一个牺牲同志的名字、籍贯、家里还有谁,都给我登记造册。等仗打完,咱们要建烈士墓,让后人记得他们。”
“已经在办了。”沈非愚点点头,又从挎包里掏出几页纸,“还有件大事,城里的伪军俘虏,大部分都想参加咱们八路军,打鬼子报仇。
光是有战斗经验、愿意调转枪口的,就差不多三百人。怎么安排?”
宋少华抬起头:“挑些年纪小的补充到后勤、医护队。
愿意扛枪打鬼子的,打散分到各连队去,和新兵、老兵混编,咱们的老兵带着。”
王远山也接话:“得盯紧点。这些人之前走错了路,现在想回头,是好事,但也得防着里面有混进来想捣乱的。”
周志远点头:“就按少华说的办。各连指导员多费心,抓紧时间搞诉苦教育和政策学习,让他们明白为谁打仗。
训练要抓紧,不能因为打了胜仗就松劲。
沁源是拿下来了,可这地方,鬼子会甘心丢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标记。
“沁源到手,”周志远的手指在代表沁源的那个红圈上点了点,“榆社到高平这条线,鬼子就被咱们从中间掐断了。
藤田勇现在是什么感觉?就像脊梁骨上挨了一锤子,难受。”
朱程用袖子擦擦脸上的灰,问道:“支队长,那咱们接下来是往东打高平,还是往北威胁榆社?”
周志远没马上回答,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高平现在是个孤城,守军加起来不到一个中队,还有一帮早吓破了胆的伪军。
沁源一丢,高平的鬼子就成了没娘的孩子,要粮没粮,要弹药没弹药,外无援兵,内无斗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人:“我的意思,先敲掉高平这块最软的骨头,把沁源和高平之间的地盘连成一片。
这块地要打通了,咱们独立支队就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向西能威胁晋南,向北能压迫榆社、沁县,东边也能跟太行军区兄弟部队拉上手。”
魏大勇拳头一砸桌子:“打高平?我去!俺正手痒呢!”
王远山笑他:“和尚,你才歇多大一会儿?高平那点鬼子,还用得着你?”
“都别急。”周志远摆摆手,“饭要一口一口吃。沁源刚打下来,城要守,俘虏要消化,缴获要分配,伤员要救治,还得把老百姓的心稳住。这些事情不办好,咱前脚走,后脚就可能出乱子。”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宋少华。”
“在!”
“你的一大队,加上补充的解放战士,负责沁源城防,把四个城门和几个紧要路口都给我守住。
组织巡逻队,日夜不停。城里的秩序,你来维持。
要保证老百姓安心过日子,商铺该开门开门,集市该恢复恢复。对于那些趁机抢劫偷盗的,不管是谁,军法处置!”
“是!”宋少华挺直腰板。
“王远山。”
“到!”
“你的二大队伤亡大,但建制还在,老兵多。你带部队以沁源为中心,向外扫清残敌。
城外那些零零星星的炮楼、据点,还有藏起来的溃兵、汉奸,给我挨个拔掉。
把周边三十里范围内打扫干净,保证沁源后路安稳。”
“明白!保证连个鬼子毛都不剩!”王远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朱程,魏大勇。”周志远看向他俩,“你们两支队伍伤亡相对小些。这两天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发动一下群众,征集粮食和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