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秋不当王 第174节

  原本刚刚拿下舒鸠的他正自鸣得意,却不料今夜却被楚军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一万人的楚军,在他吴军的外围阵地中居然走了一个来回,而且还胆敢摆开架势与他硬碰硬的干了一架,最后居然还让他全身而退!

  这若不算是在猛抽他吴王的脸,又能算什么?

  这口恶气,叫他吴王诸樊又如何能忍?

  于是,近两万吴军是紧紧咬在楚国右军的屁股后面,并是伺机发起猛攻。

  或许是因为吴王亲自督战,这帮吴人打起仗来更好似是不要命一般,那勇猛的架势比之楚人是有过之无不及。

  这里顺便可以提一下,吴军的战斗力之所以如此的强悍,很大程度上还是由于历任吴国的国君几乎都无一例外,都是亲临战场第一线的。

  而吴国很有特色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这一传统几乎是成为了一种惯例。就譬如吴王寿梦,要说起他那四个儿子们,先先后后是出了三个吴国国君,而其战损率竟是高达三分之二!

  所以,你也就能想象得出来,吴王寿梦那鼎鼎有名的小儿子季扎,为什么始终不愿意继承吴王之位?

  高风亮节的确是一方面,而恐怕考虑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有朝一日,同样是会横死沙场吧?

  这些东西暂表过不提,且说回吴国与楚国的这一场大战。

  话说这些吴人的脚力确实强悍,论野战也的确是更为擅长,所以只一会儿的功夫,吴王诸樊便领着追兵赶了上来。

  而那些因力竭而落在后面的楚卒,但凡是被吴军追上的,不由分说,直接就被结果了性命。

  而此时的子强正在按照既定的目标,加紧赶往指定位置,所以又如何管得了屁股后面?当即一咬牙,只得是不闻不问的继续撤离。

  吴王诸樊在前方看得分明,一看楚军是有了败退之相,当即只觉是有机可趁,便是发起了更为疯似的追击。

  只一会儿的功夫,一路便是躺满了楚卒的尸体。

  而原本就不甚宽敞的官道,更是硬生生被他们给多踏出来了一辆马车的宽度。

  可正值吴王诸樊追得兴起,两侧山林却忽的竟一下子又是亮起无数火把!

  “杀!……”

  原本阴森漆黑的山林间顿是火光冲天,而忽然间传来的这一阵喊杀声,又是如此的震耳溃聋。

  饶是吴人再勇猛,也不由被这一幕把给吓住了。

  “不好!有埋伏!”

  吴王诸樊立刻是意识到不对劲,正要下令撤退。

  然而这些藏于林间的引火之物早就是替他们准备齐全了,山火瞬间便是引燃了起来。

  其实,要说放火烧山这种事,在古代倒也并不罕见,当年晋文公重耳为了把迫使介子推从山里出来,就曾这么干过。

  如今又时值秋末,满地的枯叶腐枝,甚为干脆,大火一起,便立刻漫山遍野的燃烧起来,而那些原先举着火把的楚人也都骤然消失不见了!

  吴王诸樊急忙回头,只见来时的官道上早已是化为火海一片,根本退不得了!

  而就在这时,前方却又猛然响起一通震天的战鼓声。

  原来,是楚军又杀了回来!

  “奸猾的楚人!天杀的楚人!”

  吴王诸樊此时已经气的血脉喷张,在一阵火光之中更显通红。

  不过,身为一国之君,他的杀伐果决倒也是真没得说。眼见退无可退,他当即毫不犹豫的,便是选择了向前突围!

  只见他从腰间是拔出了他的那柄七尺王剑,并是又大喝一声:

  “向前!向前!杀出去!”

  只听得他一声大吼,竟是直接率领着吴军猛的又朝着已然是封堵住前方的楚军是径直冲杀了过去。

  “杀啊!”

  双方都同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一方是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土地,一方则是为了保卫自己夺下的疆域。

  一时间,整片树林顿是化为了一片炼狱火海!

第二百四十章 战力爆表的吴王诸樊

  此刻,吴王诸樊见得是前有楚人拦路,后有大火劫了后路,已是退无可退。当即一狠劲,竟是直接率领大军朝着正前方的楚军冲了过去。

  就这样,双方在极为狭窄的官道上展开了激烈的搏杀,只见诸樊一马当先,冲入人群之中所向匹敌,不断领着周边的吴人对着楚军的围堵几番冲杀。

  其刚毅猛劲,简直就有如神助一般,好几次竟险些是让他径直冲出一个缺口来。

  而一直在半山观战的伍举,本以为是胜券在握,但如今见得此景,也不由得是一颗心又再次悬了起来。

  一边看着山下所发生的一切,一边是用手拭去额上不断生出的冷汗:

  “这吴人果真勇猛!阵中领头厮杀的究竟是何人?!”

  伍举不经意间,是不由直接念叨问了这么一句。

  “报将军,阵中领兵的,正是吴王诸樊!”

  “什么?!是吴王诸樊亲自领兵!”

  显然,他们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的一国之君,居然会是身先士卒,冲在队伍的最前头!

  这时,立于一旁的李然也忍不住是大赞了一句:

  “深陷重围而不惧,身先士卒,只进不退,这番胆魄与气势……难怪能仅以如此鄙陋之邦而撼强楚啊!”

  春秋时期虽不如战国时期名将辈出,可这一时代的名将也同样是极具风采的。

  显然,这吴王诸樊就是其中的一个。

  在面对这样的困局,身为一国之君,却依然能够是坐怀不乱,亲自率领着大军试图突破楚军的重重围堵。就他这一身的胆气,论是谁也都不得不承认。

  伍举当然也知道,这吴王诸樊的确是个硬茬,可是他不知道居然会有“这么硬”!

  此时听得李然对他的这一番夸赞,只一时眉头紧锁,显然也是有些不悦。

  不过即便他再不悦,此刻面对诸樊的勇猛,他也是毫无办法。

  毕竟狭窄的官道已经拥塞着左右二军,显然已经容不下他所坐镇的中军。

  而左右两军又已经都卷入了战斗之中,此刻正与诸樊在那是拼死搏杀。

  所以,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便只能是静待战果了。

  漆黑的深夜之中,无数火把在茂密山林中的官道之上摇晃,惨叫声与喊杀声交织混响,随着渐起的北风在这地势复杂的南方山地间来回激荡。

  山下,吴军在诸樊的率领下,在身临绝境之时,算是彻底爆发出了他们求生的潜力。所有人都近似疯狂的对着楚军进行着冲杀着。

  此刻他们的身后虽是滔天大火,却也同样是为他们照亮了前路,让他们能够专挑楚军包围最为薄弱的地方进行冲杀。

  而楚军左右两军的将领一时也都懵了,他们只眼睁睁的看着不断朝着自己这边冲杀过来的吴人,一时竟也被吓得是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协力将吴军的一次冲击给挡回去,吴军的第二波竟又接踵而至!

  “疯了!这些吴人简直是疯了!”

  明明是楚人占优,却不知为何,恐惧与胆怯竟是在不少楚军的脸上浮现。

  他们原本自以为自己身为楚熊后裔,本是足够以骁勇著称于世的。而放眼整个中原,论战斗的意志,他们若说是第二,那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可是,当他们遇到比他们还要彪悍,还要勇猛的吴人时,那种原本并不存在的恐惧一经出现,便再也无法抹去。

  霎时间在他们的心间不断的萦绕着。

  论狠?吴军可比你楚人更狠!

  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竟是一时只能认怂了!

  且战且退,仅依靠长戈的守势,来不断消耗着吴军。

  “这样都挡不住么?”

  伍举在山腰上看得分明,面对吴军的不断冲击,楚军的围堵竟是快要抵挡不住了!

  数万人在狭窄的官道上进行血与肉的厮杀,一时间,整片山林都浸润在了一片血与火的氛围当中。

  很显然,倘若楚军这样都挡不住吴军的冲杀,一旦缺口被其冲开,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成为一场屠杀!

  届时,这一片山林便是他们楚军的葬身之地。

  “撤!”

  伍举深知今夜已不能将诸樊的万余吴军给统统吃下,所以当即就准备暂且撤军。

  李然在一旁并没有说话,显然他们也看得出来,伍举的选择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乃是没办法的办法。

  若是继续僵持下去,楚军只要显露出一丝的败绩,那便犹如是决堤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伴随着一阵鸣金之声,楚军开始往后撤退。但这一撤不打紧,吴人见状,又如何会放过如此好的时机?

  所以,紧接着又是一阵冲杀过后,楚军士卒纷纷是被追着杀翻在地。

  所幸,吴人在追出一段后,也不敢再继续恋战,只豁开缺口之后便是径直引兵退去。

  此时,目睹了这一切的李然,借着火光能够清晰的看到写在伍举脸上的不甘。

  今夜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无论是计策还是将领的指挥与调度,都近乎完美。

  然而,即便如此,却还是无法将吴军给全部通吃,就更不提是要借此机会夺回舒鸠了。

  最为关键的是,此战若是不胜,楚军的士气定然比之前更为低落,日后还如何能与吴人交手?

  一想到这些,伍举顿觉自己此番确是过于轻敌了。

  “大夫不必太过懊恼,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此番既已见识到吴人凶猛,那日后再多加运筹,必能取胜。”

  李然只如此轻描淡写的与伍举是宽慰了这一句。很显然,他觉得既然这样都无法拿下舒鸠,那伍举这下应该也是黔驴技穷了。

  其实,他现在本对于此战的胜负倒也并没有很在意,毕竟楚国在此处与吴国若能一直对峙下去,那对于北边的中原诸邦而言,自然算得是个好消息。

  所以,他此时的心态倒是所有人中放得最为平稳的。

  “先生这叫什么话?此战还没结束,先生何以就认定我们此战必败无疑了?”

  可伍举仍是意欲坚持,撤退对他而言也只是一时的,这仗还远没到结束的那一刻。

  闻声,李然却只是躬身一礼: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毕竟,这楚军的主帅乃是伍举,说到底,跟他李然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于是,这场对吴军的诱歼战便在楚军后方一阵撤军的鸣金声中落下了帷幕。

  吴军的战损虽也是极为惨重,但是终究却还是被他们给杀出了一条血路出来。

  而同样的,楚军的损失其实也并不少。

  面对吴军的拼死一搏,再是彪悍的楚人也抵挡不住如此不要命的冲击,两万多的楚军将士竟是直接损失了五千多人。

  可伍举却并未因此受挫,反而是又再度是自己拿定了主意:此时诸樊定然以为我军不敢再此主动出击,那我们便要反其道而行之,再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于是翌日一早,他又亲率本就已是颇为疲敝的楚军,径直是来到了关隘之下。而原本已经退入关隘内的诸樊见得楚军居然还敢来挑衅,当即是再度率军迎敌,双方一番战斗,楚军自然是再度不敌。

  第三日,伍举又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正面进攻,待得诸樊率军前来迎战时却又立时撤去……

  就这样如此反复七日,伍举接连不断的对关隘发动攻击,可都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而诸樊同样也不敢追出太远,毕竟是有了前车之鉴,深怕是再中了密林间的埋伏。

  于是,双方就在这关隘外围是反复的拉扯,一时倒也显得颇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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