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秋不当王 第329节

  赵鞅是赵武的孙子,目前在晋国的职务乃是下军佐。

  晋国这些时日来,频频剧变,六卿之间的争权夺利也是日趋白热化。

  而随着赵武的死去,赵氏一族亦是再度陷入低谷。而赵武的功绩,也逐渐被人们所遗忘。

  他的孙子赵鞅,由于其父赵景子早逝,其实他也本不该如此年轻便居得此位。

  亏得是韩起告病之前将其提拔至下军,要知道韩赵联盟,本已维系百年。

  而范鞅也认为赵氏在赵武之后已然势微,不足为虑,所以也并不以此为意。

  而赵鞅如今的这一番话,也让在场的一众大夫们都不由是交口称赞。

  周室之事既定,宋国大夫乐祁犂,则是立刻将旧事重提:

  “范中军,现在可以商讨一下鲁侯归国的事情了吧?”

  范鞅斜眸看了一眼乐祁犂,嘴角牵扯出一丝笑意:

  “乐大夫,你这个提议本是理所应当,无可厚非的!但鲁国的事情极为复杂,也不是说直接迎回了鲁侯便能解决的!”

  乐祁犂也听出了范鞅这恐怕是要包庇季孙意如,眉头不由的一皱。这时,卫国的北宫喜则高声道:

  “但不管怎么说,鲁侯毕竟是鲁国的一国之君,似这般一直流亡在外,恐也是不妥啊!”

第四百七十九章 黄父之会

  范鞅和季孙意如于暗中对视一眼,随后又一脸不屑的淡然回道:

  “季氏并无过错,而国君却偏要攻打他,他当时请自囚于费,却不被允许;请求被驱逐,又不被允许,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国君吗?到最后,鲁侯没能取胜,国君自己选择流亡在外,这亦非季氏的本意!”

  “范中军,即便此言为实。然而君臣有序,国不可一日无君。况且,这世上只听说过流亡在外的臣子,哪里有臣子安于国内,而国君流亡在外的道理?此事,又岂能本末倒置?”

  北宫喜如是反驳言道。

  范鞅闻言,却依旧是不以为意,继续是诡辩道:

  “季孙得以幸免,这恐怕也是上天要救他!彼时,就连一直与季氏不和的叔孙氏,都选择支持季氏,可见季氏受百姓以及本国的宗亲的拥护。既如此,我们这些外人又何必插手?眼下当务之急,仍是解决王室之乱为要。”(至于鲁国之乱,在此且按下不表。预知后事,可见后文)

  “宋、卫二国若执意要拥鲁侯归国,这其实倒也是鞅的愿望。既如此,还请二位回国之后,代为请示二位国君,可先行派兵,围住曲阜便是!”

  北宫喜和乐祁犂听罢,不由对视一眼。其实,谁都听得出来,范鞅这口头上的支持,分明就是在反话正说。而其中所蕴含的,却是满满的威胁之意。

  就此,二人也不敢再言。

  范鞅见状,不由哈哈一笑:

  “呵呵,鲁国之事,便让他们鲁国自己处置吧,此事暂可不提。诸公祖上,也都是受过王室恩惠的。如今理应知恩图报!”

  就此,鲁侯归国之事便在范鞅的一顿阻挠之下,就此搁浅,也无人敢再提及。

  ……

  此次会盟,范鞅可谓是扎足了台形。于是,范鞅便命赵鞅和荀跞为先军,率晋军入周。

  正巧,这个时候王子朝也命尹圉是在加紧攻打巩地。赵鞅领军杀至,一场遭遇战在所难免。

  赵鞅毕竟是年轻气盛,竟是身先士卒,一阵冲杀过后,直接冲散了尹圉的阵营。

  尹圉大败而归,只得亲回洛邑复命。而王子朝得知尹圉大败,且知晋国再度出兵,非同儿媳,不由得是大惊失色。

  自上次阴不佞以宝珪变石为由的佞言之后,王子朝便已然对李然动了杀心。正在其犹豫之际,却又骤然战败,王子朝知道,现在他更是杀不得李然的了!

  没过多久,被围困多日的刘邑,也得到了来自晋国方面的支援,士气大涨,并又在尸邑击败了王子朝的军队。一时之间,局面骤然逆转,洛邑岌岌可危!

  而王子朝身边的文武百官,此时皆束手无策。王子朝问及,大殿之上却又鸦雀无声,无人献计献策,王子朝不由大发雷霆:

  “尔等平日里言辞甚多,一遇到事情便一筹莫展,要尔等有何用?”

  南宫嚚这时上前言道:

  “陛下,如今洛邑周边城池尚在,虽是得了两场大败,但根基尚存,陛下不必如此担忧!”

  “那晋国赵鞅如此勇猛,孤身边可有能对付之人?”

  “这……目前在外征战的鄩将军当可一战!”

  阴不佞迟疑一下,如是回答。

  王子朝冷哼一声。

  “鄩罗固然勇猛,但是比起他的父亲还差得太远啦!可惜其父已亡……只他一人,恐非赵鞅敌手!”

  这时,不怎么掺和朝议的姬奂,在一旁是开口言道:

  “陛下,臣有一计!”

  “爱卿快快说来!”

  王子朝满眼期待之色看着姬奂,姬奂在朝堂上话语不多,但每次发言,都能给他以信心。

  “陛下,如今晋国出兵,士气正盛,难以抵挡。眼下若无良将应敌,恐大事不妙!为今之计,不如重新起用孙武!孙武智勇兼资,勇猛也是当代无人能出其右。若他前去应敌,即便是那赵鞅,只怕亦难是其敌手!”

  王子朝面露和悦之色,总算是有人想到应对之策,但是他尚有疑虑。

  “孙武确是足以匹敌,但是眼下已被孤所软禁,此事只怕……他心有不甘,岂会替孤杀敌?”

  “陛下不必忧虑,李然尚在我们手中,当可无忧,孙武对李然极为忠心,以李然性命相挟,他定不敢不从!”

  此举固然能为,但是与道义上其实已经是完全落於下风。王子朝不免还是有些犹豫。

  这时,阴不佞又助推言道:

  “陛下,召公此言甚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此举也是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如此说来并无不妥!”

  “哎……也罢!不佞,此事便由你去跟孙武言说,切记注意言辞,万万不可惹恼于他!”

  阴不佞俯身道:

  “诺!臣明白,臣这便去办理!”

  于是,阴不佞告退之后,便带了护卫直接去了软禁孙武的所在,一进入院子,便看到褚荡正在用拳头捶着院子中央的那棵大树,树皮纷飞,大树也摇摇欲坠。

  “这厮一身蛮力倒是不小!”

  阴不佞在心中不屑低语几句。

  褚荡看到阴不佞,这才停手,瞪大眼睛,沉声喝道:

  “奸贼!准备何时放我们出去!”

  阴不佞只觉得两耳震的鸣鸣作响,差点晕了过去,也有些害怕这个浑人打自己,不由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而那些护卫也是严阵以待。

  孙武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褚荡,不可无礼!”

  褚荡粗声粗气的说道:

  “莫名其妙的将吾等困于此地,却说是我无礼?这些人就是该打!”

  孙武步近褚荡,低声道:

  “先生安危要紧!”

  褚荡听到这话,顿时丧气,继而更是愤怒,哇哇大叫。

  “真的是气煞我也!这些竖子……呀呀呀!”

  褚荡奔到大树旁边,再次锤树,大树抖如筛糠,树叶纷纷落地,看的阴不佞心悸不已,这一拳要是打在他的身上,怕是一拳就命丧黄泉。

  “不知阴大人今日来此,是所为何事?”

  孙武为了李然忍辱负重,表面上还是待他们客客气气的。

  阴不佞回过神来,便立刻是笑脸相迎道:

  “哦,呵呵。不佞此来,特是来与将军道喜的!”

  孙武却不无好气的回道:

  “哦?不知是有何喜事?”

  “孙将军,现在可又是将军立功之时啊!陛下想要再次启用孙将军,再授以将军统帅王师之职!”

  褚荡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停下拳头。

  “此话当真?!”

  而孙武,却显然对此兴趣不大,只是冷冷的回道:

  “阴大人好意,在下心领。然而武既已被解去兵权,即便如今再授命,将士们又如何肯服?即便是在下,恐亦是无力回天!”

  “呵呵,孙将军……莫不是心中有怨?不愿意再替天子效命?”

  “非也,武只是据实相告!却烦劳阴大人是白走了一趟!”

  阴不佞闻言,却是收起笑脸,并直接端着,拉长了脸,撇嘴言道:

  “孙将军……难道也不在意子明先生的安危了吗?”

  孙武闻言,不由一顿。

  “阴大人这是何意?难道是要以我家先生的性命来要挟吗?”

  “不佞并无此意,但是孙将军毕竟和子明先生情同手足。劝将军对待此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阴不佞眯着他那颇具标志的三角眼,如是说道。

第四百八十章 孙武很无奈

  孙武自幼尚武,本也是嫉恶如仇,这个时候被人如此威胁,实是怒不可遏。

  但是,他经过这些年在李然身边的锤炼,也深知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于是,他只得是暂且双拳紧握道:

  “我且先要见一见先生,方可作答!”

  阴不佞担心他们见面,李然又会有什么嘱咐,到时候恐难以应对,便又是果断摇头拒绝:

  “不可!还请孙将军放心,待得敌退之时,将军自能再见子明先生!”

  “那我如何知道你们是否已将先生暗害?在下非要先得确认先生无恙才会效命,不然的话,一切免谈!”

  阴不佞双手抱胸,阴阳怪气的说道:

  “呵呵,这个可由不得孙将军,将军若执意这般冥顽不灵,到头来吃亏的终究是你们!”

  褚荡听得此言,立刻是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揪起阴不佞的衣襟,直接将他是提举了起来,并声如暴雷:

  “明明是你有求于我们,却还在这里如此端的无礼!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这厮就是讨打!”

  褚荡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挥着一拳就朝阴不佞的脑袋砸去。孙武见状,赶紧一把抓住褚荡的手腕。

  然而褚荡这一拳已是使出了全力,其力甚是浑厚。孙武虽是硬生生的上前接下了褚荡的这一拳,却也是不由腰间震得一阵酸痛。

  褚荡回头看着孙武,不由惊呼道:

首节 上一节 329/63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