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秋不当王 第390节

  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过如此的犹豫过。

  无论他是在鲁国,郑国,亦或是在楚国。

  所有的国家大事,都不曾让他如此的操切踟蹰,使他完全是没了主意。

  “我……我愿前往!”

  这时,从他们的身后,竟是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李然和医和回头看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祭乐!

  原来,祭乐因为身体不舒服,她根本就不曾睡去。她之所以装睡,纯粹是为了好让李然安心。

  而且,祭乐也还想再多看看李然,所以,她其实早早的就跟在李然身后是来到了杏林内。

  所以,李然的惆怅,李然的无奈,李然的悲伤,这一幕幕,她其实都看在了眼里……

  祭乐曾无数次想上去安慰他,但是,她又是十分的惧怕。

  她怕,她的出现,会让李然更加的失落。

  “夫君……乐儿心意已决,乐儿愿意随……咳……随医和先生去往秦国。”

  “但……但是……”

  显然,李然对这件事依旧是放心不下。

  “乐儿希望……乐儿能有朝一日,依旧是那个在曲阜初见夫君的那般模样……还是那个可以常伴夫君身侧的祭乐,而不是如今这般病怏怏的模样……”

  李然刚欲开口,却又突然是被祭乐打断:

  “乐儿也知道,夫君定是舍不得乐儿的……但是,乐儿心意已决,还请夫君……还请夫君务必成全乐儿。”

  李然一边听着,一边已是潸然泪下,他一把抱住了祭乐,就这样一直紧紧的抱着……

  ……

  第二天,李然召集众人前来,是与众人说明了此事。

  “先生,不如便由孙武一路护送夫人前去吧?毕竟路途艰险,由孙武护送,先生也可放心。”

  “不不……还是我去!我褚荡已经许久不曾走动了,也是时候去活动活动了!”

  “不行,褚荡你过于莽撞,还是我去!”

  “哼!长卿未免是太小瞧人了。我褚荡在先生面前,别的不敢保证,但是安然送夫人去秦国,我绝对能办得到。”

  李然见他二人争执不下,便是摆了摆手,让他们二人暂且止住:

  “好了!长卿和褚荡都莫要再说,此间之事,我已是有了主意。”

  李然说罢,便是面朝孔丘,并是拱手言道:

  “仲尼兄,不知如今令徒之中,可有秦国人氏?”

  孔丘闻言,则是回道:

  “自是有的,秦子南(秦祖),石子明(石作蜀)皆是来自于秦国。他二人本为秦国贵胄后裔,是特意来鲁国观摩学习的。”

  李然听罢,不由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不知二位高徒可否借然一用?好让他们陪同夫人和医和先生一同前去秦国。他们既是来自秦国,那自是更为轻车熟路,话也更好说一些。”

  “恩公言重了!区区小事,丘自当命之!”

第五百六十七章 阳虎的野望

  是夜,一夜无眠

  面对祭乐的一阵阵咳嗽,李然亦是心如刀绞一般。

  “乐儿,为夫对你此番去往秦国,实是放心不下。要不……为夫便陪你一同前去吧?!”

  此刻的李然,内疚之心油然而生。他也想要不管不顾,把一切都放下后,跟着祭乐一起前往秦国。

  祭乐听到这个提议,心中也是颇为感动。

  但是,她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却还是拒绝了他:

  “咳……夫君不可,夫君乃是当世之圣人,夫君胸怀天下,心系苍生,又岂能因乐儿一人而误了大事?”

  “咳……乐儿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是听过以前晋国公子重耳的故事。当年,公子重耳逃亡在齐国,娶得齐桓公之女,齐姜为了不让公子重耳安枕于温柔之乡,竟是与其手下合谋,将重耳灌醉之后给偷偷运出了齐国。最终,公子重耳也由此是历经磨难,成为了春秋霸主。”

  “所以,夫君若真的跟随乐儿去了秦国,那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夫君?又会如何看待乐儿呢?”

  “乐儿虽不及齐姜,但也不愿意让夫君因此而玷污了一世英名……”

  的确,纵是李然不在乎,但是于情于理,祭乐也都不想如此。

  更何况,这期间她还要使用“止息术”。可谓是凶险异常,她的性命也只在旦夕之间,她又为何要让李然再徒增忧虑呢?

  李然虽是不舍,但是在祭乐的一通好言相劝下,也没有再继续坚持。

  翌日,李然便托范蠡又找了一些丫鬟和老妪,要她们陪着祭乐一同前去秦国。

  正巧,阳虎这时也是领兵凯旋而归,他也听闻了李然夫人即将远行秦国求医。

  为了聊表自己的一番心意,他还特意是派了一百跟随。

  如此一来,李然也能稍稍放心下来。

  然后,他又修书一封,是交给了医和,想让他带给远在秦国的父亲。

  除却是写了近年来的一些大事之外,最后还不忘是让父亲是好生关照一下自家的儿媳。

  ……

  这日,李然和丽光,以及一众官卿,郑重其事的是将祭乐给送到了城郊。

  祭乐抱着丽光,不停的亲吻着女儿白里透红的脸蛋。

  “光儿,母亲可能要离开一段时日,这段时间母亲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听话,等着母亲回来……”

  “母亲放心,还请母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和父亲都等着母亲回来!”

  祭乐一边听着,一边是强忍着泪水。

  “夫君……照顾好自己,莫要太过劳累……还有……照顾好光儿。”

  李然紧紧握着祭乐的手,满满的不舍,此次分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祭乐和李然四目相对,默默无言,祭乐看到路边的薇叶,淡然一笑,过去采摘了一把,递给李然。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夫君,我们就此别过吧……乐儿相信上天不会如此残忍,让我们就此生死别离的!”

  李然接过薇叶,心情也是激动。

  “乐儿,可时常托人传些音信回来。好生养病,为夫和光儿都等你回来……”

  祭乐点了点头,上了马车,李然又嘱咐医和几句,随后车队离去,李然抱起丽光,看着祭乐的马车渐行渐远。

  众人皆已返还,却唯有李然和丽光依旧是不舍得离去。

  而祭乐也是撩起车帘朝外面看,跟李然和丽光挥手。

  丽光的大眼睛满满的都是泪水,风干的泪痕都隐约泛着闪光。

  李然,他更是悲从中来,眼泪不由得如雨而下。不过,他为了不让女儿发现,只得是暗中掩面擦拭。

  而女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虽然年幼,但向来聪慧,之前又有和父母长久分离的时刻,对于这种也是很清楚明白的。

  丽光的小手擦拭着李然的眼泪,反倒是笑了起来。

  “父亲,母亲身子不好,等到治好了病,我们就又能在一起啦!”

  李然看着天真烂漫的丽光,心中柔情顿生。

  “光儿,你说的对!我们会很快就再次团聚的。”

  祭乐就此启程,他们就这样痴痴的望着,一直到马车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

  李然带着丽光回到城内。

  刚刚回到府邸,范蠡便是拿着一封书简前来寻他:

  “先生,卫国那边有人送来书信!”

  李然接过书简,看了一下,发现竟然是卫国的贤大夫公叔发的来信。

  原来,卫侯元在公叔发的劝说下,并没有对阳虎的所作所为问罪,此事也就此是不了了之。

  而公叔发之所以这么做,除了不希望卫国和鲁国兵戎相见外,也是为了报答李然当年的援粮之恩。

  毕竟,要说起李然和阳虎之间的关系,虽然是从未对外公开过,但外人还是能猜得出来一二来的。

  李然的“主张公室”之名,作为当今旗帜最为鲜明的“公室派”,他的那些理念,与阳虎如今的所作所为是如此的不谋而合。

  阳虎,又已是被外界给标榜成了“主张公室”的急先锋。所以,要说阳虎没受李然的影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公叔发先是在信中表达了对李然的感激,随后是陈述了他对于阳虎的一些判断,并希望李然还是要好自为之,尽可能不要和阳虎牵连过深,以致到时惹火上身。

  李然看完了书信,长叹一口气,让范蠡带着丽光先先去玩耍。而他则是找到了孔丘,孔丘则是刚刚送得一人离去。

  那人刚走不久,还留下一个背影,孔丘看到李然过来,便坦然道:

  “此人乃是阳虎的人。阳虎这次回来,看来是有意要请丘出仕了。”

  李然看了一眼那人远去的背影。

  “那……仲尼兄……是答应了?”

  孔丘摇头道:

  “还没有,不过……丘早年便想为国效命,彼时只因季氏当权,丘也苦于没有门路。如今阳虎既有意招揽,且阳虎此人主张公室,丘欲从之。”

  李然听罢,却是不由一阵苦笑。

  “仲尼兄若如此做,只怕到时候反而要把我给拖下了水咯!……如此一来,阳虎岂不是马上就会派人找我来了?”

  孔丘不由一愣,颇感歉意的拱手道:

  “恩公,是丘考虑不周,还望恩公见谅。”

  李然摆手道:

  “倒也不必。其实……阳虎无论如何,他都会来找我李然的。只不过,他此番出兵郑国,与郑卫两国是皆结下了怨仇。阳虎他不听良言,虽得小胜,却不知大败将至!似他这般得罪邻国,鲁国前景可谓堪忧啊!”

  随后,李然又正色继续言道:

  “如今季氏虽是大衰,但阳虎却是愈发骄横。且阳虎此人,为达目的可谓不择手段,只怕日后也一定会想尽办法,不断给自己树立威望。长此以往,以后或许又将是鲁国一难!”

  “正所谓‘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阳虎如此作为,仲尼兄若欲出仕,可还得思之慎之呐!”

  孔丘一边听着李然如此说,一边是点头说道:

  “先生所言确是在理……多亏得有先生指点,丘本来以为他能够主张公室,于我鲁国乃是好事,却是不识这其中的隐忧。”

  孔丘一边听着,一边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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