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秋不当王 第455节

  比如,他就曾于出使晋国之时,与昔日好友叔向说过:

  “田氏有德于民、百姓爱戴,齐国最终要归于田氏呀!”(原文:齐政卒归田氏。田氏虽无大德,以公权私,有德于民,民爱之。)

  而他,也更是不止一次的向齐侯杵臼谏言:

  “田氏得了齐国的众心,而且其宗族的疆域也越来越大,而齐国百姓都感念着田氏的恩德。”(原文:田氏得齐众心,宗族益彊,民思田氏)

  只不过,齐侯杵臼在此之前,虽然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听晏婴的,但唯独在对待田乞的问题上,齐侯杵臼却是一直没能听得进去。

  只因田乞表现得确实太过于优秀,也正因为他广施于百姓,所以由他办的事,也总是能够事半功倍。

  再加上有田乞的商业版图作为支撑,时常进贡许多的财物,来维系齐侯杵臼奢侈的生活。

  所以,这一切都让齐侯杵臼对其可谓是欲罢不能。

  而且,田乞也曾经毫不避讳的是与齐侯杵臼说过这个问题,田乞的回复则是:

  “臣虽施恩百姓,但是绝无二心,臣只想替君上管理好国家罢了。臣本为陈国遗孤后裔,承蒙齐国收留,这才得以延续至今!”

  “若是没有齐国,便没有我们田氏的今天。如果没有齐侯,田氏也将不复存在。”

  “所以,还请君上放心,我田氏一族,必将世代忠于齐侯,不敢或忘!”

  而齐侯杵臼,只因其年事已高,很多事也都只能是指望着田乞去办,尤其是在晏婴去世之后,他更是对齐国政事是有心无力。

  所以,在听到田乞的这一番话,也就不再将晏婴的话是放在心上,是愈发的信赖和仰仗田乞。

  然而,此刻李然却将旧事重提,这不免是让齐侯杵臼的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起得那么一丝波澜。

  田乞当然知道李然这话,其实就是在暗点自己,但他更知道这个时候他自是不便出面理论的。

  于是,他是朝黎锄使了个眼色。

  黎锄见其眼色,立刻是心领神会,并是出列言道:

  “君上,晏子所言,虽大都有理,但臣以为,却也不尽然。平仲大夫曾数言田大人乃为我齐国之大患。此言,可谓谬矣!”

  “如今,我齐国上下,有谁不知田大人他替君上行使仁政,乃是爱民如子的?这可都是君上的功德啊!如今我齐国治下,百姓可谓是安居乐业。难道,这也能算得是田大人的过错吗?”

  “就如孔司寇那般,如今让鲁国之面貌焕然一新,上下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难不成孔司寇也是别有用心的?”

  齐侯杵臼见场面竟是渐起争执,便是立刻摆了摆手,并是举起酒盏开口道:

  “呵呵,子明先生之言,寡人已是了然。来,寡人敬先生一盏!”

  齐侯杵臼显然是不愿意再跟李然过多的商讨此事,是以唯有用喝酒的理由是故意搪塞过去。

  李然见状,也唯有是一阵摇头叹息……

  宴会过后,鲁侯宋在孔丘和李然的护送下,回到了营帐歇息,孔丘和李然站在营帐之外,李然又让褚荡和宫儿月在四处巡视,务必保证鲁侯的安全。

  孔丘说道:

  “恩公,今日宴饮,可谓惊险呐!”

  李然也是不由松了口气,说道:

  “亏得仲尼办事果断,将其及时制止!还让齐侯和田乞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但是,现如今却还不能就此断言就安全了,时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这田乞……只怕还留有后手。和谈之事,如今看来似乎是一切顺利,但实则是暗流涌动。明日便是正式誓盟之时,还需得小心应对!”

  孔丘闻言,不又是深深吸了口气:

  “哦?那恩公是以为……这田乞是会如何作?”

  李然微微是思索了一番,并是言道:

  “依我之见,只怕是会故意破坏此番盟誓,让此番盟誓不得善终!”

  孔丘深以为然,点头道:

  “嗯,恩公所言极是,看来,明日丘于典礼之上,还需得是随机应变才是!”

第六百四十九章 这齐国也太不仗义了

  李然听了孔丘的话,面色也是愈发凝重。

  “明日乃是重中之重,田乞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此番会盟,田乞定是筹谋已久,而如今其意图又是接连为仲尼所破。他若就此回去,那这一番折腾,岂不都白费了?”

  “而且齐鲁两国若果真就此盟好,对于田乞而言亦是无益,明日盟誓必须是严阵以待,不可懈怠。”

  “依我之见,这田乞恐怕是会在誓书当中是做得一些文章。或许会在其中提出一些非分之辞也未可知!”

  孔丘听李然如此说,也是对此深以为然:

  “恩公所言极是,但是……恩公以为,这个田乞届时又会如何去做呢?”

  只见李然是一边寻思着,一边是微微摇了摇头,并叹息言道:

  “这个恐怕就无从得知了,但我们也需提前商量一番,也好防范于未然!”

  孔丘亦是点头回道:

  “嗯,既如此,那就请恩公费心,和丘再一起商议一番,也好让丘有所准备。”

  李然欣然答应,随后便是在孔丘的帐内是秉烛长谈,一直是聊到深夜这才各自回营休息。

  这时,宫儿月已经是替他铺好了被褥,在那是一直等着李然。但等着等着,却也是抵不住困意,竟是倚在案几上直接睡着了。

  李然一进大帐,见得宫儿月如此,也是摇了摇头将身上的披衣是直接披在了宫儿月的身上。

  但就这一下,宫儿月却是惊醒了过来。见是李然回来了,便立刻是起身,与李然言道:

  “先生这才回来,也是辛苦得很嘛?那先生既然无事,那就赶紧歇息吧,我在右侧的营帐,褚荡在左侧,若有什么,喊一声便是。”

  李然与她是微微一笑,并点了点头。

  “那你也去休息,这几日也是辛苦了。”

  宫儿月与他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并是默默的退了出去。

  李然躺在被褥之上,依旧是思索着这次的会谈,不知不觉间,李然竟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宫儿月先是在账外唤道:

  “先生可醒了?”

  李然其实也早已醒来了,只是见外面还不算大亮,还在那躺着思考着。

  听到宫儿月的话,李然便是作声回道:

  “醒了!外面是出了何事?”

  宫儿月听到这话,也不避讳,竟直接就进到帐内,但见李然此刻正起身穿衣,宫儿月如此一阵冒失,却是令李然好不尴尬。

  宫儿月却是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

  “先生,那孔夫子也早就起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宫儿月说着,便来到李然身边,替他穿戴衣饰。

  李然见此,只得是强忍着内心的悸动,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本来是可以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但是,在面对宫儿月时,他却总是心神不宁。

  这主要是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一直在刻意规避远离宫儿月的缘故。

  毕竟宫儿月实在是太像祭乐了,李然有时候甚至都分不清楚现实和过去。也唯恐是自己会做出什么非分之举来。

  待李然穿戴好了衣冠,李然步出营帐,只见孔丘正在外面。

  “恩公,齐国的誓书已经到了,他们让我等先行过目一番。丘已经看过,倒也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李然点了点头,便从孔丘手中拿过盟誓的简书,并仔细看了一遍,随后道:

  “如此看来,确是没什么问题。既如此,我们的誓书也可照此书写,到时候也给齐人过目一番。”

  于是,孔丘便当即是命人同样撰写了一封誓辞。

  而这时,李然却依旧是在那翻看齐国的誓书。

  突然,他忽然是从中找到了一处端倪来!

  只听李然是疾道:

  “仲尼且慢!仲这齐国的誓书果有蹊跷!竟于最后是预留一些空隙!”

  李然一边说着,一边是将誓书展开,并是指给孔丘一观。

  孔丘闻言,也是不由为之一惊:

  “哦?恩公是觉得……此处莫不是有诈?!”

  李然先是点了点头,并是反问道:

  “这份誓书,初看是无有问题的,但是这最后印鉴处,竟是空出了三列之多!仲尼以为此为何故?”

  孔丘在一番细想过后,不由亦是心领神会道:

  “恐怕……这是田乞命人故意为之的!估计是想要在这最后写一些对我鲁国不利的盟誓,好逼我们当场就范!”

  李然听了,不由是与他微微点了点头。

  要说这盟誓,其实并非是后世那样由双方共同签订的契约,而是类似于祭天的告文。

  双方都是先各写各的,待互相都觉得对方写的没问题了,然后再当面宣读誓书,并各自拿着自己的誓书,扔入河中,以告神明!

  也就是说,所谓的誓书,非但是写给双方看的,同时更是写给神明看的。

  而孔丘,也很快就明白了李然的意思。

  很显然,齐国的誓书最后留白了这么一大块,那一定是别有所图的。

  所以,孔丘便当即是命人也如法炮制,在自家鲁国的誓书上,也留下了一块空白来。

  不多时,鲁国的誓书也已经拟好,众人过目之后,都认为没有什么问题,便是复刻了一份同样的是送去了齐国……

  汶河

  就在夹谷之内。

  齐国方面,作为主盟,在此河边是专门设置了一处誓台。

  齐侯杵臼和鲁侯宋又相约要在此誓台之上见面。

  齐侯杵臼眼看这汶河水势倒也不算湍急,但也并不平和,其中更是有着不少的暗流。

  正如这次会盟一般,明面上看着是顺风顺水,实则是小插曲不断,其背后更是还有着一股股不小的暗流,在那涌动着。

  齐侯杵臼,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一些“非分举动”让自己是丢尽了颜面。

  所以,他自然是想在这次会盟上稍稍占点鲁国的便宜,以周全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的体面。

  而另一方面,鲁侯宋亦是在众人的护持下赶去汶水。

  而褚荡也在其中。他见大家似乎都是面带忧虑之色,不由是直愣愣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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