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秋不当王 第597节

  刚上得战车,只见对面齐郑联军队列整洁,婉如一条长龙的鳞甲一般,连绵不绝。且听这战鼓磊磊,蒯聩看得出神,脚下竟是一个踉跄,直接是从战车上摔掉了下去。

  众人见状,都不敢支声,却唯有邮无恤,竟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跟着跳下战车,将蒯聩扶了起来,并且说道:

  “果然只是一个卫国的孺子罢了,这平日里是养尊处优惯了,居然是如此胆小,就跟一妇人似的!”

  蒯聩闻言,却是本能的推开邮无恤。

  “我……我只是脚下踩空,并不是惧怕!”

  邮无恤似笑非笑的说道:

  “呵呵,但愿如此。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可别再掉下去了,不然,不是被乱矛刺死,也会被乱马踩死!”

  蒯聩冷哼一声,重新上的马车,赵鞅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说是好,索性一言不发,蒯聩又羞又怒,心里更是憋着一口气。

  赵鞅站在战车上,手扶车辕,巡视军列。

  待他巡视到温邑之师时,却不见温邑大夫赵罗。便立刻厉声问道:

  “赵罗何在?!”

  这时,但见赵罗的车右繁羽是大大咧咧的走了出来,一个下拜后,并是朝着自己驾驭的战车上指了一指。

  但见赵罗这时竟被繁羽是捆绑在了车上,一阵摇头晃脑的,好似在挣扎着。

  赵鞅见状,却是心领神会,知道这个温邑大夫赵罗素来无勇,定是又要临阵脱逃,这才被自己的车右给绑在了战车之上,并以此来稳定军心。

  赵鞅不由两眼眯缝,冷言问道:

  “繁羽,温大夫这是何故啊?”

  繁羽回道:

  “今天早上,大人突发了疟疾,浑身颤抖不已,难以站立。但是大人又不能不来,所以命在下是用绳索将其绑在战车上,以示其勇武!”

  邮无恤感觉情况不对,正要再上前质问,却是被赵鞅一把揽住,并道:

  “原是如此,繁羽只管一心杀敌便是!你家主公虽是病了,却也能够临阵不退,真是难能可贵啊!”

  赵鞅示意邮无恤继续前行巡视,邮无恤驱车离去,并且嘀咕道:

  “将军,这温大夫赵罗……”

  赵鞅则是沉声道:

  “本将军自是知晓,赵罗这哪是病?不过就是害怕罢了,但如今大战在即,又岂能因此影响士气?繁羽此举,确是高明,我们又岂能不与他配合?”

  邮无恤闻言,不由言道:

  “原来主公早已看出其中的玄机,却是属下多虑了!”

  待赵鞅巡视一圈之后,便又回到中间,并是朗声道:

  “昔日,晋献公的车右毕万,不过是一介匹夫,但能够七战皆有所获,而后获赏马百乘,并且在家得以善终。诸位将士们也应当以勉之!今日若得不死并有所斩获,往后便是诸位的好日子了!”

  “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隶、圉免!”

  此话一出,诸将士皆士气大振,高呼必胜,声势可谓浩大。

  紧接着,赵鞅拔出了大剑,喊道:

  “诸将士!且随本卿奋勇杀敌!”

  而就在赵鞅训师之时,蒯聩看到对面密密麻麻的敌军,只知此战吉凶难料,不由竟亦是在心中暗道:

  “曾孙蒯聩,向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请愿:郑国跟着齐国祸乱天下,晋侯有难,不能治理祸乱,让赵鞅代为讨之。蒯聩不敢惜命,充当持矛的戎右。无论此战是生是死,希望上天保佑自己手脚不断,骨不折,面容无毁伤。希望上天保佑自己此次战役成就功业,不要让皇祖、烈祖、文祖在天之灵蒙羞。只要实现前面所说的那些期望就够了,不敢贪求上天保佑自己一定不死,也不敢吝惜自己身上的佩玉而不献给神灵。”

  蒯聩默念完,看到赵鞅目光所及,异常坚定,心中大定,并暗自是下定了决心!

  随着赵鞅一声令下,战车便朝齐郑联军冲击而且,而齐郑联军也是早有准备,以战车回击,同时双方箭雨下落,遮天蔽日的直奔对方大军,车右蒯聩见状,急忙高举盾牌,挡住来矢。

  箭雨过后,又是一阵短兵相接,只听得战车的侧翻声不绝于耳。亏得邮无恤的车技娴熟,一通驾驭,也没有和敌人的战车撞上。

  而赵鞅则是稳稳站在战车之上,手持长戟,如割草一般的杀敌。

  赵鞅的身先士卒,也让赵氏大军的士气大振,再加上身处战阵之中,眼睛便如同充血了一般,高声呼号,兵器相交,惨叫声,喊杀声,击鼓声,掺杂在一起,让身处战场的每一个人,都忘却了生死。

  而齐郑联军一时也是毫无退意,双方就此形成焦灼,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正当赵鞅杀敌正酣,却也不知是从何处突然是射来一支冷箭,陡然命中其肩头。

  这一箭来的好生凶猛,蒯聩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赵鞅“咔”的一声,箭矢竟是直入骨骼,整个人顿是直接倒在了战车上,蒯聩急忙用盾牌挡住赵鞅全身。

  赵鞅疼的脸色发白,连嘴唇都是没了血色,冷汗直冒,蒯聩慌忙道:

  “将军!将军!”

  赵鞅虽然只是肩头中箭,却直接入骨,委实不轻,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第八百四十三章 蒯聩举旗

  蒯聩焦急唤道:

  “将军!将军!”

  赵鞅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回过神来,并是大喘着气一把将蒯聩拉进大喘道:

  “我没事!蒯聩,你拿着令旗,现在由你指挥将士们继续杀敌!”

  蒯聩闻言,不由是陷入两难。

  他有些惊恐,毕竟谁若是拿着帅旗指挥,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他又曾几何时,是多么希望能够为自己证明。

  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

  蒯聩这些年虽然是有所成长,但是他毕竟是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长大的,方才大战之前的祷告,虽说着不畏死,其实说到底还是有些怯战。

  蒯聩不由胆怯道:

  “将军……,这……蒯聩并无临阵指挥的经验……恐会让将军失望!”

  赵鞅捂着肩头,冷汗直冒,咬牙道:

  “蒯聩,今日你若是不站出来,我赵氏此战必败,难道你就不想回卫国继承大位了吗?”

  蒯聩闻言,也不隐瞒:

  “这个……蒯聩自是想的。”

  赵鞅说道: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又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你有此想法,那是再正常不过!今日你当为自己而战!”

  “敌人虽然凶猛,但我赵氏大军也不是易于之辈,你随军多年,自是知晓这一点的。我虽是倒下,但将士们依旧能战!你只管奋勇上前,一切都可交由天意!”

  “将士们见你在此坐镇指挥,身为一国的太子尚且不畏死,他们又岂敢惜命?速速拿起令旗!”

  驱车的邮无恤这时也回头道:

  “蒯聩!难道你当真要做一个妇人不成?”

  蒯聩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蒯聩在卫国无立锥之地,是得了将军的收留,并委以重任,蒯聩即便是不为自己,为了将军的知遇之恩,也理应如此!”

  “将军且在车内安坐,蒯聩这便去了!”

  蒯聩当即捡起地上的帅旗,猛然站起,反手拨开几只流矢,猛打帅旗,命赵氏大军继续奋勇杀敌,不得退缩。

  邮无恤驭车平稳且快,蒯聩一手拿着帅旗,一手拿着长戟,也无人保护,指挥和杀敌两不误,赵氏大军虽然没有看到赵鞅,却见蒯聩一马当先,杀在前面,也是不由士气大振。

  这个时候,阳虎也是闻询赶到。

  原来阳虎在得知情势有变,便立刻是只派了几百人拦住驷弘所部。而驷弘,由于之前就极为惧怕阳虎,看到他阵中未动,也不敢轻举妄动。而阳虎悄无声息的率领七千人支援赵鞅。

  阳虎的及时出现,却是让齐郑联军是措手不及,也不知道阳虎的支援到底有多少人,心中顿生怯意。

  如此一来,战局瞬间逆转,齐郑联军见赵氏大军竟如此骁勇,也无战意,直接是丢盔弃甲,相互踩踏的后撤。

  蒯聩见状,也是杀红了眼,没有请示赵鞅,帅旗一挥,继续追击,虽然说穷寇莫追,然而齐郑联军是两国大军的联合,相互间配合本来就成问题。见敌人追击过来,更是都自顾逃命,节节败退。

  一阵掩杀,蒯聩直接是缴了敌人的近千车粮食,却还是意犹未尽,誓要将齐郑联军消灭殆尽。

  而这时,躺在战车上的赵鞅突然是想起了李然的嘱咐,不由是开口问道:

  “蒯聩,到何地了?”

  蒯聩回道:

  “回将军,已至铁丘附近!”

  赵鞅闻言,两眼一睁,急道:

  “铁丘地高路窄,不可再追,速速撤军吧!”

  邮无恤闻言,立刻止住了战车。而蒯聩看着溃逃的齐郑联军,心有虽有不甘,但还是挥舞帅旗,打着旗语令众将撤军。

  赵鞅这时候也已经坐了起来,因为箭矢有倒刺,眼下还不能拔出,他一只手捂着箭矢处,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此箭险些便要了本卿的性命!”

  蒯聩喜道:

  “将军洪福,此战我赵军大获全胜啊!”

  赵鞅赞许的看着蒯聩:

  “蒯聩,你此战功劳委实不小啊!”

  蒯聩则是不甘心道:

  “将军,敌人既已溃不成军,不如继续追击!将军可且先行带着粮草回营,蒯聩再去杀他一阵!”

  赵鞅也是瑶瑶望去,敌人确实撤退的杂乱无章,否则也不会俘获这么多的粮草,稍微一个沉吟,说道:

  “蒯聩,你可带一万人马继续追击,但切不可恋战!”

  蒯聩闻言喜道:

  “诺!”

  蒯聩当即改换了战车,率军再次冲杀了出去,而阳虎此刻来到赵鞅身边。

  见得赵鞅受伤,不由一阵惊讶。正欲开口,赵鞅却是摆手言道:

  “本卿无碍,虎,送我回营!”

  阳虎又看着蒯聩带领的大军,稍有疑虑,赵鞅则挥手道:

  “他想要乘胜追击,再冲杀一阵。此战,他立下了汗马功劳,且由他去吧!”

  阳虎也再不多说,便和邮无恤一起,驾驶着战车,护送赵鞅回了大营。

  大营此时正有李然和范蠡坚守,朝歌内的中行寅果然也是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并没有趁机杀出。

  不多时,蒯聩杀敌正酣,却突然遭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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