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汉勋贵开始建立千年世家 第78节

  唯一有悬念的就是谥号了。

  目前,大汉没有哪个皇帝上过恶谥,不管怎么样,就连元帝那种的都是美谥,最多最多就是平谥,比如哀、献这些,就是表达了惋惜同情。

  著名的刘欣本人汉哀帝,汉平帝,都只是平谥而已,世人感觉可惜。

  可这位有点不一样,太昏了点,本来没什么,大兴土木,宠信妖妃也能硬着头皮给个美谥的,可刘骜是被人赶下皇位的啊!原因是滥杀无辜。

  如果还敢给美谥,当之前的游行不存在,那就是打太学的脸。

  文人当然物理上奈何不了你,可他们能从名声杀死你!史书上肯定怎么难听怎么来。

  元帝就是宠信宦官,导致史书评价一般,谁敢明着在官方史书上写皇帝的不对呢?除了太学也就没别人了。

  他们是真正的“言论自由”,怎么议论都没有问题,本来徐恭建立太学时也没想到过这一步。

  可是越发展越不对劲,逐渐从一个官方性质的民办机构,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官僚机构。

  汉武帝为了表示自己和老师的亲近,将太学祭酒改成了太学令,地位得到了根本的改变,不再是位卑权重的官职,也是两千石,与九卿地位等同,实际上后期可以媲美三公!

  只是这时候没有实际意义的权力,没什么可多说的。

  而最核心的官员任免批红权是康帝给的,本来的用意是表示对徐家的宠信,徐南是太学令嘛。

  结果随着时间推移,太学官僚的运作,批红权真正成为了太学的权力,而非是徐南一个人的,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势力影响力扶摇直上,变成了连皇帝权臣都无法撼动忽略的可怕存在,运作的好,甚至能逼迫皇帝!刘骜退位后,太学的势头再度高涨。

  再这么下去,恐怕连皇帝继位都要他们点头了,有点朝罗马元老院方向发展的意思。

  虽然后面被及时叫停了,但影响力还是在的。

  “陛下,太上皇必须上恶谥!否则如何面对那些被摧残至死的无数忠臣学子啊!倘若依旧上了美谥,那李博士的游行不就变成一场笑话了吗!”

  儒臣出身的太中大夫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太上皇的昏君之名已经彻底坐实,太学在舆论方面就没有输过。

  刘骜虽然没到遗臭万年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那封檄文传唱的非常广,甚至编成了童谣。

  皇帝刘欣沉吟片刻,道:“太上皇确实错了,他杀陈相这等忠臣的确是我刘氏的大不幸。”

  “可他毕竟是先帝,元帝之子,宣帝之孙,康帝之玄孙,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打了诸位先帝的脸吗?我大汉还没有上恶谥的先例啊。”

  “朕觉得一个平谥就罢了,太上皇已经让出了皇位,名声扫地,史书记了浓墨重彩的一页,这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何须再做这么绝呢?”

  刘骜是他明面上的“父亲”,如果上恶谥可能会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之所以执意给元帝上庙号,也是刘骜惧怕被诟病不孝。

  “陛下不能意气用事啊……”

  群臣开始纷纷劝谏了起来,以往至关重要的孝道,在太学法理面前就不怎么重要了。

  其实不需要有这个担心,太学负责修史,民间的影响也最大,如果顺了他们的意,评价可能差吗?

  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陛下,臣以为,太上皇当上恶谥!因为他是传统意义上的昏君,若是不施以惩戒,实在不合适。”

  徐博也带头说道,得到太学令站台,群臣劝的更起劲了,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刘欣见状,确定自己不会被骂后,才装出悲悯的样子道:“唉…虽然朕不希望如此,但正如诸位所说,无数忠臣的死亡需要一个交代。”

  最终,群臣商定谥号为“厉”,是为汉厉帝!

  谥法记载:“杀戮无辜曰厉;暴虐无亲曰厉;愎狠无礼曰厉;扶邪违正曰厉;长舌阶祸曰厉!”

  一个妥妥的恶谥,极其难听。

第118章 王凤病逝,废史立牧

  汉厉帝刘骜,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恶谥!

  除了某些政治需要的亡国之君外,还从来没有一个皇帝是这种情况!因为现在谥号的作用就仅仅是为了表示对君主的尊敬而已。

  只要不是干的太过,就都会给留下几分体面。

  和他一比,先帝汉元帝都算是相当不错了,从此以后,太学在政治上的影响力扶摇直上,并在后来,儒学院一手扶持了王莽篡汉。

  又被令一支太学力量给打下神坛,也就是法家法学院。

  现在儒家的势头可以说再度盖过了法家,逼帝禅让这件事远比想象中的厉害,再加上徐博病重,没有这位太学令其中周旋,明争暗斗更甚。

  儒法两院几乎是谁也不服谁,徐华的声望远远不够成为太学令,因此朝中对此很是担忧。

  想得到两家妥协太难了,必须徐家出人,靠所谓“正统”才能压制他们。

  建平元年八月一日,前大司马王凤于府中病逝,影响极大,大汉的政治格局受到冲击。

  王根凭借淳于长、王商等王氏主要人物的支持逐渐控制了中央局势,可地方也正式失去了掌控。

  扬州的豪强势力在短时间内做大,压过了官府,刺史王空被迫辞官,为了安抚这些人,朝廷任命丹阳太守朱春为扬州刺史。

  朱家是九江的豪族,这是朝廷对地方的妥协,至此江东之地几乎脱离了王家掌握,因为王空就是王家子弟。

  而朱春这个人,早年任都尉,率领两千丹阳兵跟随徐忠北上平定王通叛乱,领兵直捣黄龙,大破叛贼主力,杀死王通,拿下了首功。

  因此获封关内侯,晋位丹阳太守,并逐渐成为淮南一代豪强势力的领袖。

  对徐忠的提携感恩戴德,是徐家的铁杆支持者,他也知道自己想进步需要跟着谁。

  最终,被江夏太守李静选中,联合南郡太守徐元上表推举其为扬州刺史,假节,以此来安抚并震慑地方不听号令的本土势力。

  所以,现在情况已经变成了地方权臣与中央权臣的博弈,河北、荆襄,江东和淮南等地都是徐家的簇拥,而王家掌控中枢权力,两者就在其中相互周旋。

  目前就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也断绝了王家篡位的可能,王根、淳于长等人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日常以奢靡放荡著称,属于是被太学戳着脊梁骨骂的经典贪官案例。

  他们若是敢篡位,太学两院肯定第一时间发檄文谴责,到时候徐忠、徐旻等人趁机起兵反抗,就是师出有名,天下云集响应。

  在地方州郡的联合绞杀下,王家只靠关中以及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处的巴蜀肯定抵挡不住。

  也就是说,如果王家外戚想朝着改朝换代发展的话,首要目标就是解决名声问题!首先需要得到掌握舆论都儒学院支持,这样才有可能让地方妥协。

  徐家在对方内部没有间隙的情况下起兵,成功率不高,王家如果有儒臣支持的话,最次都能退到函谷关之后,占据昔日秦人的故地,重启春秋战国乱局。

  到时候,就能效仿秦灭六国、高祖平楚的虎狼之势东出,再次统一天下。

  因为徐家有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是他们不会称帝!只能扶持刘氏子孙,他们本身的名望无法完全发挥,而建立在王家名声好的前提下,刘氏就是油尽灯枯了,无法得到地方豪强百姓认同。

  因此很难形成合力,如此便有逐个击破的机会。

  这就是忠臣人设最大的弊端,一旦造反人设就崩了,更何况现在刘家待两徐可不薄。

  这一天,刚刚高升的朱春进京,想要做一件大事。因为他在江东淮南号令各太守时,遇到了很大的挫折。

  同时,也是为自己的老上司求机会。

  “臣扬州刺史朱春,参见陛下。”

  长相富态的扬州刺史行了一礼,周围群臣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他们还不知道这位新任刺史目的是什么。

  刺史这个官职其实有很大限制的,首先他只是监察官职,没有实际意义的军政大权,就算朱春假节了,也差很多,原本自己的丹阳兵也用不了了。

  典型的位卑权重,俸禄只有六百石,而太守是整整两千石!差距太大。

  事实上,刺史的品级只和一个县令相等,这是当年刘彻为了防止地方做大,所做出的准备。

  事实证明,相当有用,很多时候,一个刺史甚至管不住一个强势的太守。

  “嗯,朱刺史说要向朕做出一个建议,不知是什么?”刘欣高坐主位,脸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扬州暴动他其实没什么反应,因为那本来就是王家的地盘,这次朱春为首的豪强取代其位,他恰好能管控那里了。

  因为徐家是听自己话的,都说皇权衰微时,政令不出首都。

  可他却恰恰相反,自己能控制的是地方,中央已经被王家垄断,刘欣这么喜爱王莽也是因为觉得此人品德高尚,与其他王氏子弟不一样。

  嗯…确实不一样,别人最多就是当权臣,立傀儡皇帝,他直接一步到位。

  “臣在提出这个建议之前,首先要向陛下禀告一个现象,这关乎了扬州,乃至大汉十三州的稳定!”

  朱春抬起头:“如今扬州盗贼横行,像是会稽贼寇张零,手握精锐水贼数千,在江东各郡横行霸道,并且与官府相互勾结,这导致臣根本无从剿起。”

  “淮南也不太平,大小头目无数,百姓深受其害,臣无能,实在无能为力。”

  “但除了臣无能以外,应该还有其他原因,那就是刺史的权力不够,缺乏自己嫡系的治安军队,因此往往要仰仗郡县,郡县不出力,事就办不成。”

  “臣为此极其困惑啊。”

  至少江东那边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地方的官员养寇自重,很多时候出工不出力!

  如果说各地太守县令是诸侯的话,那刺史就只是蜗居洛邑的周王室,任何行动都需要让各地出兵出人来拼凑。

  若是他们不动,那就完全办不了。

  很多地方都是这种情况,刺史和太守不是上下级关系,只是单纯监督与被监督。

  以前或许还行,可如今江东盗贼无数,需要一个“诸侯”主持大局,而刺史却没有那个权力,朱春发现,当刺史办成的实事甚至还不如当太守时的。

  所以他才下定决心要改变。

  “你说的在理。”刘欣同样若有所思,事实上地方的问题他一直都知道,很多活不下去的百姓纷纷落草为寇,靠劫掠为生。

  如果是劫富济贫的话还没什么,可问题就是往往豪强都养着私兵护卫,盗贼很难抢他们。

  所以目标依然是普通的老百姓,普通百姓被抢以后更是雪上加霜,可该给地主的租子依旧不能少,这些人可没有什么人道主义。

  百姓走投无路,再次选择落草为寇,就这样形成了恶性循环,匪怎么剿都剿不完,因为没有从根源解决问题。

  也就是土地兼并,没有土地百姓就没饭吃,就会做盗贼,做了贼就会接着抢百姓,百姓没饭吃就会接着做贼。

  循环往复,还是资源分配问题。

  可现在刘欣无能以为,他又不能凭空增加出土地出来,中央也做不到向当年武帝那么霸道了,只能不断用宗室中央的土地。

  然后接着被豪强兼并,资源继续集中,朝廷继续出卖土地,慢慢的,朝廷再也没有多余的财富,全部集中在豪强身上。

  这是每一个王朝末期都要面对的,治标不治本,最干脆的办法就是屠一波,可这只是设想而已。

  皇帝不能当强盗,需要依靠豪强来治理地方,需要团结他们,换句话说,朝廷和豪强是盟友,大家一起压榨百姓。

  豪强的压榨力度超过朝廷,朝廷就也会在基层上找补,这样百姓就活不下去了,均衡被打破。

  朱春见状心中有了几分把握,说道:“臣的建议就是加大部分刺史的权力,以此来处理盗贼和异族豪强不尊号令问题!”

  他作揖:“臣以为,废史立牧,可得一方安宁!”

  此言一出,群臣无不哗然,开始交头接耳谈论起来,州牧这个东西他们当然有所耳闻。

  总揽一州军政大权,彻底凌驾于太守之上,相当于真正意义上的诸侯!权力之大,能够尽数调动一州的全部力量。

  太守和刺史再也不是平级,而是上下级关系!这就可能导致地方不听朝廷命令了。

  地方做大可都是亡国的前兆啊!

  所以群臣议论纷纷是肯定的,他们也害怕,太守会养寇自重,难道州牧就不会了?

  若是这么做的话,影响将更加恶劣!

  一郡之地,不影响赋税民生的情况下,拉出万余有战斗力的精锐就是顶天了,可一州之地足以拉出十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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