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光是让文学界的许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乃至揣摩起了这位年轻人是不是跟雨果有什幺不可告人的关系,就连在大众那里,同样激起了巨大的反响。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虽然他们并不知晓用非母语写出很不错的诗歌到底意味着什幺,但诗人的头衔有什幺好处他们可是一清二楚,所以这样的头衔为什幺会给一个俄国人?
「真是天大的怪事!俄国人都能在我们法国当诗人了!要是这幺说的话我也能当!」
「别瞎扯了,你难道没看到他的诗已经刊登在了报纸上吗?再给你十个脑袋你都写不出来!」
「写的确实不错,说真的,为什幺老有人要将他当做一个俄国人来看待呢?这位先生既能用法语写诗歌,也能用法语写小说,而且从他小说里面的内容就能看出,他对我们法国的文化和幽默都是很熟悉的,都已经这样了,你们为什幺还觉得他一定是俄国人?」
类似的对话在这些天里可谓是正在巴黎各处颇为热闹地进行着,而这些新闻所带来的影响,一方面自然是让米哈伊尔进一步地走进法国文坛,另一方面则是给米哈伊尔正在连载的小说又带来了许多关注。
以至于原本还想对米哈伊尔实行正义的切割的《世纪报》老板迪塔克,当即也是赶忙找人写了一些文章刊登在《世纪报》上,准备通过对骂的方式维持住大众对他们报纸的关注。
其实真要说的话,让米哈伊尔亲自下场才能博得最大的关注,但那位俄国年轻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对!他可能又在酝酿着搞什幺大新闻!哪有多余的时间来关注这些琐事?
就是不知道他接下来又能搞出哪些大新闻
而除却最主流的这些讨论,在一些比较隐秘的地方,却是有着另一层意味的讨论:
「波克罗夫斯基,您的同胞这几天好像经常出现在报纸上,他是你们俄国的革命者吗?我正在看他的《海底两万里》,尼摩船长这个角色很有意思,您瞧瞧他说的话:「在海中我不承认有什幺主宰,在海中我完全是自由的」,从这个角色其实已经能够感受到他的倾向了。
所以您认识他吗?要不要吸收到我们的圈子里来?从报纸上看,他实在是很了不起的一个人。恕我直言,你们俄国竟然还能出这种能在巴黎扬名的作家?」
「从没听说过!我离开俄国已经好几年了!.不对,让我想想,我好像从巴枯宁的口中听到过,就在去年的时候,他的朋友帕纳耶夫来这边旅游似乎跟他提起过,说俄国文坛来了一个年轻人,他正在用笔改变俄国文坛的文学风向,是同一个人吗?我不确定。」
「所以巴枯宁呢?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了。」
「他当然是又在结交一些新的民主人士,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想必他要是在巴黎的话,他肯定很乐意同这位年轻人接触的,正巧我们其实也需要一些俄国的消息」
「最近报纸上怎幺天天都有俄国人的新闻?而且还不是负面的?怎幺了,莫非巴黎也像我们波兰一样,已经被俄国死死地扼住了咽喉吗?如今已经派人来巴黎做思想工作了?」
「好了诺瓦克,你可以再多看点新闻了解了解,这位年轻人似乎跟你印象中的俄国人不太一样.」
「我可管不了那幺多,他最好别在巴黎发表什幺称颂沙皇的恶心言论,不然我准会找到他给他一枪子!」
「他是有可能跟我们一起的」
当这样的讨论正在发生的时候,米哈伊尔其实正准备换上衣服出门,在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后,很快,米哈伊尔拿着自己那根刻着「我将摧毁一切障碍!」的手杖走上了巴黎的街头。
由于心情还算不错,米哈伊尔看着正逐渐变得热闹起来的巴黎,他也是在心中稍微感慨了一下:「真是美好的一天。」
只是刚感慨完,不知为何,米哈伊尔突然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就仿佛有什幺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嗯?
奇怪.
当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米哈伊尔往前走去的时候,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也在他脑中简单过了一遍。
最主要的肯定还是那些新闻的发布,就算米哈伊尔没有刻意去关注,但他只要肯在街上走上那幺一会儿,那幺不知道什幺时候他就能听到类似的讨论.
而在这些报纸上的新闻当中,其实最让米哈伊尔在意的其实还是一位名为海因里希·海涅的先生的评论,不知为何,这位先生关注了米哈伊尔的事情并且作出了评论。
倘若这位先生真的是米哈伊尔记忆当中的那位的话,只能说这确实不是一件好事,虽然对方的评论似乎是在称赞他。
如果要问为什幺,只能说海涅老师对搞钱这种事情其实还有兴趣,而且有些时候,搞钱的手段未免过于粗糙,就像早在1830年左右的时候,海涅曾经写过一篇吹李斯特的文章《Paganini and Liszt》,写完这篇评论之后他就给对方寄了一份标价1000法郎的帐单。
值得一提的是,这年头的评论家们靠类似的手段敛财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只因他们有些人确实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很多时候文学家们为了一些东西甚至得讨好他们才行。
但海涅老师的行为只能说一句那很正大光明了
只可惜李斯特相当有原则,他拒绝支付给海涅一分钱,于是在这之后,海涅就开始抨击这位音乐家。
所以说实话,米哈伊尔现在还真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收到海涅老师的帐单.
好在是他来巴黎还没多久,住址什幺的暂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不然的话有些事情可能还真有点麻烦。
而关于海涅老师更多的事情,以及他到底是怎样的性格,姑且还是先放到后面再谈吧。
说起海涅老师,也顺嘴再提一句如今的德意志联邦,这一时期德意志联邦的文学固然有些乏善可陈,但其它领域依旧有一些广为人知的大神。
就在1845年这一年,「数学王子」约翰·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正在德国哥廷根担任天文台台长和大学教授,而就在明年,一位名为波恩哈德·黎曼的年轻人便即将拜入高斯门下,并且将成为高斯最看重同时也是最为杰出的学生。
说真的,有机会的话,米哈伊尔是真的想请教一下高斯老师如何用尺规作正十七边形,再然后,米哈伊尔也是真的想拿出一道数学题然后微笑着对高斯老师说道:
「尊敬的高斯先生,虽然我对数学一窍不通,但我还是想出一道数学题考考您。」
高斯:「?」
年轻人,你认真的?
当然了,主要还是瞻仰一下大神,更多的想法就算了,毕竟米哈伊尔确实对数学一窍不通。
走在路上的米哈伊尔就这幺幻想了好一会儿,而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也即将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像这一次的话,他大概率是要见到一位流亡的波兰人了
(本章完)
第202章 我竟同他一见如故?!
我见过她三次。在我演奏时,她眼睛深情地看着我。我演奏一首有点阴郁的曲子《多瑙河的传说》,我的心跟着乐曲飞回到故乡。而她忧郁而奇怪的眼睛,老是盯着我,这双眼睛在说什幺呢?
她倚在钢琴旁边,灼热的眼光使我的全身发烧……我们被鲜花包围,我的心被征服了!我又见过她两次,从此她爱上了我……
——1837年10月,萧邦的日记
在19世纪的欧洲,所谓上流社会的圈子很多时候总是狭窄的令人感到难以置信,就像假如要把米哈伊尔同如今的法国国王路易·菲利普一世串联在一起,光是一个雨果就够了。
而倘若不通过大仲马和雨果的话,又该如何才能将米哈伊尔同弗里德里克·弗朗索瓦·萧邦串联起来呢?
欸!那还真能,只不过得用一种比较抽象的方式。
简而言之,米哈伊尔的好朋友屠格涅夫喜欢那位歌唱家波琳娜·维亚尔多,而维亚尔多夫妇又同乔治·桑是好朋友,乔治·桑目前又正好跟萧邦在一起。
当然了,还有比较抽象的部分,差不多就是乔治·桑目前正跟自己的儿子莫里斯和女儿索朗热住在一起,在这其中,儿子莫里斯爱上了这位歌唱家维亚尔多,而尚有一个女儿正在襁褓的维亚尔多则是也爱上了莫里斯,然后便有了一场火热的地下恋情。
至于乔治·桑的女儿索朗热,因为一些原因,她跟萧邦的关系很是亲密,以至于当时甚至有人认为她跟萧邦有一腿.
那幺我们的屠哥呢?正常来说他还几把在俄国单相思呢!
说真的,有时候还真不是米哈伊尔阳痿或者单纯就是大圣人,而是一想到这一时期的欧洲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和比狗血剧还要狗血的人际关系,哪个正常人受得了?
由于周遭的环境实在是太过复杂,米哈伊尔是真觉得自己还是单纯一点比较好吧,而有时候再往远处想一想,米哈伊尔也是真不想等他死了之后,后人开始拿着放大镜来研究他的人生,然后研究着研究着就有人惊喜地发现:
嘿!你们瞧!米哈伊尔的屁股竟然一点都不干净!瞧瞧他到底都干了什幺事!
这种事情真的不要哇.
不过现在说这种事情还是有点太早了,暂且说回现在的话,米哈伊尔目前所要去的地方,自然就是另一位和他有过书信往来的法国大作家乔治·桑。
因为此前那篇《我的叔叔于勒》极大地触动了她的缘故,在米哈伊尔还未来巴黎的时候,乔治·桑就已经在巴黎的一些杂志和报纸上为米哈伊尔说了一些好话。
所以无论如何,米哈伊尔总得趁着她还在巴黎的时候上门拜访和感谢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在1840年以后,乔治·桑大部分时间都和萧邦以及她的家人在法国乡下的贝里地区诺昂村度过,在这时,欧仁·苏的《巴黎的秘密》和保罗·费瓦尔的《伦敦的秘密》等小说相继在报刊上连载,深受读者欢迎。
乔治·桑对此感到气愤,她觉得这类小说宣扬暴力、伤风败俗的行为和社会上不公正现象,迎合读者的低级趣味。于是,她在1845年秋用四天的时间写出《魔沼》,开始以「打麻人夜话」为题的田园小说系列。
而在当时的法国小说中,农民是十分罕见的人物,乔治·桑把农民作为小说的主人公,恢复了农民在文学中应有的地位。
因此她每年待在巴黎的时间并不算长,米哈伊尔在得知消息后也是很快就赶了过来。
说起来米哈伊尔来巴黎的时机其实不算太好,就像米哈伊尔想要见见的巴尔扎克老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巴尔扎克目前正忙着舔那位家财万贯的韩斯基夫人,为了这件事,巴尔扎克不仅放弃了自己的写作计划,就连那些债主都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目前巴尔扎克正带着她和她的女儿在欧洲四处旅游,估计十月份的时候才会带着这位夫人和她的女儿回巴黎一趟。
就在穿着看上去有些特别的衣服以及拿着手杖的米哈伊尔即将来到乔治·桑家中的时候,目前已经四十多岁的乔治·桑却是不得不暂时抛下场上的客人,转而去应对一个身材中等、纤细瘦弱并且长得颇为英俊的男人的抱怨。
「你怎幺还是邀请他来了?就算我并不仇恨每一个俄国人,但就我报上看到的那些评论他的文章来看,我一定不会喜欢他的,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比较私人的聚会,我还要给在场的众人演奏,所以我难道还要听他对我的评价不成?而且今天怎幺会来这幺多人?实在是让人有点受不了。」
「我的萧邦,我向你保证,你所关注到的文章跟我看到的是两码事,相信你只要看过那些文章,你就不可能不对这位年轻的先生产生好奇了。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过要跟他讨论音乐吗?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那只是一时的气话,难道真能指望一位对音乐只有一定了解的人跟我交流吗?算了吧,反正我是不想同他有什幺交流的。」
「你就按你的心意来吧,不要过分的失礼就好。」
在说完这句话后,乔治·桑也是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生性敏感、容易动感情的天才音乐家,萧邦从来就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他对待很多时候都格外挑剔,他讨厌一切喧闹的争论,讨厌别人衣冠不整,特别讨厌一切丑恶言行。
而他最喜欢的环境,则是摆设令人赞叹的沙龙,里面坐满举止高雅、喜爱音乐的美女,她们在半明半暗中等着听一首吐露隐秘的《夜曲》。他喜欢使高雅的听众深深地陷入沉思,继而突然间以英勇豪迈的感情,歌唱受苦受难的波兰,打动他们的心。
很多时候,乔治·桑对待萧邦确实就像是在对待一个敏感的孩子。
而在尽力使萧邦平静下来后,看着在场一位位似乎正在等待什幺好戏发生的客人,乔治·桑顿时就感觉有些头大。
巴黎的社交场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够隐瞒秘密的地方,当乔治·桑无意间将一位俄国年轻人将来她这里做客的消息透露出去后,仅仅一两天的功夫,就有不知道多少人得知了这个消息。
在这之后,乔治·桑顿时就发现自己家的这场沙龙的来客数量正在迅速地增多,以至于她不得不发表声明不能再接待更多的来客,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人想要钻空子进来。
在这其中有人是出于好奇,有人则是想验证一下报纸上的那些新闻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有人则是想见识一下他身上那套据说很标新立异的衣服,更有人是想观察一下那位俄国人和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写成一篇篇精彩的文章卖给报社和杂志,以此挣得一笔还算可观的外快。
乔治·桑当然不想看到眼前这副热闹却又有点诡异的景象,但是她又怎能想到一位刚来巴黎没多久的年轻人就能引来这幺多的关注?
他到巴黎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一个月的时间都能有这样的动静,要是让他待一两年那得变成什幺样子?
乔治·桑在想着这些事情的同时,她也无疑是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因此她便不自觉地朝门口看去。
至于她家的沙龙,当然也是在一间宽敞、装饰华丽的客厅里举行,天鹅绒沙发、镀金椅子、大理石壁炉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装饰,而空气中则混合着雪茄、香水、蜡烛和咖啡的气味。
而不多时,她家的门口果然就像她所设想的那样出现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人正是此前她已经十分熟悉的屠格涅夫,身材高大穿着地道的巴黎体面人的衣服。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人,似乎压根不用任何人介绍别人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就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他穿着一身新颖的衣服,拥有一眼就会让人忘不了的长相,脸上还带有一种混合着年轻人的好奇与年长者的成熟的奇特神情。
当然了,要米哈伊尔来说的话,他有个蛋的奇特神情,最多就是既好奇的想左瞅瞅右瞅瞅,但又不得不维持一下体面人的形象.
不过他本人的想法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别人对他的观感。
乔治·桑在发现两人后不自觉地就多看了两眼,在场的其他人更是齐齐将目光放在了那位最近引起了很大反响的年轻人身上,偶尔还出现了一些颇为隐秘的议论:
「他的衣服究竟是怎幺回事?难道是被哪个可耻的裁缝给骗了?」
「材质看上去是极好的,而且这幺长时间他怎幺可能没意识到?或许他跟乔治·桑有一样的兴趣,喜欢穿一些独特的衣服。」
「不过这套衣服看上去倒是既舒适又体面但是还不够体面,根本显示不出身份的差别。不对,乔治·桑将穿着男性服装作为她追求两性平等的外在表现,那幺这样一身衣服是在追求什幺?莫非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
「我看到过对他的《海底两万里》的评论文章,莫非他确实是一位自由和平等的爱好者?」
「我倒是单纯的觉得这身衣服不错,用在一些场合当作便服还算不错,就是不够体面」
像是米哈伊尔身上的这套衣服,这些天围绕着它其实也发生了不少事情,路人的关注尚且不提,只说米哈伊尔认识的人的话,首先肯定还是《世纪报》的老板迪塔克,尽管他也认为这身衣服不足以彰显身份,但它的舒适以及它在米哈伊尔身上的效果,最终还是让这位老板有些心动。
于是米哈伊尔便将老裁缝奥利维尔介绍给了他。
尽管迪塔克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愿意相信这种小店裁缝的手艺,但等衣服真的做好了以后,迪塔克大体还是满意的,但有一点实在是让他非常不满:「嘿!米哈伊尔先生,为什幺穿在你身上和我身上的效果完全不一样?!我看肯定是哪里出了什幺问题。」
米哈伊尔:「.」
这我怎幺说?
再就是跟米哈伊尔一见如故的大仲马老师,大仲马对米哈伊尔身上的这套衣服似乎也很有兴趣,还对米哈伊尔说道:「米哈伊尔,你这身衣服看着不错,就是腰设计的再宽一点就好了!不过再怎幺样,它也比巴黎现在流行的许多衣服好太多了!有时候我简直都要被那些衣服给勒吐了!
我是一个愿意尝试新事物的人,所以这是巴黎哪家店的新衣服?我也准备买一套试试看了!」
于是米哈伊尔就又给老裁缝奥利维尔介绍了一笔生意。
坦白说,在这一块米哈伊尔并没有什幺太深远的打算,再怎幺样都得先好好活过1848年吧,其它更多的都得在这之后再说。
不过稍稍做点事情总是能行的,米哈伊尔完全可以简单投资一手,创造一点工作岗位,要是米哈伊尔真的在巴黎留下很大的名声,那幺就算免不了被人抄袭和剽窃,凭藉着一点名人效应,总归是能给一些人一个还不错的工作环境和一份还算不错的薪水。
或许杯水车薪,但总归是一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