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是我的天赋不够...
在认真思考一番过后,这位年轻诗人很快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我也明白了..
」
当这群年轻诗人似乎从米哈伊尔这首诗的形式当中学到了什幺的时候,《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这首诗歌也已经传到更多人那里去,这既让不少人忍不住去跟这位才华横溢的诗人打个招呼,同时也让舞会的气氛又热烈了许多。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所有参加舞会的人都会期待的跳舞环节已经越来越近,恰恰就在这一时刻,场上男男女女们的打量、审视和视线上的交汇正变得越来越多,似乎每一个人都开始寻找自己接下来的舞伴,并且想着要不要接受对方的邀约。
在这其中,米哈伊尔确实是比较受关注的那个人,就算姑且不提他刚才念的那首诗以及他的文学成就,光是他那年轻俊秀的长相和高大的身材就一定会受到许多人的欢迎。
于是当象征舞会正式开始的交响乐响起后,法国宫廷中的显贵们、大使们、
大臣们以及装饰着十字勋章或绶带等五颜六色勋章的各界名士们便纷纷开始走动,而或许是因为米哈伊尔几乎从不出现在巴黎的舞会上,因此当他行动起来的时候,他反而是要吸引了比那些显贵们更多的目光。
最为关注和最为紧张的似乎正是那些等着被邀请的贵妇、贵族少女们,尤其是当米哈伊尔朝着某一区域走去的时候,即便仍需维持矜持,不能表现的太过急切,但这一区域的贵妇和小姐们还是不由自主的齐刷刷地仰起了脖子,然后微微朝着某个方向撇去。
可在她们中间,一位同样受人瞩目的俄国姑娘却是纹丝不动,在其他人齐齐望向那个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年轻人时,她甚至还将脑袋撇向了相反的方向,然后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她难道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清高和特别?这样就能显得她比别人高明?
她难道以为她这样的姿态能让那位在英法两国都十分有名的天才主动贴上来吗?
那她可错了!
就在看到这一幕的其他贵妇、贵族小姐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女儿正撇向自己的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
之前想不起来看我,怎幺现在想起来了?!
而看着自己女儿那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笑出声的俏脸时,多少有点没崩住的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将似乎有些蠢蠢欲动的娜佳给按在了椅子上。
娜佳:「?」
还不等娜佳想办法脱身,在许许多多人的注视下,米哈伊尔已经径直走到了娜佳面前,然后用一种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的语气轻声问道:「我可以荣幸地与您共舞吗?」
当这个声音响起后,只是想逗逗自己的女儿的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最终,作为监护人的她还是松开了按着自己女儿的手,然后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用尽量克制的语气回复道:「乐意之至,先生。」
而那个领走她女儿的年轻人在离开之前,还对她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
」
」
暂且就先这样吧..
就这样,伴随着第一支舞曲的响起,这对引人注目的男女同其他许多对男女一同走向了舞池,并且开始按照音乐的节奏跳起了第一支舞。
有一说一,虽然米哈伊尔自从得知将军一家要来后就赶忙练起了已经丢下很长一段时间的舞步,但时间总归是太短,更何况在此时此刻,米哈伊尔只觉得两人的心跳声似乎要比伴奏的音乐还要大。
米哈伊尔和娜佳在终于握上了对方的手后先是沉默了好一阵,等到他们感受到对方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的时候,他们才不约而同的同时开口道:「你跳的真好。」
听到这位姑娘说的话,其实已经感觉自己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的米哈伊尔先是呆了一下,接着便下意识的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娜佳先是灵巧地躲过了米哈伊尔的一记有些晃悠的踩踏,并将米哈伊尔引到正轨,接着才露出了一个相当柔和的笑回道:「我把你造得像我的孤独一样大......你一个人在这里忙了这幺久,真是辛苦了。」
「其实还好。」
米哈伊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着这张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的面庞认真说道:「我应该会跟你一起回到俄国。」
「在这之后你有什幺样的打算呢?」
舞步似乎也摇晃了一下的娜佳不等米哈伊尔回答就已经继续道:「我觉得你肯定不会像很多人想的那样做。」
娜佳想了想米哈伊尔曾经写给她的信,又想了想米哈伊尔的那些作品,想了想两人的交流和对一些人一些事情的看法,在变换舞蹈的时候,娜佳的脑袋轻轻碰了一下米哈伊尔的肩膀:「多幺不容易的选择啊,可你似乎就是这样的人。」
米哈伊尔:
」
「」
听的我都有点动摇了..
「人是不能背叛自己的内心的,无论是您还是我。」
娜佳擡头看向了米哈伊尔,露出了一个在米哈伊尔眼中宛如冰原宛若风雪的笑容,然后握住米哈伊尔的纤细的手微微用力,用颇为坚定的语气说道:「就按您想的去做吧,这样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后悔的,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
毫无疑问,这位姑娘注意到了米哈伊尔在信中所说的那些话和那些思考,而在听到这番明显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的话后,米哈伊尔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说些什幺好。
只有当舞曲再次变更、两人的舞步又需再次变化的时候,米哈伊尔才在一个幅度比较大的动作下低下了脑袋,然后碰了碰这位姑娘温热的额头。
开始的时候娜佳似乎还险些被吓住了,不过在反应过来后,她脸庞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升高了不少,而在似乎莫名达成了一个约定之后,娜佳便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样子,问起了米哈伊尔在这边的生活:「再多跟我讲讲你在这边的事吧!」
「乐意至极。」
那流淌着的日日夜夜在今日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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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月光 巴黎速度和福楼拜
她想像自己坠入的是一场波澜壮阔的命运,她渴望去旅行,或者重返修道院,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
—一居斯塔夫·福楼拜再见,我的生命;再见,我的爱人,千百个吻落在你的每一寸。一旦菲狄亚斯来信,我便动身。这个冬天,也许我们无法再次相见。但我会去巴黎,至少停留三周。
再见,拥抱我渴望之处,在我曾求索之处吻你。轻贴唇瓣,辗转反侧,千百个吻,如浪潮翻涌。
一《福楼拜情书选》
对于把社交生活当成「工作」的贵族们而言,一天当中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出席晚上在巴黎各地举办的各种晚会和舞会,而按照惯例,这些晚会或舞会都是在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开始,因此当这群贵族们回到家时,早则半夜两点,晚的话还会到四五点。
所以一个地道的巴黎贵族的标志便是能够在上午十一二点钟再起床。
尽管米哈伊尔以前经常保持这种贵族作息,甚至比贵族还要贵族,但是现在的话,已经保持早睡早起很长一段时间的米哈伊尔在舞会还未过半之际,就已经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米哈伊尔很乐意跟娜佳多跳几支舞然后聊上一整个夜晚,但他要是真这幺干的话,估计将军都得直接把枪顶米哈伊尔脑门上了...
由于这讨人厌的社交礼仪的束缚,米哈伊尔在颇为不舍地将娜佳重新送到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那里之后,很快便找了个机会来到了休息、聊天和娱乐的地方。
在最开始的时候,米哈伊尔更多的还是在观察巴黎上流社会的人情世态以及种种微妙的暖昧情绪,感受着属于巴黎的舞会风貌。
不得不说的是,相较于欧洲的其它国家,巴黎的舞会在很多地方都表现的更为大胆和直接。
就像早在1716年,当化妆舞会被时任摄政大臣的奥尔良公爵引入法国后,化妆舞会开始之后没多久,秩序就变得相当混乱,直接呈现出杂交派对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以奥尔良公爵为师的贵族们也乐于做大胆的化装打扮,不分男女,疯狂地及时行乐,以至于完全没有见过面的贵族男女在狂欢节的欢乐期间,在不知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就结下一夜之缘,俗称开趴...
到了现在,这样的化妆舞会虽然已经极少,但在某种程度上或许也可反映出巴黎贵族在男女关系这一块的开放程度。
因此今天的舞会固然非常正式,但有些人的互动还是让观察和记录社会样貌的米哈伊尔看的一愣一愣的。
米哈伊尔都这样了,那幺对于第一次来巴黎、从未见过类似的大场面的娜佳而言,她在注意到一些细节之后,这位姑娘的眼睛同样是瞪的溜圆。
而当米哈伊尔跟娜佳遥遥相望之时,米哈伊尔就已经判断出这位姑娘针对这样的场景大概有很多话要说,在私底下,娜佳其实是一位思维相当活跃且话也很多的人。
不过还是碍于那该死的社交礼仪,两人终究还是只能用眼神交流,看着看着,两人时不时地还会微微点头、相视一笑。
注意到这副场景的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
你们在干什幺?
这也能继续聊天?
不过很快,有人喊了正在休息的米哈伊尔的名字,等到米哈伊尔回头看去的时候,便看到了几个正在审视和打量他的男性贵族,而喊他名字的人则是直接邀请道:「米哈伊尔先生,您想一起来玩会儿牌吗?我远在伦敦的一位叔父路易·德·拉蒙男爵跟我提起过您,说您玩的不错,竟然让他感受到了一点压力。」
米哈伊尔:「?」
这是谁?哪来的路边一条?
由于舞会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结束,为了避免社交然后打发过多的时间,几乎没怎幺在巴黎玩过牌的米哈伊尔想了想还是接受了这份邀请。
而玩着玩着,就像最开始提到的那样,习惯了早睡早起的米哈伊尔在面对两三点钟的巴黎时,一个没忍住竟然微微打了一个哈欠。
牌桌上越玩就越是紧张和百感交集的其他人:「?」
这是什幺意思?跟我们玩难道很无聊吗?!
尽管米哈伊尔的哈欠十分微小,但密切关注着米哈伊尔动向的众人还是注意到了他这个有些失礼的行为。
不过失礼归失礼,他们倒是真的一点指责米哈伊尔的念头都没有...
而不知何时,在巴黎的社交场上跟很多人都谈笑风生的将军也出现在了这里,将军在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下场上的局势后,竟然忍不住开口道:「诸位先生,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米哈伊尔真有这幺厉害?
我怎幺不觉得?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将军开了口,然后几乎是立刻就有人将自己的位置给让了出来,而在玩上好几把后,将军一个没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看向米哈伊尔调侃道:「米哈伊尔,你的牌技可能需要一点帮助,你要是来我这里多上几堂课的话,你输的可能就没这幺快了!」
听到这样的话,米哈伊尔相当赞同地点了点头回道:「有时候我会多去您那里学习学习的,希望您多多赐教。」
「放心吧,我可是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一定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牌桌上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其他人:「?」
这对吗?
这样的牌,他在跟我们玩的时候从未这样打过..
或者说这位将军真的还要在这位年轻的作家之上?
想到这里,在场不少人看向将军的眼神顿时就耐人寻味了起来。
这位俄国来的将军看来确实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而将军在赢了个爽后很快就想起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在给米哈伊尔留下一句「还得多练习练习」后便扬长而去。
到了这里,场上的其他人也是去跳舞的去跳舞,找人聊天的找人聊天,不一会儿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米哈伊尔开始思考如何度过剩下的时间后,突然,大仲马颇为热情地带着一位妇人走了过来,不等米哈伊尔发问,他就已经主动向米哈伊尔介绍道:「米哈伊尔,这位是路易丝·科莱夫人,她是一位相当出色的诗人,在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她便迫不及待的想认识你了。」
路易丝·科莱?在这一时期跟乔治·桑齐名的女作家?
时年三十六岁的她如今在巴黎文学界称得上一句大红人,她主导的文学沙龙也有很多文化名人参加。
而按照如今巴黎的社会风气,她同样有着两位情人,一位是后来当了部长的哲学家维克多·库赞,另一位则是尚且只有二十五岁的居斯塔夫·福楼拜。
说起来就是在今年的7月28日,她同名不见经传的福楼拜在一位雕塑家的工作室相遇,而在见面的第二天,他们两个人接了吻,又过去几天后,他们在森林里散步并互诉衷肠,最后在旅馆里共度良宵。
只能说这就叫巴黎速度.....
对于路易丝来说这可能是爱情,但对于福楼拜而言,就像他自己写的那样:「如果我是一个女人,我不会愿意要我自己这样的人当情人的。一夜温情,可以;但亲密无间的关系,甭想。」
除此之外他们的性格也有很大不同,像福楼拜平时喜欢安静,路易丝向往浪漫的激情;福楼拜厌恶政治,路易丝却有着SH主义倾向;福楼拜将文学看的很纯粹,路易丝则觉得文学只是获取功名的一种手段。
就在米哈伊尔的脑中闪过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也是正式跟这位女作家打了招呼,在必不可少的商业互吹环节过去后,这位明显有着别的目的的女作家终于是开口说道:「米哈伊尔先生,有一位名叫居斯塔夫·福楼拜的年轻人迫切地想要见您,自从他来巴黎从别人那里得知了您的文学理念后,他便自顾自地将您引为知己,还想请教您一些关于写作上的事情....
,米哈伊尔:「?」
我教福楼拜?
我教教他如何洁身自好和打牌还差不多..
「可他无法出现在这次的舞会,也没能打探到您的地址,因此我便想帮他问一问您有没有这个时间......」
在问出这样的问题时,路易丝·科莱确实有些忐忑,毕竟她眼前的这位先生大概会是巴黎近期最受欢迎的作家,每天的行程估计都会排的非常满,而她的这位小情人却是一点名气都没有,甚至还未发表过什幺正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