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不打击这位小姑娘的自信心，米哈伊尔还是只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年就行了吗？”
叶莲娜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不，十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叶莲娜：“？？？”
“那我还是先学好英语吧......”
小姑娘顿时就焉了下来，然后继续学习手头上的东西......
而此次来到沃尔孔斯基夫人的宅邸，米哈伊尔除了完成自己的教学任务以外，也是问了问沃尔孔斯基公爵最近的动向，米哈伊尔在寻找合适的土地的时候，自然可以顺路去看望看望沃尔孔斯基公爵。
并且如果真的想让一个农场合理地运转下去的话，向沃尔孔斯基公爵这样颇为专业的农场主取取经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沃尔孔斯基的夫妇的孩子米沙和叶莲娜虽然是贵族，但他们确实是跟当地的农民孩子一起长大的，他们玩着农民孩子的游戏——掏鸟窝、钓鳟鱼、放兔子夹和捉蝴蝶。
“叶莲娜长得像一个真正的西伯利亚人，”玛丽亚在给她的朋友卡佳·特鲁别茨科伊的信中说：
“她只肯说当地话，你拿她毫无办法。至于米沙，我不得不同意他和村里的调皮孩子一起去树林里野营。他喜欢冒险；有一次他哭得很厉害，因为他睡得太死，错过了一头狼出现在我们家门口那惊险的一幕。
我的两个孩子正按卢梭的方式成长，他们就像两个小野人，我对此无能为力，除了要求他们在家里跟我们讲法语……但是我要说，这种生活方式对他们的健康有利。”
但沃尔孔斯基公爵则持不同观点。他曾骄傲地跟一位朋友说米沙已经长大，拥有“真正俄罗斯人的感情”。
而沃尔孔斯基公爵如今不仅仅是个农民；他还是农业研究的自媒体。他从俄罗斯的欧洲地区买来书本和新型种子（玛丽亚给家里写的信中列满了各种需要购买的园艺品清单），将他的研发成果向从外地特意登门请教的农民推广。
米哈伊尔还挺想跟这位公爵打打交道的，还想听他讲一讲1812年俄国反法战争以及十二月党人的故事，要知道，沃尔孔斯基公爵正是托尔斯泰的远房亲戚和儿时的英雄，还是《战争与和平》这部巨著的人物原型。
托尔斯泰致力于改善农民的生活，甚至自己想成为一名农民的想法，都是受到这位遭流放的亲戚影响。
而想当年，沃尔孔斯基公爵也是少数未经通报便可进入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私宅的人之一，那时尼古拉王子——后来成为沙皇尼古拉一世——比沃尔孔斯基公爵小九岁，当尼古拉还是孩子的时候，他还常常要求沃尔孔斯基这位玩伴按照拿破仑军队的方阵来排列他的玩具兵。
只能说，沃尔孔斯基公爵是真抱过小时候的尼古拉一世，而尼古拉一世也确实是毫不手软……
从玛利亚夫人以及叶莲娜这里得到了一些确切的消息后，米哈伊尔也是很快就开始为前往西伯利亚的各个村庄和准备，并且向上面递交了申请报告。
事到如今，政府相关部门对待米哈伊尔早就没了一开始的时候的谨慎，甚至说，当米哈伊尔见到那位负责他的事务的官员时，那位级别不低的官员先是有些惊奇地看了看米哈伊尔，接着便打趣道：
“我看您说不定哪天就能在政府部门担任一个不低的职位呢，按照耶米古诺夫先生所说，若是由您来处理恰克图的一些事务，有些事情的结果都会好上不少呢。您迟早会被穆拉维约夫阁下启用的，如今先去附近的村庄熟悉熟悉环境也好。”
对此米哈伊尔只能是笑了笑，然后应付了过去。
为了此次出行，米哈伊尔算是做了很多准备，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西伯利亚并不安全，尤其是在每年都有大量的罪犯被流放过来的情况下，西伯利亚发生的暴力事件非常多且程度非常严重。
就像米哈伊尔这段时间从别人那里听到的那样：“他们会动用最可怕的酷刑，用上斧子柄、针、钉子、火和刀子。”
一些逃跑的流浪者的大胆而残酷的行为甚至让他们成为了传奇，有“积习难改的杀人者”，有令托木斯克省畏惧的强盗团伙的头目，此人处置劫掠品时十分慷慨大方，还会把它们分发给路过的流浪者。甚至说，还有在贝加尔湖上袭击商船的海盗船的船长……
有些人已经成为了西伯利亚地区的民间传说。
总而言之，在这片土地上行走，没点本事确实是不行的。
没过多久，米哈伊尔就找好了向导，带上了猎枪和纸笔，接着就准备更加深入地探索这片土地，然后记录下更多的东西……
394、来自美国的行动和拯救大兵米哈伊尔
“就像草原上使用的篷盖马车一样，捕鲸船永远是美国伟大的象征。”
——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
“你就叫我以实玛利吧。”
——《白鲸》
人类猎捕深海中的利维坦的历史已经超过一千年了，然而在所有参与捕鲸活动的国家里，没有哪个国家的捕鲸历史能比美国的更令人着迷。
从清教徒移民登录直到20世纪初期的这段时间里，捕鲸一直都是这个国家演变的重要动力之一。无论从字面意义还是从象征意义来讲，美国的文化、经济，甚至精神都可以说是从鲸鱼身上得来的。
成千上万名渔民驾驶着上千艘美国捕鲸船捕杀了数以十万计的鲸鱼，由此产生的丰富产品和巨大财富促进了这个国家的形成和壮大。
而就文学来说，有些时候，想要创作一本非凡的书，你必须选择一个非凡的题材，而关于捕鲸的史诗般的故事无疑就是美国历史上最非凡的题材之一，也确实由此诞生了美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小说之一《白鲸》。
关于《白鲸》这部巨著，较为简略的概括的话或许可以将它称为至臻版《老人与海》。
自从1812年美国第二次独立战争结束之后到19世纪50年代初，美国捕鲸业经历了一段前所未有的黄金时期，到了1846年，整个世界的捕鲸船总数为900艘，而仅仅美国的捕鲸船的数量就有735艘。
伊莱亚斯·豪作为一个地道的美国人，他自然是知晓捕鲸业的存在的，但因为他并未真的在这一行干过，所以他对美国的捕鲸业了解并不多，也根本不太了解美国的捕鲸船都会开往哪些地方。
但在此时此刻，他正在同一位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海腥味的捕鲸船船长谈判。
当他向这位四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说明了来意并给对方看了大致的路线后，这位脸上有着好几道疤、看起来颇为凶神恶煞的船长顿时就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笑容，然后说道：
“你竟然知道这条路线？真是不可思议，要知道，即便是在我们内部，目前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依旧不算多，这是谁告诉你的？你看起来可不像我们这一行的。”
“一个仿佛无所不知的人。”
说到这的伊莱亚斯·豪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但与此同时，他也是再次在心里哀叹了起来。
距离他收到米哈伊尔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消息转眼间已经快过去大半年了，他现在压根就不知道米哈伊尔的后续情况，不清楚这位令人钦佩的先生如今究竟处于怎样的境地。
但既然是在西伯利亚那种地方，米哈伊尔先生如今说不定已经被当地的官员狠狠剥削和欺压，还要面对西伯利亚荒原的极低的气温和各种各样的野兽的袭击……
米哈伊尔先生他一个文学家怎么受得了这个？！
如今说不定已经被这些东西折磨的够呛，无比憔悴了！
唉！可怜的米哈伊尔先生！
一般来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已经不可能再有别的办法了，唯一的方法只能是米哈伊尔乞求俄国那位沙皇陛下的宽恕。
可谁知道米哈伊尔竟然还有一个在伊莱亚斯·豪看来颇为疯狂的想法，即便伊莱亚斯·豪内心深处其实觉得这一方案几乎不可能成功，但一想到米哈伊尔当年几乎称得上是拯救了他的生命的义举，伊莱亚斯·豪还是咬紧牙关决定赌上一把。
更何况在米哈伊尔预先给他留下的商业规划的帮助下，他跟米哈伊尔合办的缝纫机公司如今称得上一句蒸蒸日上，利润之丰厚远超伊莱亚斯·豪的想象。
这还只是在有米哈伊尔纸面上的商业规划的帮助下达成的结果，倘若米哈伊尔先生真能顺利抵达美国，我们两人联手，肯定能在偌大的纽约博得一席之地！
但问题就在于，好像真的不可能啊……
“哦？”
就当伊莱亚斯·豪在心里哀叹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那位捕鲸船船长却是不置可否地说道：“听起来有点像上帝。不过你算是找对人了，我的船最近正准备去那片海域碰碰运气，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接一个人。”
“哦？”
这位捕鲸船船长诧异地问道：“为什么不通过更正规更安全的渠道？我可不敢保证我的船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顺利抵达。要知道，在海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不稳定的东西可太多太多了。”
“这位先生的身份有些特殊，不太好通过一些正规的渠道……”
“嗯？”
听到这句话，这位捕鲸船船长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说道：
“你是说，一个非法的流浪者要走到一整个大陆的尽头，然后再恰到好处地登上我的船，最后顺利来到美国？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恕我直言，你不如找到摩西，让他帮你的朋友在那片恶劣的土地和海洋分出一条路吧！你的朋友要是能自己做到这一点，他就是跟摩西一样的先知了！”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捕鲸船船长，他这一生自然见过许多奇异的景象，见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人，但像这么扯淡的想法，他还是极少听到的。
就在这位捕鲸船船长大笑时，尽管伊莱亚斯·豪在内心深处也认同这位捕鲸船船长的看法，但他最终还是沉着有力地开口说道：
“两千美元。”
这话一出，那位捕鲸船船长的笑声顿时像被什么东西给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等到他重新看向伊莱亚斯·豪的时候，他的眼里已经浮现出了贪婪的神色。
要知道，一个水手的年收入也只不过才两三百美元，他这个船长会高上不少，但两千美元对于他来说也依旧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而他要付出的，只是给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一个悄悄登船的机会？
可谁知道要接的究竟是什么人，万一要是一个不小心被俄国海军扣下，那损失可就真的有点大了.......
就在这位捕鲸船船长有些犹豫的时候，伊莱亚斯·豪已经继续说道：
“这只是第一笔酬劳，如果你真能将我的朋友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我会再给你三千美元！而且这还只是我私人支付给你的报酬。我的这位朋友可不是吝啬的人，曾经我们一起谈一桩生意的时候，他随随便便就给了我五千美元！这些钱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挣到更多的钱！
而以他的为人，他一定会报答你的……”
如果真的成功了，说不定你的名字都要被记载到历史当中去了！
当然，伊莱亚斯·豪并未将后面这句话说出口。
毕竟米哈伊尔先生可是跟沙皇硬碰硬、得罪了沙皇的人物，要是这位船长听了后害怕那就真的完了。
要知道，米哈伊尔给出的这条路线确实相当罕见，若不是他花了很长时间多方打听，压根就不可能找到这位船长这里。
“好，我答应了！”
在听到三千美元那里时，这位捕鲸船船长就已经想答应下来了，等听到后面那个被解救的对象同样非常大方，他就几乎是眼冒绿光地说道：
“但你得先给我一千美元，否则我可没理由相信你。”
去他妈的俄国海军！
俄国海军再可怕能有海洋可怕？
而他在海上飘荡了这么多久是为了什么？
美元！
金子一样的美元！
为此他可以勇敢、顽强、抗争、杀戮、暴动、逃离、高歌纵欢！向无边无际的大海发起挑战！
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好。”
听到要预付一千美元，伊莱亚斯·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成交，等下让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这位捕鲸船船长高兴地大笑了一阵后，也终于是正儿八经地谈起了这件事：
“我会尽量确保我的船在合适的时机抵达，但我不会停留太久，而如果我在这期间等不到人，我会立刻掉头离开！我要为我的船员负责……”
这位捕鲸船船长说到这里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尽管他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最多只有一千美元可以拿，但他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你要我接的这位先生有什么特征？我该怎么辨认他？我又该如何称呼他？”
“身材高大，有着深褐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长相十分英俊，如果他真的能到那里，你应该很容易就能认出他来……至于你如何称呼他……”
伊莱亚斯·豪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尽管他觉得米哈伊尔在信中叮嘱的一些东西有点奇怪，但他还是按照米哈伊尔原原本本的意思回答道：
“你就叫他以实玛利吧。”
“以实玛利……”
咀嚼了这个名字一会儿，这位捕鲸船船长最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在正式谈妥了这件事情后，伊莱亚斯·豪终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即便已经谈妥，伊莱亚斯·豪的内心深处对这件事依旧持有一种比较悲观的态度。
毕竟不稳定的因素太多太多了，事情几乎不可能真的像米哈伊尔先生设想的那样顺利，说不定米哈伊尔先生压根就无法抵达他指定的地点，因为那片地区真的太大太大了......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豪还忍不住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根据他最新得到的消息来看，俄国那位暴虐的沙皇已经联合奥地利的军队，向匈牙利发起了进攻，并且还算顺利地攻陷了匈牙利的一个又一个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