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桑德斯只能是做一些筛选,然后通过一些比较隐秘的途径给米哈伊尔寄过去。
毕竟目前严格来说,米哈伊尔仍是“逃犯”的身份,指不定就有哪些居心叵测的人想把米哈伊尔捉了拿去换沙皇的嘉奖,因此在桑德斯看来,米哈伊尔确实需要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得等最大的风头过去后,才好展开更多的活动。
这样的话,美国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除此之外,桑德斯还在按照米哈伊尔的要求,将一些信件寄往法国,把米哈伊尔已经回归的消息通知给更多的人。
与此同时,桑德斯还抽空查看了一下他的文学杂志的订户人数以及其它一些数据,在米哈伊尔这件事之前,桑德斯的杂志在伦敦大概是处于中游偏上的一个水平,现在的话,就这么短短几天,杂志暴涨至少七八千的订户!最新一期杂志的销量更是直接突破两万!
一举来到了伦敦的顶尖水准!
果然,只要我和米哈伊尔先生合作,整个伦敦没人是我们的对手!
因此尽管这段时间桑德斯累得要命,但他还是时不时的就莫名笑一下,有时候晚上突然醒来,那也得笑上两声才能入睡……
就在桑德斯为米哈伊尔的事情持续奔走的时候,在所有这些事情发生的前一段时间,米哈伊尔正在美国……
414、米哈伊尔的投稿杳无音信
在抵达纽约并将一些信寄出去后,米哈伊尔便暂时在纽约住了下来。
而1850年的美国是什么样子呢?
如今的美国经济已经开始腾飞,财富成为衡量成功的关键,“成功伦理”已经逐渐开始兴起并愈发成为一种主流观念,除此之外,美国的腐败高发、政商勾结盛行,纽约等大都市的新中产阶级正在快速崛起。
但与此同时,这一时期的很多美国人都在焦虑,疑心这份繁荣是否牺牲了诚实、勤劳等传统价值观,报纸和许多畅销书都在激烈讨论繁荣和道德的冲突。
对于每个处于上升期的国家来说,大抵都有类似的景象出现。
但总得来说,美国还是在朝着“成功伦理”越走越远。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或许也是美国文学相对来说较为浅薄的原因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美国新中产阶级崛起,美国文化发生转变,人们开始认为休闲娱乐活动和工作同样有益,这个新阶级的出现,在很多程度上促进了一种东西的风靡——畸形秀。
关于畸形秀这种表演,在16世纪中叶首先在英格兰兴起,畸形人被当作娱乐的对象,人们蜂拥去看他们被展览。随后欧洲陆陆续续一直都有这样的表演存在。
恐怖的畸形秀之所以被如今这个年代的人视为一种娱乐活动,除了人的天性里大概多多少少带点猎奇的成分以外,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科学的落后。
此时人们普遍认为畸形是上帝的惩罚,通过虚假和夸大宣传的畸形人都被赋予了神秘的色彩,畸形人常被宣传为一个灭绝的种族或人类进化链上缺失的链条,再请几个医学砖家来证实,极大地激发了公众的好奇心。对畸形的狂热甚至促进了科学的发展,学者们开始关注畸形的成因,畸形学由此兴起。
而畸形秀在19世纪作为一种商业活动达到了成熟,并就此席卷了美国。
如今在美国最为成功的畸形秀商人无疑就是费尼尔司·泰勒·巴纳姆,此人几乎就是这年头美国的“营销之王”,他利用大众猎奇的心理,举办了各种怪人展览,得以发家致富。
他的第一个“展品”是一位70岁的老年黑人女性,名叫乔伊斯·赫斯。她已经双目失明,身体部分瘫痪。这位老人压根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巴纳姆却是硬生生将她打造成美国国父乔治·华盛顿的女仆,声称她有161岁高龄,是活着的奇迹。
与此同时,巴纳姆让这位老人一天工作十到十二个小时,不到一年时间就把老人家累死了,甚至说,这位“节约”的商人在这位老人死后,还安排了一次尸体解剖展示,当众砍断她的脑袋,向观众收门票。
此人目前正在纽约开了一家“美国博物馆”,以天花乱坠的广告和怪异离奇的展品而闻名,其中最有名的是假斐济美人鱼。这玩意是巴纳姆以一只幼猴的躯干和头部,与鱼的后半部缝合,再覆盖混泥纸浆而制成的。并被巴纳姆博物馆宣传是袒乳海妖的艺术品。
此人的所作所为无疑正是这一时期美国社会的混乱、残忍以及拜金的一个缩影。
由于这个“美国博物馆”在纽约颇为知名,因此米哈伊尔在纽约住下来还专门看了一眼,看完之后米哈伊尔只能说这玩意过于掉san了……
在纽约这段时间,米哈伊尔大体来说就是在感受这个年轻国家的城市特色和文化氛围,在晃悠了几天之后,米哈伊尔便准备去名义上是由他主要控股、伊莱亚斯·豪管理的缝纫机公司看一看了。
这年头的公司显然普遍都是小作坊,据伊莱亚斯·豪所说,他们最初的办公场地只是一个租来的小型车间,除了他以外也就只有几个机械师、推销员和一名文书。
但得益于伊莱亚斯·豪的努力以及米哈伊尔的一些商业建议,他们的缝纫机公司如今已经渐渐打开了市场,不光是百老汇大街就有他们的橱窗,就连公司的员工,如今也已经有几十个了。
为此伊莱亚斯·豪不得不多设立了几个职位来更好的管理公司。
而关于米哈伊尔提供的商业策略,既有一些宣传策略,同时也有一些比较成熟的商业手段,就比如米哈伊尔在如今这个年代首创了增加销量之《分期付款》计划。
这一营销策略在原本的历史上在1853年才会被一家公司正式提出来。
至于分期付款在这年头的诱惑和威力……
那就不用过多说明了。
就这样,靠着产品本身的质量过硬外加合适的推销方式,他们的缝纫机正在快速地打开市场,并且做的越来越大。
正因如此,当米哈伊尔按照伊莱亚斯·豪给的地址来到缝纫机公司时,他看到已经不是小车间了,而是一栋看起来已经称得上有点气派的建筑。
而当米哈伊尔走近后,很快便有一位接待人员出现在了米哈伊尔的面前。
在如今这个时期,一台缝纫机绝对算得上一件昂贵的奢侈品了,伊莱亚斯·豪根据成本将缝纫机的价格定在八十美元左右,差不多相当于一个熟练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
即便有分期付款这个选项存在,能来买这样一台机器的人也肯定不是什么很穷的人。
由于米哈伊尔为了低调穿的有点穷,因此接待人员在看到米哈伊尔后不由得打量了好几眼。
但他倒也并没有什么赶人的行为,毕竟有人出于好奇心来问价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正当他微笑着想要询问米哈伊尔的诉求时,他便听到米哈伊尔这样说道:
“您好,你们老板呢?让他过来一趟,或者我直接去找他。”
这位接待人员:“?”
好大的口气!
一上来就要让我们老板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百万富翁呢?!
不等这位接待人员没好气地说些什么,伊莱亚斯·豪却正好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些事务走出了办公室,而在看到米哈伊尔之后,他顿时便喜出望外地迎了上来,然后高兴地说道:
“米哈伊尔先生,您来了。快来坐吧,您的办公室我都为您准备好了!您看您要不要看一看公司的账单……”
一旁的接待人员:“???”
这是什么情况……
这位年轻人你既然是上流人士,你就给我穿的好一点啊!
还好我刚才的态度还算不错……
米哈伊尔听到伊莱亚斯·豪的话后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冲这位接待人员笑了笑然后才和伊莱亚斯·豪一起前往他在这家公司的办公室。
严格来说伊莱亚斯·豪压根没必要这样做,毕竟米哈伊尔不太准备将他精力放在商业上,他在这一块也就是出出经营策略的水平,因此他并不准备过多干涉公司的事务。
但伊莱亚斯·豪还是坚持这么做了,于是米哈伊尔也就顺便过来看上这么一眼。
等到两人坐下后,便简单聊了聊两人最近的日常、公司的一些事务以及接下来的一些打算,就像刚才说的那样,米哈伊尔并不准备过多干涉,也就是随口给公司出出主意。
可即便米哈伊尔的态度如此随意,但不知为何,米哈伊尔说着说着,伊莱亚斯·豪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掏出了纸笔,然后开始记录米哈伊尔所说的一些东西……
米哈伊尔:“……”
你这样整的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而聊着聊着,伊莱亚斯·豪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于是他便开口问道:
“对了,米哈伊尔先生,您不是向纽约的某家杂志投稿了吗?现在怎么样了?杂志的主编有没有连夜赶到您家,哭着求您一定要把小说刊登在他们的杂志上?”
米哈伊尔:“?”
“您这也太夸张了。”
由于身份问题,米哈伊尔在美国投稿用的暂且还是化名,在这种情况下……
“我还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啊?”
伊莱亚斯·豪颇为惊讶地问道:“竟然没有吗?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纽约杂志的审稿速度这么慢吗?”
“或许吧。”
米哈伊尔笑着回道:“也可能是因为写的不好,所以没被看上吧。”
“啊?”
听到这句话的伊莱亚斯·豪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哈哈大笑道:“您可真会开玩笑!如果他们最后没有录用您的稿子的话,他们就应该挖了自己的眼睛!”
对此米哈伊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在俄国,因为有别林斯基这位伯乐的存在,米哈伊尔在俄国文坛的出道过程是颇为顺利的,在法国和英国也是因为运气不错外加早已名声在外。
但正常来说,一个作家的正常成长轨迹往往是先被大量拒稿,接着试着混圈子,然后终于得到一定的机会,最后才有接下来的发展……
总而言之,很少有人像米哈伊尔这样一路顺遂。
现在的话,莫不是要体验一下真正的作家之路?
毕竟大多数有名的文学家的成名之路往往都是从失败开始的……
就在米哈伊尔跟伊莱亚斯·豪商讨一些事情并且继续等待纽约杂志的回复时,伦敦的那些重大新闻已经像风暴一样席卷到了法国……
415、法国震动和自由的象征!(8.8k)
1850年6月27日,法国巴黎,阴天,天还未亮透就灰了下来。从卡西莫多的钟楼往下看去,在这样的天气下,整座城市就像一块灰扑扑的裹尸布,倦怠地摊开在塞纳河两岸。
在这一年,路易-波拿巴·拿破仑亲王已经开始为一些事情做铺垫了。
早在去年年末,这位总统借助一场失败的起义起草了新的法律,任何俱乐部和政治集会都不许开了。
到了1850年,新闻法进一步收紧,强制作者签名制度出台,每一篇政治文章都必须署上作者的名字。
与此同时,一八四八年的法国共和国虽然已经确立了普选权,但亲王总统又抛出了一部选举法,其中对选民的户籍和财产作了规定,从而一下子注销了四百万工人和知识分子的选举权。
同年四月份,总统还推出了一个流放政治犯的法案,以流放代替监禁,这为在今后的放逐政策鸣锣开道,立法院议长老杜邦叫道:“只要判了罪,罪犯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罪犯,只有对他的同伙才成其为英雄。”
雨果对此进行了激烈的反驳。
严格来说,雨果最早是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国民议会保守派议员,属于波拿巴亲王的派系。但在1849年,他超越保守派,发表演说呼吁终止不幸与贫困。其它演说呼吁普选和免费义务教育。可这明显与波拿巴亲王的想法背道而驰,这最终导致他与拿破仑亲王决裂。
对于他自己的行为,他如此说道:
“先生们,我知道每当我们从‘良知’这个词推断出我们认为理应从中推断出的全部涵义时,总会不幸地引起某些杰出的政治家的讪笑,起先,这些杰出的人物认为我们还不是不可救药的,他们怜悯我们,愿意医治我们所染之症——即良知病。
并用国家利益为通词十分客气地反驳我们的言论,假如我们无动于衷,继续坚持‘错误’——啊!他们就动怒了。他们宣布我们无知,完全缺乏政治头脑,不必将我们放在心上……”
如今的雨果虽然已经跟爱丽舍宫决裂,他用一系列辉煌的演说声援左派,因而左派为雨果热烈鼓掌,但左派从未把雨果当做自己人。右派则谩骂雨果,硬把他当做一个变节者加以鄙视,使他成为侮辱、诽谤和以各种最下流的手段对待的对象。
拿破仑总统如今也正用冷静的手段控制警察和军队,秘密警察、密探和告密者在巴黎也已经活跃了起来,这些政策不光针对法国人,同时也针对在巴黎游荡的外国危险分子。
在欧洲大革命已经走向溃败的大背景下,明面上还是共和国的法国的这些政策令欧洲各地流亡到巴黎的自由主义者们倍感失望和幻灭。
连法国也到了这一步吗?
发生在法国的事情某种程度上也是整个欧洲大革命的一个缩影,对于一些原本乐观且对未来充满希望的革命者和自由主义者来说,这样沉重的打击足以摧毁他们一直以来坚持的理想信念。
雨果如今的境地同样是这笼罩了整个欧洲的庞大阴影下的一个缩影,议会上他面对多数派的攻击,看不到什么希望,生活中同样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纷纷扰扰。
因此在有些时候,雨果也难免陷入到了迷茫当中。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伦敦的一些重大消息来到了法国……
由于英国跟法国的距离相当近,外加两国之间实在是“交情匪浅”,因此对于来自伦敦的重大新闻,法国各大报纸一般都有专门的栏目进行报道,而如果发生什么重大突发事件,对英国的报道会直接脱离常规栏目,登上头版并加注特殊标题以示着重。
那么伦敦最近有什么重大消息呢?
拿到了伦敦最新的重大消息的法国各大报纸:“?”
这些英国佬确实没搞错?这么明显的假消息都敢乱刊登?
欺负普通人不懂俄国的地理环境吗?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多强有力的消息和文章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进法国……
法国各大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