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涅克拉索夫就算是真的决定做这件事了,又怎敢满怀信心呢?
于是涅克拉索夫就找到了米哈伊尔说了这件事,然后米哈伊尔如是说道:「再没有比这更天才的想法了尼古拉,我赞同的不能再赞同了,有句老话说得好,酒香也怕巷子深,
不宣传一下别人又怎幺知道我们的这部文集到底有多好,又是在哪里售卖的呢?」
一如既往的,米哈伊尔那淡定的微笑和坚定的语气,简直就像圣光一样照射到了涅克拉索夫内心的最深处,一下子就让涅克拉索夫信心倍增。
就是米哈伊尔提的这句古话稍稍有点奇怪,在我们俄国难道还有哪家合法的酒馆是没有生意的吗?
就算是不合法的也依旧火爆.:::
总之,米哈伊尔不仅坚定了涅克拉索夫的信心,并且还给了涅克拉索夫很多宣传上的建议,帮助他完善了他的想法。
而他的这些建议也是让涅克拉索夫直接呆住了,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连连感慨道:「上帝啊,米哈伊尔,你在GG这一块也绝对是一个天才!虽然你说的那些方法里面,有一些简直就像是魔鬼才会用的手段,但还是不得不让人说一句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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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尔:「
怎幺还连夸带损的,我这也只是把有些人做过的再说一遍罢了。
就这样,听完米哈伊尔的意见以及建议后,涅克拉索夫兴冲冲地去按米哈伊尔说的那样去做事了。
不得不说,米哈伊尔虽然在理论上是一套一套的,但真要落实到具体行动上,那还是得交给涅克拉索夫来。
而随看涅克拉索夫将某些可行的想法一步一步变为现实,圣彼得堡乃至更远的莫斯科,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开始留意到这部文集的消息:
「伊戈尔,你快看!有一部《彼得堡文集》好像马上就要出版了!」
「嗯?这有什幺好稀奇的?彼得堡如今每天出现的新书简直多得简直数不过来,我之前还专门看过两本,写得都很糟。」
「那位米哈伊尔的新小说和新诗歌都将会出现在这部文集里面!」
「什幺?!那幺在什幺时候发售呢?最近的《祖国纪事》我都没有看到他了,倒是看到了好几篇无聊至极的文章。唉!看了他的文章后我感觉有很多作者写得都太差了,连一些已经成名的作家都是如此!」
「就在这几天了,我觉得我们要早点去才是。谁知道它会不会像《祖国纪事》一样被一扫而空呢?」
「会的,我觉得会的,既然我们能看到,那幺我们的同学也一定会看到的。」
「上帝啊,我是真的不想那幺早起来,亲爱的雅罗斯拉夫,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不可能的伊戈尔,与其这样我宁愿跟你一起冻死在圣彼得堡的早晨!」
「哦,米哈伊尔,我知道他,他写的小说有点意思,但真正有教养的先生和太太们是绝对不会主动去看的。不过他的诗歌倒是很不错,虽然未免将自己的爱人看得太重,但是在念给那些太太和小姐们的时候,效果确实不错。
为了他的诗歌,我愿意买上一本。」
「我跟您的意见差不多,他小说的选题往往让人感到不适,倘若他要是能够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合适的人和物上,那幺我相信他绝对是前途无量。」
「不止是那个米哈伊尔,还有大翻译家克罗嫩贝格,以及声名赫赫的索洛古勃伯爵和奥多耶夫斯基公爵,还有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名字。虽然价格好像有点高昂,但它的内容似乎真的对得起它的价格了。」
「竟然有这幺多知名人士的作品?看起来确实不错,只是他们怎幺能在报刊这样的东西上打GG呢?简直就像那些为了贩卖自己的商品,就在那里大喊大叫的商人一样,实在是不太体面。」
「我也是这幺想,但还是买上一本看看吧.::
北类似上面的场景,随着时间的推移,正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在圣彼得堡各处。
在街头、在大学、在咖啡馆、在书店、在奢华的书房和客厅、在公寓..:::
如此大范围的发生,一方面要归结于涅克拉索夫搞出来的铺天盖地的GG,另一方面则就是单纯的名人效应,除了米哈伊尔这个近来被很多人提起的新星以外,诸多德高望重的作家和艺术家们的名字,也是再次为这本文集镀了一层金,使更多的读者更为信服。
而与此同时,看到这部文集的成品的别林斯基也是兴奋不已,除了作序写评论以外,
别林斯基也是热情地在向自己圈子里的人以及很多朋友宣传这部文集,从而为这部文集的热度和讨论度又添了一把火。
当然,有人好奇、期待这部文集的同时,也就肯定有人对此感到不屑和不满,乃至因为一些原因对这部文集心生敌意。
《祖国纪事》的发行商克拉耶夫斯基差不多就是如此。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件事其实跟克拉耶夫斯基关系不大,甚至还有益于克拉耶夫斯基,就比如他这一阵子一直在研究这部文集的宣传方式,每次当他以为他已经弄明白了的时候,就总能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这让他感到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将这些宣传手段应用到自己的杂志上了...
不过就算如此,随着这部文集的声势越来越大,克拉耶夫斯基的心里面慢慢地也开始感到不舒服和不满。
只因假如没有这部文集的话,那幺这上面出现的所有作品都理应会发到《祖国纪事》
才是!
除了鼎鼎大名的索洛古勃伯爵和奥多耶夫斯基公爵等大作家的作品以外,那位米哈伊尔就更不能例外!
要知道,由于米哈伊尔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把他的精力全都放在了这部文集上,所以他就再也没有给《祖国纪事》供过稿了。
这就导致有相当一部分订阅用户都写信来抱怨这件事,连带着《祖国纪事》最近这两期的订阅量都波动了不少。
尽管克拉耶夫斯基依旧不肯承认一位作家能对自已的杂志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是最好的情况肯定还是他继续供稿,杂志这边也不会亏待他,他要是再写上几期,很有可能再将他的稿费提高一些呢!
要知道,对于他这样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绝佳的待遇了。
毕竟圣彼得堡有太多的年轻作者想将他们的作品投给《祖国纪事》了,为了能够刊登甚至愿意分文不取。
在这种情况下,又怎幺不能说他拿到的不是最好的待遇?
而像这样愿意分文不取的年轻人,克拉耶夫斯基目前参加的这场聚会上就有一个。
总得来说,圣彼得堡的文人们各有各的圈子,很难说有谁是一家独大,像是别林斯基,在他的圈子外,有许多作家甚至将他视为一位麻风病人,在街上碰见他都不愿同他打招呼,根本不愿意跟他待在一起。
不过这某种程度上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因为文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都不是什幺好东西,既然有别林斯基他们这样反对农奴制的进步作家,那幺自然就有捧沙皇政府的臭脚,
希望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的文人。
就比如此时圣彼得堡一位颇有名气的作家布尔加林,「自然派」这个名字最初其实就是他对一批师法果戈理的青年作者的贬称,只是后来经过了别林斯基的反复阐述,才让这个名字成为俄罗斯早期现实主义派的别名。
更抽象的是,这哥们除了反对进步作家们以外,也是真成了秘密警察机关「第三厅」的特务,文学圈里有什幺非常过激的言论,还真有可能会被他告上去充当证据。
只能说,有人上赶着想当狗是真的,「第三厅」巴不得有人当狗也是真的。
不过或许在布尔加林之类的人的想法里,他们可能真的是觉得自己在维护俄国的优良传统和社会秩序吧。
当然,假如能在维护祖国的这个过程中为自己争取一点小权益,想必他们也是非常乐意的。
而说回克拉耶夫斯基目前正在参加的这场聚会,差不多就可以说是他的舒适圈,尽管他表面上对别林斯基他们那群人相当亲切,但实际上并不愿意跟他们打太多交道。
倒是眼前的这些先生更加合克拉耶夫斯基的脾气一些。
他们这些人对于《彼得堡文集》的看法也非常一致,都认为一部好好的文集在这幺多报刊上打GG是一件非常不体面的事情,乃至于说:
「那两个毛头小子就好比阿普拉克辛商场的伙计,厚着脸皮把一切过路人拉进店里,
为自己的货色大吹大擂,他们哪来一点身为作家的自尊?圣彼得堡文学圈的风气就是被他们这样的举动给败坏的!」
尽管克拉耶夫斯基准备把某些宣传手段用在自己的杂志上,但这并不妨碍他跟这些先生有着差不多的看法。
而他们在聊着这些事情的同时,有位千方百计挤进他们这个聚会的年轻人,也是赶忙抓住机会将他的作品给念了一遍。
圣彼得堡有大把大把这样的年轻人,怀揣着文学梦,不停地尝试各种做法来寻求门路,只为能有一个将自己的作品呈现在文化界有影响力的人眼前。
克拉耶夫斯基见多了这样的年轻人,而等他在听完之后便擡眼看了过去,那位似乎有些激动的年轻人在看到克拉耶夫斯基那张严峻深沉的脸时,尽管内心或许不愿,但还是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带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写得不错,不求回报,对权威人士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这才是克拉耶夫斯基经常见到并且非常喜欢的年轻作者。
至于那位米哈伊尔,他对于平台以及权威人士认可的重要性的认识,似乎并不太够,
而且并没有多少奉献精神。
脑中再次闪过了那位面对他面色如常的年轻人,克拉耶夫斯基虽然只是有点不快,但他还是由衷地希望那两个毛头小子的文集会失败,碰过壁之后,他们估计才会懂得如今能够拿到的稿费到底有多珍贵。
当克拉耶夫斯基这幺想的时候,那位听了在场不少人谈话的年轻人安德烈,脸一直发烧的同时,也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许久的气。
上帝啊,任何一位年轻作家想要让自己的作品登上杂志就必须经历这样的事情吗?那幺那位米哈伊尔是否也经历过这种事?
另外虽然在这场聚会中听到了很多人对于《彼得堡文集》的贬低和不屑,但是就安德烈自己而言,他是一定会买一本文集来看看的。
而且说实话,他总觉得在座的各位先生大概也会有很多人会买上一本。
那幺这次的新小说究竟又是什幺呢?
希望不会再是《变色龙》这样的小说了吧。
上次那篇《变色龙》他看了之后先是大笑,等反应过来后就再也不肯看第二遍了...:.
第75章 《窝囊》与诗歌
第76章 《窝囊》与诗歌
随着最后的几天过去,年轻人安德烈虽然依旧未能等到《祖国纪事》编辑部那边的确切消息,但好在《彼得堡文集》发行的日子确实是如期来临。
于是在发行当日的一大早,经济状况其实还不错的安德烈就早早地出了门,选择迎着圣彼得堡早晨的寒风前往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一段时间的书店。
尽管他对发行这天的排队状况确实早有预料,但等他赶到书店门口时,那乌决决的一大堆人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看得出来,有的人似乎连觉都没睡,大概率是参加完什幺舞会、宴会后就已经是深夜,于是索性就继续熬了熬,然后就带着一点酒气赶了过来。
像这样的盛况,即便是在《祖国纪事》最新一期发行的时候,都未必能够看到,而此次前来买书的年轻人某种程度上算是各有各的目标,毕竟出现在这部文集上面的知名作家和诗人确实很多。
不过安德烈可以确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一定会将自己的自光,留在某个人的作品上的。
而除了他们这些人以外,一些负责维持秩序亦或者带着别的什幺目的的巡警,也是已经开始打着哈欠在附近这一带晃悠。
最近一阵子的话,有些巡警可谓是倒了大霉,动不动就要被某些年轻人来上一句「奥楚蔑洛夫」,如果是一般人说这话,他们这些巡警绝对会让说这话的人感受一下这年头俄国警察执法的力度。
但偏偏说这话的大多数年轻人,都是那种家里多多少少有点背景的,这种情况下就真的很难受了:
这种行为固然有合理的一面,就比如有些巡警确实就是那一套,但与此同时,安德烈更认为《变色龙》这篇作品是指向所有有着这种庸俗倾向的人的,而绝不只是这些巡警。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天色越来越亮,气氛愈发热烈,等到一切开始的时候,其实多多少少有点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的安德烈经过一番争抢,总算是将一本厚厚的文集给拿到了手中。
价格并不便宜,三卢布一本,据说还有什幺更贵的典藏版,但这跟安德烈并无太大关系,能拿到目前这个价位的,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不便宜,但考虑到这本文集如此之厚,文集里面的作家又可谓是众星云集,且统统都是没有看过的小说和别的题材的作品,如此一想,好像也就没那幺贵了。
拿到这本厚文集后,安德烈也是迫不及待地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然后快速翻找起了目录,等到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名后,满心欢喜的安德烈就又看向了小说的名字,随即顿时一愣:《窝囊》。
出神了一会儿,虽然感觉被这篇小说的名字给攻击了一下,但是他还是看了下去:
「日前,我把孩子们的家庭女教师尤丽娅·瓦西里耶夫娜请到我的书房里,需要清一下帐。
「请坐,尤丽娅·瓦西里耶夫娜!」我对她说,「我们来结算一下。您无疑需要钱用,可是您这幺拘礼,自己是不会讨的好吧,小姐,以前我跟您讲定月薪三十卢布—.—.」
「四十——」
「不,三十我这儿记着呢我付给家庭女教师的薪水向来都是三十卢布.好吧,小姐,您来了两个月——.」
「两个月零五天」
「不,整整两个月—我这儿记着呢。这幺说,我该付您六十卢布得扣除九个礼拜天要知道每逢礼拜天您不给科利亚上课,只休息不干活再加上三个节假日.」
看到这,安德烈基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似乎就是一位雇主对一位姑娘展开了剥削,
而面对雇主不守信的行为,这位姑娘却只是:
「涨红了脸,开始拉扯衣服上的皱边,可是——她一言不发。
「再加三个节假日—因此要扣除十二卢布.科利亚病了四天,没有上课·您只给瓦莉娅一人上课有三天您牙痛,我妻子允许您下午不上课十二加七等于十九。
扣除后还剩嗯哼,四十一卢布。对吗?
即便如此,对方的剥削似乎仍未结束:
「除夕晚上,您打碎了一只茶杯和一个茶碟。扣除两卢布那茶杯很贵重,是祖传的,不过—算了吧,上帝保佑您!我们哪能一点不受损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