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无人生还》的最后一期用不了两天便会直接发行,但也正是在这点空档时间里,不少恶评经过了一些时间的发酵似乎也变得更加猛烈了一些,以至于闲的没事就在伦敦溜达溜达的丹尼列夫斯基将军都忍不住问米哈伊尔道:
“米哈伊尔,你最新一期的小说写的难道很差吗?我怎么都听到不少人在骂你了……”
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在伦敦呆了这么多天后,自然是早就发现只有米哈伊尔的最新一期小说发布,那么在接下里几天时间里,他在伦敦便很容易听到英国人对米哈伊尔的小说的讨论和赞美。
但如今这一期的话,它的内容似乎真的不能令很多读者感到满意和信服……
值得一提的是,将军同样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下《无人生还》,对此将军的评价是:
“米哈伊尔,你写的罪人的标准未免也太高了吧?真要按书中的这个标准来,整个欧洲的上流社会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称得上好东西了!我建议你还是将罪人的标准提高一些,比如一不小心直接杀了一百个人……”
米哈伊尔:“???”
那这也太不小心了……
当然,严格来说,将军其实也是在暗戳戳的教导米哈伊尔若想成就一番事业,最好不要有太强的道德感。
对此米哈伊尔只能是有些难绷地摇了摇头……
那么暂且说回现在,米哈伊尔面对将军询问最新一期写的是不是很差的问题时,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等他们看完最后的结局,他们或许就不会再骂我了……”
将军:“?”
真的吗?
只靠最后的一点点内容就能让不满的人闭嘴?
那可真是有着很大的难度……
就在将军稍微有些不信的时候,很快,《无人生还》的最后一期的发售日已经正式到来!
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闲来无事的丹尼列夫斯基将军似乎还记得米哈伊尔前两天的回答,因此他也正是在这一天拉着米哈伊尔到了伦敦的一家咖啡厅,然后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前两天出现了不少针对《无人生还》的负面言论,但当真正的结局发行的这天,整个伦敦的读者依旧争着抢着购买最新一期的《小说旬刊》。
同样是在这一天,伦敦大大小小的咖啡馆的大部分客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掏出同一本杂志,然后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就看了起来。
有人带着强烈的期待和好奇心翻开最新一期的内容,有人则是带着不满和怀疑的眼光审视起了这最后一部分的内容,还有人则是带着验证和较劲的想法看起了最新一期的内容,就比如对米哈伊尔有一种莫名的信任的阿德里安和质疑他的观点的两位熟人。
总之,伦敦的众多读者们翻开了杂志,然后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苏格兰场派来调查本案的助理警察厅总监托马斯·莱格爵士生气地说:“这个案子从头至尾都荒唐至极。”
梅因探长恭恭敬敬地说:“是的,长官。”
托马斯·莱格爵士继续说:“十个人,死了十个人,没留下一个活口。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梅因探长说:“确实是这样,长官。”
托马斯·莱格爵士说:“简直见鬼了!肯定有人把他们杀光了。”
“我们要调查的正是这个,长官。”
……
在《无人生还》这部小说里,英国警察似乎一如既往的平庸和无能。
对于这一点,苏格兰场的很多警察早从一开始的不满、排斥变成了习以为常的接受,没办法,谁让他们中许多人同样是米哈伊尔的小说的忠实读者之一呢!
况且比起小说里的那些神乎其神的侦探和罪犯,现实当中的警察不平庸那才叫奇了怪了……
更何况,小说里的苏格兰场的警察的观点,其实也正是大部分普通读者的观点:
“所以,长官,除了他们十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岛上。这个人杀光了所有人,之后做了善后工作。问题是,他一直藏在什么地方?现在逃到哪儿去了?斯蒂克尔黑文镇上的人异口同声地说:‘不可能有人在救援船抵达士兵岛之前离开。’照这么说的话——”
他停住口。
莱格爵士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挪了挪身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说,“到底是谁杀死了他们?”
……
是啊,到底是谁杀死了他们呢?
伦敦的众多读者带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困惑,看向了小说的最后一章,这似乎,是一封自白书?
“第29章
拖网渔船爱玛·珍号船主寄给苏格兰场的手稿
从小时候起,我便认识了自己的本性。我是各种矛盾的集合体。首先要说的是,我喜欢浪漫的幻想,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儿时阅读探险小说的时候,每当看到有人把重要的文件装在瓶子里投入大海,我总会莫名的激动万分。
时至今日,这种激动的感觉仍在,所以我就用了这种漂流瓶的方法,写下我的自白,装在瓶子里,把瓶子密封,投入大海。我的漂流瓶或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被某个人拾起来,如果真能如此幸运的话——也许我太过乐观——这起悬而未决的神秘谋杀案就能大白于天下。”
在这场开场白过后,读者们便看到了这样一个人:
“……我一定要亲手杀人!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用普通的方式杀人。我的杀人方式必须与众不同,具有艺术感与仪式感,让人感到奇妙,非常震撼。在这方面,我自认为具有非凡的想象力。我想做出极具戏剧性的事,把异想天开变为现实。
我要杀人……没错,我要杀人……
但是,有人会觉得我很矛盾,因为我仍受到与生俱来的正义感所带来的约束和压抑,我认为无辜的人不应该死。后来,我心中涌出一个绝妙的想法。这个想法是在一次与人闲聊时,他人偶然的一句话带给我的灵感。与我聊天的是一位医生,一位普通的无名医生。他偶然提到,有的凶手犯下的罪不受法律制裁。
他给我举了一个例子,是他最近医治的一个病人。他认为这个老妇人的死因是……
……
这就是整个故事的开端。我当时豁然开朗,不仅要杀人,而且要做成一系列杀人案。”
紧接着,人们便看到了一位内心疯狂且偏执的得了绝症的法官是如何一步步开始自己的行动,如何一步步达成自己的目的,又是如何让自己的“艺术”到达几乎完美的地步:
“还有一些话要交代清楚。
把这个装着信的瓶子扔进大海以后,我会回到我的房间,躺在床上……我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是这样:
我把手帕裹在手上,扣动扳机,我的手落到身旁,枪在橡皮筋的作用下向门口弹去,被门把手挡住,从橡皮筋上掉下来落在地上……我会端正地躺在床上,子弹穿过我的前额,正如其他受害者所记载的一样。验尸时无法判断我死亡的确切时间。
海面归于平静之后,岸上的人会开来小船。
他们能够发现的,只有躺在士兵岛上的十具尸体,和一个无人能解的谜。
劳伦斯·瓦格雷夫”
整个伦敦的几乎所有读者:“???”
为什么整个故事中始终都找不到凶手?
因为这位凶手连自己也不放过!他把他自己都杀了!
这要是还能找到凶手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福尔摩斯都办不到!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案件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当伦敦的众多读者不约而同地看完最后一点内容后,他们前面的一切困惑、迷茫在这一刻几乎一下子全部释放了出来!某种异常强烈的感觉更是让他们仿佛从头开始一直战栗到了脚后跟!
在伦敦的某处房间里,推理小说作家阿德里安在反应过来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拿着杂志就忍不住喊道:“天才!天才!这个词我简直都快说腻了!必需要用更合适的词来形容米哈伊尔先生了,一个更加伟大、更加了不起的点子再次在米哈伊尔先生手中诞生了!”
在这样大喊的同时,阿德里安还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并且将目光重点放在少数两三个人身上,而那两三个人在感受到阿德里安的目光后先是有点尴尬的笑笑,接着便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阿德里安:“!”
舒服了!
这就是米哈伊尔先生的威能!
与此同时,在伦敦的某家咖啡馆内,丹尼列夫斯基将军正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最开始的时候,咖啡馆的异常安静让他感到格外的不适应。
整个咖啡馆怎么能一点大的声音都没有呢?
而很快,似乎有一颗格外沉重的巨石投在了这片平静的湖面当中,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英国佬忍不住发出了惊叫,一伙又一伙英国佬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野蛮人一样,凑在了一起大声惊叹、大声喊叫。
这家咖啡馆一下子由异常的安静变成异常的喧嚣了!
而这一切竟然是因为一个没有任何一官半职的普通平民!
就在丹尼列夫斯基将军莫名有些心潮澎湃的看向他对面的那个年轻人时,那位年轻人却只是平静地端起了咖啡,稍稍喝上了那么两口,接着他的目光便牢牢地放在了眼前的菜单上。
嗯,吃点什么好呢……
看着压根没什么反应的米哈伊尔的将军:“……”
米哈伊尔果然跟年轻时候的我一样沉得住气!
此子类我!
463、各方反应和上帝的声音
“1837年2月7日,上帝对我说,要我执行他的旨意。”
——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私人日记
如果说在《无人生还》的最后一期刊登之前,伦敦尚有一些针对这部小说的负面言论正在酝酿,但当《无人生还》这部小说的真相完完整整的呈现给了读者之后,整个伦敦先是陷入到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当中,随后便突然躁动了起来!
在伦敦某家颇有格调的俱乐部当中,当场上的众人陆陆续续看完《无人生还》的结局后,每个人一开始都没怎么说话,而是颇有些目瞪口呆的回味着这部小说给他们带来的震颤感。
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是有人面色涨红的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死了?法官是凶手?他把自己也杀了?法官在第五个就‘死’了!他是怎么在‘死’之后杀人的?装死!躲在暗处!看着剩下的人互相猜疑,一个一个死掉!然后他最后一枪崩了自己!
我在《罗杰疑案》里就已经被骗过一次了,现在又来!
看来以后我再看此类小说,连死人都不能相信了!”
“依我看,看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的小说,还是不要执着于猜测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了。”
一位中年男人合上了手上的杂志,然后忍不住感慨道:
“毕竟他总能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读者的认知极限,偏偏他每次还都成功了!这部小说同样是一个精彩绝伦的设计,不看到最后压根就不可能猜到真相。这位先生的头脑是如此机敏,就连打牌也是如此……”
“哦?”
场上的其他人顿时就来了兴趣,很快便有人开口问道:“切斯特菲尔德先生,你似乎说过你当年跟那位米哈伊尔先生打过牌?怎么样?你是赢了还是输了?”
“我当然是大赢特赢!”
这位中年男人面不改色的说道:“确实是很‘不错’的一次经历,我建议你们以后如果碰到那位米哈伊尔先生了,最好能坐下来跟他玩两手。你们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你都这样说的话,那之后有机会了我们一定要试试。”
在场的其他人在对视一眼后,纷纷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见此情形这位中年男人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当这个俱乐部发生着这样的对话的时候,在伦敦的其它一些地方,一些在万国博览会结束后依旧滞留在伦敦的外国游客在看完《无人生还》的结局后,他们忍不住纷纷惊呼出声的同时,也是心满意足的说道:
“真是天才的设计!看来我在伦敦待了这么多天并非是在白白浪费时间!能接连看到《罗杰疑案》和《无人生还》这两部小说,我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局……凶手为了实施完美犯罪,竟然把自己都给杀了?真想见一见那位米哈伊尔,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比一般人多长了一个脑袋,否则他为何竟有如此多天才的想法……”
“等我回去,我也一定要时不时地打听一下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的新小说的消息了!依我看,虽然水晶宫里有那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展品,但伦敦最好最不可思议的展品无疑还是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和他的小说!”
“希望他哪天能来我们丹麦旅行,最好再用丹麦语写上一些小说,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毕竟据我们国家的安徒生先生曾经在公开场合讲的那样,说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的丹麦语讲的就跟母语一样流利!我估计他肯定有一些出生在丹麦的亲戚!”
“我好像还听过一些别的说法……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的祖上还真是了不起,竟然能够满欧洲跑,还能处处留下血脉……”
……
米哈伊尔的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