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346节

  我们往上数十八代都是地地道道的俄国灰色牲口!

  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有人造黄谣啊?!

  气抖冷……

  就在很多来自外国的游客颇为兴奋地谈论一些东西的时候,来自美国南方的两位书商范多恩和拉马尔在看完最新一期的《无人生还》后,他们却是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英国,首先就是他们作为书商正像之前那样,专门来英国进口一些最时髦且不要钱的小说,其次就是顺道参观一下万国博览会,最后并且也是最重要的是,最近这段时间的南方相当不太平,简直都快称得上有些动荡了!

  即便情况没那么严重,但他们还是想尽量避开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

  如果要问美国南方最近这段时间为什么会这样,原因自然是多种多样的,但令人感到无比荒唐的是,其中一个原因竟然是受到一部名叫《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的小说的影响!

  假如这部小说只是在单纯地抨击、侮辱南方社会也就罢了,直接封禁、抵制就好,但偏偏,这部小说确实比较出色的介绍了南方的风土人情和各州的地道方言,像这部分内容的话,就连南方本土人士看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对意见。

  如此一来,对于如何评判这部小说,南方内部也存在着一定的争议。

  但有一件事显而易见,那就是南方确实有相当一部分读者还挺喜欢这部小说的……

  这些事情倒还没那么重要,最为麻烦的是,这部小说将美国社会的一个重要议题即奴隶制的存废再次搬到了台面上来,并且引发了比此前更为猛烈的争论。

  只能说,这部小说在美国确实是恰逢其时。

  而造成的结果也绝非争论那么简单,反映在现实当中的话,就是南方各州的黑奴暴动在一些人的推动下,似乎正有越来越多、越来越剧烈的架势,连带着南方内部也有奴隶主呼吁什么善待黑奴,如果刻意虐待奴隶,必将会造成一些不可避免的暴动之类的言论……

  总而言之,范多恩和拉马尔选择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期来英国逛一逛顺带处理一些事务。

  可结果呢?

  让美国社会动荡起来的罪魁祸首竟然就在伦敦!

  范多恩和拉马尔这两位美国南方人对这位似乎唯恐天下不乱的俄国作家并无什么好感,以至于他们在刚到英国时在得知了一些消息后,便忍不住用略带讽刺的口气说道:

  “这位文学家真是精明啊!在美国丢了一把火,结果拍拍屁股就来英国避难了!懦夫!他一定是害怕了!也是,毕竟据我所知,南方的一些读者可是给他寄了一些装有子弹的信件!他看见后估计都要吓坏了!”

  “我也觉得他应该是怕了,他既然会感到害怕那他就不应该写!他在美国的名声这下可算是毁了,就我个人而言,接下来就算是他亲自来求我,我也绝对不会把他在英国发行的小说带到美国去!我不可能再助长他的名声在美国继续增长了!”

  “我也一样!”

  ……

  范多恩和拉马尔本来是准备这么干的,可此时此刻,当他们看完《无人生还》的结尾之后,之前也在抨击《无人生还》烂尾的他们先是沉默了许久,然后忍不住对视了一眼,最后双双低下了头。

  又过了许久,范多恩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道:“这部小说好像一定能在美国大卖啊……”

  “好像是这样……”

  拉马尔也忍不住赞同了一句道:“可我们之间不是说……”

  “说什么?”

  范多恩打断了拉马尔,然后反问道:“我们有说过吗?”

  “……没有!”

  这两个美国南方人仅仅犹豫了片刻,就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与此同时,他们两人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无人生还》的结尾感慨道:“他要是在美国也写这样的小说就好了!结果他没事偏要去触碰解放黑奴这个话题,真是闲的!我都不敢想等他再次前往美国他究竟会碰到哪些麻烦事!”

  “是啊,话说等我们回去后,那部名为《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的小说应该已经完结了吧?”

  “算算时间差不多是这样……”

  ……

  当所有这一切正在发生的时候,在伦敦的某一处,一位名叫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女性也刚刚看完《无人生还》的结尾部分,随即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思当中。

  弗洛伦斯·南丁格尔出生于伦敦某个富裕的上流社会家庭,出生于这样的家庭,她的一生大概率不会有太大的磨难和挫折,但与此同时,她这一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光辉的瞬间。

  可就在她十七岁那年,她似乎像法国的著名英雄圣女贞德那样,听到了来自上帝的声音,她也在日记上写下了这件事。

  在她1874年的私人笔记里,她写到在她一生中听到这种“声音”共有四次。一次在1837年2月7日;一次在1853年她初次到哈利街贫民妇女医院就职之前;一次在1854年克里米亚战争之前;一次在1861年赫伯特去世之后。

  至于这些声音究竟来自何处,或许真的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事实上,当她十七岁听到上帝的召唤时,她并不知道要去做些什么,当护士的想法根本没进过她的脑海,在如今这个时代,护士是不折不扣的脏活和累活,做护士的往往都是一些无知、粗鲁、酗酒、没有受过训练的女人。

  但她给玩具治过病,给生病的宠物进行过护理,她也特别的喜欢婴儿。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秉性,她才不顾家人的反对,开始一心一意的想要成为一名护士。

  目前的话,她刚刚从外地学习回来,而到达伦敦后不久,爱好文学的她便在很多个场合听到了关于《无人生还》这部小说的消息,出于好奇,她同样追更起了这部小说,一直到今天看到结局为止。

  而对她来说,她在为书中这个堪称完美的计划惊奇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思考起了小说当中的“正义”。

  关于何为“正义”,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南丁格尔同样如此。但她所理解的正义显然不是这部小说当中的“正义”……

  不过,确实是一部很精彩的小说啊,真不知道作者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当南丁格尔如此在心里感慨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因为某件大事件的发生,她说不定会有机会跟这部小说的作者见上一面,至于究竟是在哪里见面,这就有些不太好说了……

  就在整个伦敦持续为《无人生还》结局的惊人反转而变得喧嚣、热闹的时候,米哈伊尔已经在咖啡馆里吃完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茶。

  对于周遭的声音,米哈伊尔并不是很在意,倒是将军显得颇为猴急,一副受了内伤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1851年11月份,到了现在,米哈伊尔基本上已经将该准备的东西给准备的差不多了。与此同时,将军也愈发关切巴黎的情况,只是从他目前收到的消息来看,巴黎一片祥和,毫无爆发冲突的迹象。

  看来米哈伊尔这一次真的是猜错了?

  事实上,就在将军这么想的时候,在遥远的巴黎,一场“雷霆行动”正在一种极为隐秘的情况下暗中筹备着……

  即便波拿巴总统目前的优势已经很大,但他的行动依旧小心,整个行动仅限于波拿巴总统本人及其少数最信任的几名亲信,就比如他的同母异父兄弟莫尔尼伯爵等人。

  就像波拿巴总统对他的亲信们说的那样:

  “放心吧各位先生,整个计划除了你们绝对不会再有别人知晓!如果有,那这个人一定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总之,所有部署均为最高机密,大概直到政变发生,外界才会恍然大悟。

  但就连波拿巴总统都不知道的是,当他自信且谨慎的继续布局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他,既疑惑又安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行动……

464、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和俄国大使馆

  “黑格尔在某个地方说过,一切伟大的世界历史事变和人物,可以说都出现两次。他忘记补充一点:第一次是作为悲剧出现,第二次是作为笑剧出现。

  科西迪耶尔代替丹东,路易·勃朗代替罗伯斯比尔,1848—1851年的山岳党代替1793—1795年的山岳党,侄儿代替伯父。在雾月十八日事变再版的那些情况中,也可以看出一幅同样的漫画!

  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一切已死的先辈们的传统,像梦魇一样纠缠着活人的头脑……”

  ——《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马克思

  当《无人生还》的连载彻底结束后,英国出版商桑德斯自然是及时地推出了《无人生还》的单行本。

  而桑德斯几乎不用怎么花钱找人替这部小说做宣传,事实上,这部有着天才般的设计的小说不仅再次震撼了整个英国的读者,同时也让诸多评论家和作家自发地吹了起来和讨论了起来。

  这倒不是说他们有多心善,而是伦敦的读者目前就爱看这个!

  这种心理大致就类似于读者们在被这部小说震撼到并且由衷的为之惊叹后,他们仍然想从别人的评价中得到一些情感共鸣亦或再从别人的评论中看到一些自己不曾发现的东西。

  当然,似乎也有推理小说作家是真心在吹,就比如在熟人那里装了一波的阿德里安,他用相当热情洋溢的笔调写道:

  “……在整个英格兰都在为水晶宫的华丽玻璃惊叹时,米哈伊尔先生的小说《无人生还》却是在悄然制造着思想的奇观。米哈伊尔先生那惊人的才华、惊人的智力、惊人的气魄在这部小说中生动的展现了出来。

  我不想在此透露过多,以免剥夺还未看过这部小说的读者那极致的战栗感,但请相信我,当你读到最后一页,你会感到背脊发凉,你也会由衷的承认,米哈伊尔先生不仅是推理小说之父,同时他也已经是推理小说的顶峰……”

  与此同时,批评的声音也有,基本上就是从道德上出发:

  “……这则故事围绕着一座孤岛上的十名男女展开,他们因各种缘由被诱骗至此,随后按一首荒诞的童谣所预示的方式逐一毙命。请各位读者试想:一部小说,没有救赎,没有忏悔,甚至没有一名侦探来揭开真相。

  其对‘正义’和‘罪行’的判断更是令人不敢苟同,充满傲慢和对英国司法程序的亵渎……”

  不过有批评的声音那可再正常不过了,况且这一点也不耽误《无人生还》的单行本一经发售便被抢购一空。即便桑德斯早有准备,但一时之间也是忙的团团转。

  等这波购买热潮过去后,米哈伊尔自然又能收获一大笔资金投入到英国缝纫机工厂的建设当中。

  而随着缝纫机工厂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并且各项事务也都逐渐交给了合适的人负责,米哈伊尔如今也是考虑起了前往美国建设一些东西的事情了。

  值得一提的是,说到这一块,丹尼列夫斯基将军不仅就很多事务传授给了米哈伊尔很多东西,甚至说,将军还准备给米哈伊尔一批人协助他建设一些东西。

  给钱给人这一块……

  当然,这也未必完全是一件好事,暂且先不说水土不服的问题,别米哈伊尔建设着建设着,到最后丹尼列夫斯基家族里的一些人跳了出来想要摘桃子……

  只能说,当一个人真的想要经营一些比较庞大的事业时,那要考虑的东西可就真的太多太多了。

  好在米哈伊尔还算年轻,无非就是继续走下去,一边斗争一边磕磕绊绊的成长了。

  但米哈伊尔在正式回到美国之前,自然还是要跟将军一起,静静等待一些事情的发生……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间,在遥远的法国巴黎,时间已经一步步的朝十二月份逼近。

  在此之前,尽管路易-波拿巴希望继续掌权,但是国民议会已经拒绝大量拨款和延长拿破仑的任期,如此一来,路易-波拿巴便暗暗策划起了一场行动,他的党徒们决定做他的后盾。

  这倒不是他们有多支持拿破仑的主意或看法,事实上,他们归根结底还是想要借此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在共和国的框架下,限制和制衡他们的人或环节还有不少,但在帝国的框架下可就不一样了。更何况,国民议会的那些糊涂虫已经鬼迷心窍地让巴黎的卫戍部队置于忠于总统的军官的指挥下,还有谁能阻挡他们呢?

  而既然路易-波拿巴已经决心发起一场军事政变,那么政变当中往往最为寻常的一种手段是什么呢?

  当然就是开会了!

  恰巧根据1848年宪法的规定,议会每年依法自行召开两次常会,其中第一次会议是从10月2日开始,会期为八十天。

  正因如此,尽管路易-波拿巴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但他还是选择了耐心等候,准备等所有的议员都聚集到巴黎开会以后再动手,到那时便可将所有的异见分子一网打尽!

  就在路易-波拿巴及其党徒通过召开舞会、举办音乐剧等手段麻痹着抵达巴黎的这些议员的时候,在巴黎,有一些人也正既疑惑又有些不安的等待着一些事情的发生。

  首先自然便是这段时间处境艰难的雨果了,尽管雨果在听了米哈伊尔对法国局势的判断后仍然决定在巴黎战斗到最后一刻,但他肯定还是为这件事情做了准备,甚至还去游说了一些人,希望他们能够团结起来早做打算。

  但别人对他的话似乎谈不上有多信任,尤其是当雨果透露了这则消息来自于那位颇为传奇的年轻文学家米哈伊尔时,甚至有人发出了嗤笑道:

  “雨果先生,尽管我佩服他的壮举和他对自由的追求,但你为什么会相信一个俄国人能够准确判断出法国的时局?更别说那位文学家只是平民身份、从未接触过真正的政治了……我还是觉得形势没那么糟,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迹象。”

  虽然雨果觉得这样的质疑从逻辑上来说似乎合情合理,但他依旧忘不了米哈伊尔在跟他说这件事情时的确信的姿态,于是他在犹疑之下,还是继续做了一些准备。

  无论如何,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吧!

  只不过眼看马上就要十二月二日了,一切似乎还是如此的风平浪静?

  就在雨果愁眉不展的等待着米哈伊尔预言的时刻到来的时候,在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中,一些办事员同样在密切关注巴黎最近的动向。

  没办法,说来也怪,就在前段时间,沙皇陛下尼古拉一世给他们下达了一些相当明确的指令,首先是让他们评估法国的这位路易-波拿巴总统有没有可能发动一场军事政变篡位,其次就是让他们密切留意巴黎最近的动向,甚至直接给出了十二月二日这个详细的日子。

  俄罗斯驻法国大使馆大使和一些办事员:“?”

  评估?

  这种一听就知道是核心机密的事情怎么评估?

  我们只是驻扎在法国,不是驻扎在那位路易-波拿巴总统的床底下……

  事实上,像军事政变这种东西,从来都只有最核心的一批人才能够知道具体的计划以及行动日期,其他人即便隐隐有些预期,但他们也很难轻易做出确切的判断。

  要不怎么说每逢改朝换代,总有一批人会因为站错队而被拉下马来呢?

  在后世尚且都是如此,在如今这个通讯技术相当原始的时代就更不用说了。

  总而言之,像军事政变这种东西,就连法国人自己估计都搞不明白,沙皇陛下让我们这些人评估这些东西干什么?

  或者说,整个俄国有哪个人敢给出一个准信?

  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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