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场文学演讲在一中颇为热烈的氛围中走向落幕。
而尽管米哈伊尔这一趟并非为钱而来,但耶鲁校方确实还挺够意思的,给了米哈伊尔一笔数额颇大的报酬。
对此米哈伊尔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除此之外,在这场演讲过后,纽黑文当地的出版商可谓是拼了老命的想要留下米哈伊尔,然后让米哈伊尔多开几场文学演讲,他们如此说道:
“尊敬的米哈伊尔先生,行行好吧!整个纽黑文都在期待您的声音!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请您多开几场吧,我向您保证,报酬之丰厚绝对超乎您的想象!”
我都有缝纫机公司了,这点报酬倒是不至于……
米哈伊尔并不准备在文学演讲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但也并不怎么排斥,因此米哈伊尔在一番思考过后,终究还是同意了办上那么一两场,在接下来的几座城市里应该同样如此。
毕竟很多时候有没有实力确实不能全是吹出来的,适当的还是要在大众面前露露脸的。
而就在米哈伊尔继续自己的文学演讲之旅的时候,在不远处的纽约,许多人对米哈伊尔的讨论可谓是愈发的激烈。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米哈伊尔在自己的杂志上每一期都会推出全新的作品,每一期都会引起许多人的关注和讨论;另一方面则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英国那边基本上大部分人都得知了米哈伊尔接下来将在美国定居的消息。
有人不舍,有人窃喜,有人失望,还有人则是公开刊登了一些文章希望米哈伊尔能够改变主意,顺带还在文章中狠狠贬低了一下美国这个暴发户和乡毋宁:
“……让我们暂且放下愤怒,心平气和地替米哈伊尔先生思考一下,他究竟能在大西洋彼岸获得什么呢?
我们从不怀疑那个年轻共和国的活力与财富。但它的文学,如同它所有的艺术一样,尚处于婴孩般的牙牙学语阶段。他们引以为傲的“民族文化”,不过是暴发户的炫耀与无礼的通俗拼盘。这种文化缺乏对艺术真正的敬畏,再伟大的文学家也只会被这种文化拖累……”
“……一位才华横溢的作家,离开能够滋养他的沃土,却远赴一个文人只能靠巡回演讲谋生的国度,这无疑是一场悲剧。米哈伊尔先生应该郑重考虑他接下来的选择,因为我们绝对无法想象,优雅的福尔摩斯会用他的放大镜观察纽约满大街的猪和垃圾……”
随着时间的推移,英国报纸上的这些报道无疑是出现在了纽约的一些报纸上,引起了纽约当地人的强烈不满和抗议:
“这些文章写的都是什么东西?!竟然还说纽约有满大街的猪和垃圾,要知道,就算真是这样,米哈伊尔先生也懒得选他们!那位米哈伊尔先生给猪都不给英国人!”
“全都是英国人的无能狂怒罢了!如果英国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米哈伊尔先生又何必来纽约定居?我看伦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全都是报纸上的那些报道吹出来的!”
“不过有些话说的好像还是有点道理的……米哈伊尔先生来到纽约之后是否能一直写出好的作品呢?而就算他的福尔摩斯和波洛写的再好,好像也跟纽约没有太大的关系……”
“没问题的,我相信那位米哈伊尔先生!他在纽约说不定能写出更好的小说呢!”
……
当然,纽约的当地人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底气。
毕竟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写的福尔摩斯简直太精彩了!而且某种程度上确实写出了英国绅士们想要追求的那种气度和神韵的精髓!
他在纽约得创作什么样的一系列小说才能跟福尔摩斯相提并论啊?
而就是在这样的时期,又恰巧有一些英国人和英国文学家来到了纽约,他们在听到了这些争论后,更是准备直接在纽约逗留一段时间,看一看米哈伊尔的笑话亦或者是美国人的笑话:
“我敢打赌,他在纽约肯定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就算真的写出来了,也一定是浓浓的英国风格!跟纽约扯不上一点关系!要知道,他自从从西伯利亚逃出来后,写的最多的就是英国背景的小说,依我看,米哈伊尔先生早就已经是一个英国人了!
这个事实也一定会体现在他的文学创作当中,你们就等着瞧好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肯定还是摆脱不了之前的创作的影响,他的身上早就全是英国的味道了!哪里还有美国人什么事?我估计米哈伊尔先生就是觉得美国乍一看新鲜,随便玩玩罢了!”
“美国佬绝对会空欢喜一场,他们真以为米哈伊尔先生会把他们当回事吗?”
……
正是在这样的论调当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米哈伊尔的小说一篇接一篇的推出,而大多数故事发生的地点似乎都在美国,那么这些故事究竟写的好不好呢?
在《最后一片藤叶》之后,是一篇名为《爱的牺牲》的小说,这篇小说讲述了乔和德丽雅之间感人的爱情故事。两人同在纽约追逐着自己的梦想,彼此一见倾心,并且很快就结为了夫妻。
一开始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是随着钱财逐渐用光,他们的生活开始变得拮据,为了生活、为了心爱的人能够继续追求自己的艺术,他们独自却又仿佛默契一般地做出了令人为之感动的决定:乔放弃了自己对绘画艺术的追求,找了一份烧锅炉的工作,并骗妻子说这些钱是卖画作赚来的;
而德丽雅为了丈夫的绘画事业,则找了一份在洗衣店的苦差事,为了让丈夫安心,她谎称自己找了一份教授将军女儿音乐的工作。直到有一天,德丽雅缠着绷带的手暴露在丈夫面前,真相才大白,让他们看到了彼此浓浓的爱意……
然后又是一篇名为《重新做人》的小说,故事讲述了服刑的强盗吉米被州长赦免出狱,却又重操旧业,使得侦探本·普赖斯不得不决定重新逮捕他。在侦探的跟踪追捕中,吉米爱上了安娜贝尔小姐而得到爱情的感化,从此洗手不干而经营鞋店开始新的生活。
但在一次偶然事故中,为了从保险库里救出小孩,吉米就在侦探的注视下公开亮相,“故技重演”而开启了保险库,最终感化了正要逮捕他的本·普赖斯……
接着又是一篇……
随着米哈伊尔的小说一篇接一篇的推出,纽约市民的情绪正变得越来越热烈,而驻留在纽约的一些英国人和英国文学家却是莫名沉默了许多。
对于这种情况,纽约的一些报纸和文学期刊可谓是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接连刊登了一些评论文章:
“……毫无疑问,米哈伊尔先生在纽约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他的小说没有冗长的景物描写,也没有对人物心理幽微处的痴迷探索。
他只做两件事,一是精准地捕捉一个生活片段,二是在结尾时,用他那根看不见的魔法棒轻轻一点,于是,悲剧变成了喜剧,绝望中开出了希望之花,而平凡无奇的生活突然显露出了它深藏不溢的动人诗意。
这种被我们称为“米哈伊尔式结尾”的手法无疑是米哈伊尔先生在纽约才正式确立的一种了不起的写作范式……”
这些评论文章总结起来就是这样一个核心观点:米哈伊尔先生早就是一个美国人了!
他的身上已经全部都是美国的味道了!
至于英国?
那都是米哈伊尔先生的过去,纽约才是米哈伊尔先生的现在和未来。
英国人早就该认清现实了!
487、1852年末尾和战争前奏
关于米哈伊尔在杂志上刊登的一系列小说,他自然是根据他对这一时期的美国的世态人情的观察进行了不少修改以及一些细节上的填充。
毕竟欧·亨利所处的是十九世纪末的美国,世态人情跟如今的美国确实有着许多不一样的地方,好在欧·亨利的小说通俗易懂,并且欧·亨利笔下人物的思想相对来说却都比较简单,动机也比较单一,矛盾冲突的中心大多都是贫与富。
与此同时,他的小说常常写到那些感人至深的落魄的小人物在艰苦的求生环境中,仍能对他人表现出真诚的爱与关怀,做出难能可贵的牺牲。
“贫与富”、“爱与奉献”这样的主题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比较适用的,再加上米哈伊尔来到纽约之后除了忙于自己的事务以外,并未忘记观察和感受一下纽约的世态人情,用心体会着这个时代的人的所思所想。
毕竟人如果在高处站的太久,早晚会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正是有着这样的感受和体验,外加米哈伊尔惊人的记忆力,他在修改这些小说的时候也称得上是得心应手,呈现出来的结果应该还算不错。
正因如此,米哈伊尔的这一系列小说可谓是给纽约当地人、纽约当地的文学家以及一些英国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惊。
纽约当地人:“?”
为什么感觉他对纽约的观察要比我们这些本地人细致多了?
纽约文学界和评论界的震颤感还要更甚一些,而他们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怀疑便成了现在的逐渐肯定,有的评论文章甚至如此写道:
“……在如今的纽约,爱尔兰人、意大利人、德国人、黑人、犹太人……形形色色的面孔挤在这座城市当中,说着各自的语言,过着各自的日子。而他,这个刚来美国没多久的俄国人,竟然比很多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更能捕捉这座城市的脉搏。
他写出的小说,既有下东区贫民窟的酸楚,也有第五大道富豪区的荒诞。他把这座城市的分裂和温情,都用一种近乎魔术般的笔法折叠在了一起……
米哈伊尔先生和他的小说正一起逐渐融入到这座城市当中,而他小说中展示出的普通人的艰苦环境和爱与奉献,既在提醒我们这座城市不足的一面,同时又记录了这些不足当中美好的一面。
我相信,米哈伊尔先生书写纽约的这一系列精妙的小说迟早会在整个欧洲流行开来!到了那时,整个欧洲将用一种全新的目光重新看待我们这座城市!这便是文学的力量……”
纽约的许多人都相信米哈伊尔定居在纽约后,迟早会为这座城市带来光荣,也迟早让这座城市在他的笔下焕发新的光彩,但他们确实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除却文学界和评论界给了这一系列小说一些赞扬以外,纽约的读者的反响同样颇为热烈:
“真没想到他在纽约写的竟然是纽约的事情,我开始还以为他一定会根据他过往的经历和经验来写一些外国背景或者幻想小说呢!”
“可能他融入这座城市的速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快吧,他对这座城市的观察也远比我们想的要更加细致!他对纽约的很多描写竟然颇为精准,我去过他的小说描写过的那些地方,我觉得简直跟他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把视角对准了纽约许许多多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而不是去写一些大人物和英雄人物,但他无论在哪好像都是这么写的……”
“这些小说相当的有趣,我有一天看完之后还突发奇想的给我的家人买了礼物,他们看起来相当高兴呢!”
……
纽约读者的反响相当热烈的最直观的表现,无疑还是《新世界文学月刊》的订户的持续增长以及单本杂志的销量持续走高。
即便米哈伊尔的文学杂志依旧面临着纽约文学市场若有若无的打压和排挤,但杂志的各项数据依旧是稳步提升。
就算距离米哈伊尔创办《新世界文学月刊》这本刊物才过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但仅看数据来说,《新世界文学月刊》已经要成为纽约叫得上名字的大杂志了!
归根结底的话,还是米哈伊尔找来的稿子的质量相当高,并且一直都保持着很高的水平,再加上一直都在尝试打通各种渠道,如此一来,《新世界文学月刊》在纽约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除此之外,《野性的呼唤》这部正在连载的小说也已经有了一批忠实的读者,虽然这部小说的视角颇为独特,但归根结底依旧是一部颇为刺激的冒险小说。
小说中的巴克原本过着相当惬意和温暖的日子,结果被人卖到一片寒冷的地带之后,这条单纯的狗也不得不重新适应起了各种残酷的法则。
在很多读者看来,《野性的呼唤》这部小说正是从狗的视角,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巴克在被卖的新的地方后,便开始小心翼翼的适应新主人、新工作。聪明的巴克学会了怎么和狗子们一起拉雪橇、学会了在天寒地冻的野外挖洞睡觉。他适应能力超强、工作也很卖力,很快得到了主人的欣赏。
但这却引起了领头狗斯皮茨的嫉妒和攻击。起初,巴克忍气吞声、冷静应对。他抛弃了荒唐和勇敢和鲁莽的行为,狡猾、耐心等待着时机到来。后来巴克开始庇护其他犯错的狗子免受处罚,挑衅领头狗斯皮茨的权威,领头狗斯皮茨也拿他没办法。
两只实力相当的狗子,就这样一路僵持着关系,直到到达下一个营地,巴克和斯皮茨的生死大战才爆发。两只狗在因为捕猎一只雪兔爆发了斗殴。巴克最后先咬断了斯皮茨的两只前腿,再猛烈的撞击让他倒下,围观的群狗马上加入撕咬,就此斯皮茨死掉了,巴克打败了斯皮茨成为了领头狗……
关于这部分内容,纽约的许多读者在纯当冒险小说看的同时,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解读:
“那位文学家是不是在用这部小说传达他曾被流放到西伯利亚时的那段经历的体悟和感受?最开始的无可奈何,之后一步步适应,再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努力做些什么……这一定是他个人的经历和他个人的精神之旅!”
“难怪他写的这么生动和精彩!我说这些狗的生活怎么跟人一样……依我看,小说里的这些狗的生存环境跟人其实是差不多的,都要面临着各种压迫和危险,也都要试着学会适应然后做点什么,他所写的也正是当下的美国社会。”
……
还有很多读者在追读这篇小说的过程中,同样想到了他们自身的经历以及美国这个国家的历史和经历。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移民国家,美国有太多太多的人都是因为在旧世界无法生存下去,才铤而走险来到了这片崭新的土地上,接着便要面临各种危机和生存上的挑战。
但无论如何,他们依旧只能坚持下去。
而坚持的最终结果呢?
他们学会了适应!
他们坚韧不拔的生活和工作!
他们终于在美国立足了!
在这个新生的、蛮荒的国家,它的野蛮、荒凉的地方太多太多,也正因如此,这里的人们不得不抛弃许多繁文缛节,以最原始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开拓着。
倘若文明是一种力量,那这种艰辛、原始的开拓又何尝不是一种更为猛烈的力量?
就像报纸上有些评论文章写的那样:
“……美国文学一直渴望找到属于自己的史诗主题。欧洲有荷马和维吉尔,有圆桌骑士和罗兰之歌。美国有什么?有伐木工、淘金客……有许多默默无闻地生活、劳动和死亡的普通人。一个个普通人的冒险就是美国的史诗。
巴克的故事让我想起祖父。他告诉我,1807年他们全家从爱尔兰坐船漂洋过海来纽约时,他也像巴克一样,‘从没学过棍棒的规矩,一路上被打了好多次才学会闭嘴’,但他同样并未放弃,而是在数不清的磨难中彻底在美国立足,开启了新的生活。
我想说的是,米哈伊尔先生来到美国后写的小说具有鲜明的美国特色,或许也具有强有力的属于美国的精神力量!这部小说是一个很好的隐喻……”
随着时间的流逝,《野性的呼唤》这部小说无疑是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和讨论,而相较《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引起的诸多争议,人们对《野性的呼唤》这部小说的讨论可谓是正面了许多。
由于《野性的呼唤》这部小说并不算是什么大长篇,于是随着1852年逐渐走向末尾,这部小说也正在走向完结。
而在某个普通的日子,随着太阳渐渐升起,整个纽约逐渐苏醒和热闹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某本杂志的存在,今天的纽约似乎要比往日更加热闹和喧嚣。
当拿着最新一期的《新世界文学月刊》的报童走上街头之后,没过多久他们便被许多人给围了起来,而在这其中,来自英国的两位书商凯文和特雷弗经过一番争抢后,终于是拿到了最新一期的《新世界文学月刊》。
在拿到之后,他们很快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看起了最新一期杂志的内容:
“第六章为了一个人的爱
桑顿十二月初冻伤了脚,他的合伙人把他留了下来养伤,而他们自己则坐着一个用锯木绑着的木排顺河去往道森。桑顿救巴克的时候腿就有点跛,随着天气渐渐变暖,他仍旧有点轻微的跛行。在这里,在这个漫长的春天里,巴克躺在河岸边,看着奔腾的水流,懒懒地听着小鸟的歌唱和大自然中的嗡嗡声……巴克慢慢地恢复了体力……”
巴克的上一任主人对巴克并不好,而巴克在极度疲劳饥饿和过度鞭打下,终于倒在了路上,即使别人一直用鞭子无情地鞭打它,它还是站不起来。而最终,在约翰·桑顿的帮助下,巴克被救出了魔掌。
而在新主人的照料下,巴克也第一次得到了真正的、充满激情的爱。巴克出于对桑顿的爱和忠诚,不仅会怒气冲天地撕咬打伤桑顿的人,还会不顾生命危险去救掉入急流的桑顿,更会为了桑顿的一个大话赌注而拉动一千磅的雪橇……
这最新的一章内容依旧令书商凯文和特雷弗感动不已,在感动过后,他们便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坦白说,作为英国的书商,凯文和特雷弗从未想过他们有一天竟然会想着从美国进口一本书!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一种鄙夷美国盗版商的种种下作行为,并且认为这种跨国盗书的差事只有美国人会愿意干,而他们英国的书商则完全不可能从美国的文学界进口任何东西。
而且就算真的进口了,想必也一定会卖得极差极差,压根谈不上什么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