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责任的驱使下,葡萄酒经纪人工会查阅过去几十年的档案资料,再结合自己详细的品酒笔记来进行评判。不出两周,他们便列出一份官方分级名单,1855分级制度也由此应运而生。
他们将58座酒庄分成5个等级:4座一级庄、12座二级庄、14座三级庄、11座四级庄和17座五级庄,其中一级庄分别为拉菲古堡、拉图城堡、玛歌酒庄和侯伯王庄园。
后世人们广为人知的“82年的拉菲”正是源自于此。
说到这个,其实米哈伊尔当年在法国混的时候,在各种宴会上他可是没少把这种拉菲葡萄酒当水喝,但有一说一,他确实品不出来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那么说回现在,虽然米哈伊尔觉得把缝纫机带去巴黎世博会再收割一波来自各国的订单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但他本人未必要亲自前往。
一是米哈伊尔才刚刚回来,确实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另外不得不说的是,以米哈伊尔这个年纪,在如今这个时代目前还没有孩子其实已经很晚很晚了。
而这件事其实不只是情感上的考量,同样还有现实的驱动和考量。
简而言之,如今这个时代的美国的很多公司其实都是家族企业,在政治层面上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随着米哈伊尔社会地位的提升,像这样的问题,他早就应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当然,这种事情也急不得,顺其自然吧。
另一方面的话,在如今这个时间节点去法国,要是给自己搞成单程票那就太幽默了……
米哈伊尔在跟伊莱亚斯·豪简单讨论了一下这件事后,很快,两人便聊起了缝纫机公司接下来的战略发展方向,这方面的话,主要还是米哈伊尔在讲。
虽然美国目前的市场还算广阔,但倘若能将缝纫机卖到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那才是真的能赚大钱。
而在如今这年头,公司向国外扩张的主要方法还是代理商模式,但这一模式自然是有着不小的弊端。而米哈伊尔跟伊莱亚斯·豪讲的,则是准备继续用直属分公司来取代代理商,分公司将由总公司直接派人管理、统一执行销售策略、定价和售后服务。
这一模式在如今这一时期的美国确实不太常见,但两人之前在英国的尝试其实已经证明了这一模式的优越性,因此伊莱亚斯·豪对这一模式并不怀疑,只是又问了一些比较细节的问题。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豪当然也是跟米哈伊尔汇报了一下公司目前的发展情况以及具体有多少盈利。
等到两人聊完所有关于缝纫机公司的事情后,伊莱亚斯·豪只觉得豁然开朗,仿佛看到了一条广阔的大路,但压力也是同样的大,毕竟看米哈伊尔的这份规划,他是真准备把缝纫机卖到全世界的……
这就是米哈伊尔的眼界和魄力吧……
不过要米哈伊尔自己来说,他同样算是在一边经营一边学习。
虽然他知道未来的大方向、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但那也得执行的还不错才行……
米哈伊尔在跟伊莱亚斯·豪叙了很长时间的旧并且送伊莱亚斯·豪离开之后,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米哈伊尔依旧在一边休养一边接待一些必需要见一见的客人。
毕竟严格来说,米哈伊尔目前在美国铺开的摊子多少是有些大了,这确实是占据了他很多时间和精力。
这种情况下到了后面肯定是要好好精简一下的,米哈伊尔准备到时候主要以投资为主,至于投资投多大力度,那肯定还是根据后来的实际情况而定。
像米哈伊尔现在旗下的侦探事务所的话,米哈伊尔倒也不准备弄得太大,主要还是借着这个牌子逐渐聚拢起一批处理一些不太能上得了台面的事情的人。
在如今这个时期的美国,无疑依旧处于相当野蛮的拓荒期,那在正常商业活动的背后,需要警惕和处理的糟心事那可多着呢,不有所准备那肯定是不行的。
而在最近这几天,米哈伊尔同样仔细问了问侦探事务所的情况,总得来说,侦探事务所依旧在他给出的框架下运行。
比如建立系统且庞大的档案库,收集和整理一些犯罪数据,同时记录一些犯人的详细体貌特征、化名、作案手法等档案。然后便是扩散出去一个庞大的线人网络,渗透在三教九流中,以便及时掌握一些详细和应对一些麻烦……
值得一提的是,像上面所说的这些生意,娜佳同样一直在默不作声地观察和了解,而在米哈伊尔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同样是她在监管一些人和一些事物的变化和动向。
就当米哈伊尔在娜佳的帮助下处理一件又一件事务同样又不断跟一些人会面、商讨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米哈伊尔收到了一本薄薄的诗集和一封相当真诚的问候信。
寄这些东西的人是沃尔特·惠特曼,至于这本诗集的名字,那便是《草叶集》了。
关于这本诗集,惠特曼在信中简单地提了提:
“……我即将出版这本诗集,你给了我不小的启示,我将这本诗集献给你……”
其它更多的内容主要还是在问候米哈伊尔的身体情况以及简单地提了提米哈伊尔的文学杂志目前的情况。
惠特曼没怎么提他的这本诗集,但米哈伊尔却是饶有兴致地翻开,然后认真看了起来。
最开始的内容主要是先讲述了一下惠特曼自己的文学理念:
“美国不排斥过去或过去在各种形式下,或在其他政治形态、等级观念、古老宗教中产生的东西……冷静地接受教益……当生活顺其所需转变为新形式下的新生活,而死肉还死缠在人们的脑筋、做派和文学里时,美国并没有如所想象的那样急不可耐……她看出尸体得慢慢从住宅的饭厅和卧室里抬走……它在门里还得停一阵……它曾经最适合它的时代……它的事业已传给了魁梧健美的后代,他来了……他会最适合他的时代。
在全世界古往今来的一切民族中,也许美国人最具有十足的诗人气质。其实合众国本身就是一首最了不起的诗……”
核心论点主要就是在指出,美国迄今的文化只是欧洲的附庸,而伟大的诗歌必须从本国最真实的生活中生长出来。
紧接着定义何为“最伟大的诗人”,并且确立一种全新的诗歌美学,即灵魂与肉体的合一。最后便是提出全新诗学原则,即形式追随气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序言可谓是美国诗歌的独立宣言。
虽然惠特曼后面在出版之后,送了一些给当时美国文坛的名流。并且得到了美国文学界知名人士爱默生的称赞:“这是美国至今所能提供的一部结合了才识与智慧的极不寻常的作品……我因它而感到十分欢欣鼓舞……我从中找到了无与伦比的内容用无与伦比的语言表达了出来……我向你伟大事业的开端致敬……”
新英格兰著名的文人梭罗和艾尔柯特同样访问了这位初展才华的诗人。
不过美国文学界普遍而主要的反应是冷淡。谩骂式的评论如纽约的《准则》上的文章认为诗集的特点是“肮脏”“淫猥”。
伦敦的《评论家》上的文章认为:“沃尔特·惠特曼和艺术无缘,正像蠢猪和数学无缘一样……他应该受执法者的皮鞭。”波士顿的《通信员》上攻击它“狂妄、自大、庸俗、废话”。波士顿《邮报》上说它沉溺于繁殖之神的厚颜无耻——崇拜“猥亵”等等。
同年惠特曼自己还匿名写了三篇自评文章,用坦率而通俗的文字阐述了一些他最关心的论点。之所以是这样的反响,主要还是《草叶集》初版的内容和形式,对保守的文人和一般读者来说是十分陌生的;形式是奇特的,思想更加大胆。在清教主义仍占主导地位的美国,惠特曼歌颂肉体,露骨地描写性行为,自然招来了人们的反感。
而以惠特曼的性格,虽然他只是简单地提了提他的诗集,并未要求米哈伊尔做什么,但米哈伊尔只能说……
懂你意思。
米哈伊尔认真地看完诗集后,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的同时,也是拿出了笔……
532、用匿名方式反驳小黑子
1853年到1854年的这段时间,惠特曼过着相当不错的日子,最主要的原因自然还是因为他有一份相当体面的工作,即《新世界文学月刊》文学杂志的编辑之一。
这家文学杂志虽然才刚刚成立了两三年的时间,但却是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成为了美国文学杂志界的一霸,订户几乎每个月都在增长,在美国文学界的音量也越来越大。
如此前途一片光明的文学杂志,再加上这家文学杂志的老板是出了名的心软、手也软的米哈伊尔先生,那么他们这些编辑的待遇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并且还在业界享有越来越权威的地位。
在这种情况下,惠特曼的日子当然过得不错,不过与此同时,在一些闲暇时间,惠特曼还会接一些零散的木匠活儿,这倒并非是缺钱,而是出于他的天性和本性,他乐意同那些工人、木匠近距离接触,也乐于用自己的双手参与创造,更何况在这样的生活中,他总能得到许多写诗的灵感。
他将出现在他心中的这些诗句陆陆续续记了下来,并最终在1855年初,放下了手中的大部分事务,开始创作《草叶集》。他主要使用在克兰伯里与富尔顿大街街角的安德鲁与詹姆斯·罗马的印刷工具。
他的第一份手稿是在戏院、渡船、马车或是他认为方便进行创作的地方写成的,但他对这份手稿进行了修改与润色。正如他告诉他的朋友巴克博士的那样:“我在修改的过程中,为了删除一些诗意过分浓重的部分,耗费了巨大的心力,但最后还是取得了成功。”
而《草叶集》并非惠特曼的心血来潮之作。而是他多年来的人生经历与个人思考慢慢形成的思想结晶。
总得来说,惠特曼准备自费出版《草叶集》,毕竟就诗人的身份而言,他在美国文坛毫无地位,没有人会真的把他当作诗人,也很难有出版商会接受他那些离经叛道的诗稿。
但惠特曼本人就是印刷工,他从12岁起就在印刷作坊当学徒,精通排版、选纸、装订。
惠特曼一番思考之下,最终决定由自己来亲手制作自己的诗集,并且让这部诗集能够最大程度上的体现出自己的创作理念。
因此这部诗集在设计上就已经称得上独具匠心,《草叶集》的封面是非常独特的,是一本又长又薄的四开本,封面的背景是深绿色,上面装饰着一些花朵。在面封和底封都印有这本诗集的名字“草叶集”字样。这些字都有着镀金的颜色。另外还有着他本人的照片。
由于惠特曼制作完这部诗集之后,米哈伊尔还并未从战场上回来,因此惠特曼虽然想要米哈伊尔锐评一波,但按捺不住的他还是先将这部诗集送进了市场。
当时,惠特曼原本计划出版1000本,但最后只印刷了800本左右。这些出版的《草叶集》就摆放在纽约、布鲁克林与波士顿一些书店的柜台上。除此之外,他们还希望在一些重要的期刊上进行连载,并给当时一些文学名人写了推荐信。但接着,就出现了让惠特曼感到失望的结果——这本书几乎没有任何销量。
即便是惠特曼的家人,对这本书也是非常冷漠的。沃尔特·惠特曼的弟弟乔治直接就说:“我当时看到了这本书,但我根本没有翻开阅读过。我认为哥哥的这本书根本不值得阅读,只是用手指翻了一下。
母亲的想法与我一样,也不知道那本书里面到底说些什么内容……我还记得母亲曾将海华沙(《海华沙之歌》中印第安人的英雄)与沃尔特进行比较,认为他们两人都陷入了一样糊涂的境地。母亲说,如果《海华沙之歌》是一首诗歌的话,那么沃尔特的这本书也应该算得上是诗集吧。”
除此之外,尽管惠特曼同样把自己的诗集寄给了一些文学名人,但很多文人都愤怒地将这本诗集寄回给那些送书的人。许多报纸与期刊对惠特曼的这本诗集的评论也是各不相同。
其中最多的便是大量的批评和不屑,波士顿的《信息报》评论说:“惠特曼的这本诗集充斥着夸大的言辞、过度的自我主义、庸俗不堪与胡说八道。”波士顿的《基督邮报》使用了“极不虔诚的欲望”与“厚颜无耻的猥亵精神”来形容惠特曼的这本诗集。这些报纸与期刊使用的评论词语,代表这本诗集所获得的最多的评价。
面对市场的冷遇和各大报纸的责骂,惠特曼多多少少也是有点绷不住了,他果断选择开了一个小号,用匿名的方式假装理中客,说哎呀哎呀你们不够客观,然后写了一堆赞扬自己作品的文章,并且将这些文章寄给报社刊登。
他在文章中狠狠地吹捧自己“终于出现了一位真正的美国诗人”,还如此吹捧了一波自己的风采:
“惠特曼就是众多平凡人中的一个,他是一个身材魁梧、为人骄傲、充满情感、喜欢吃喝玩乐的人,他的形象始终是充满男人气概,却又非常的随和,他的脸庞充满了阳光,留着胡子,他的姿态是那么强大,身材是那么笔直,他的声音能够给那些年轻或是年老的慷慨之人带来希望与预言。”
当然,这种事情在文学史上并不算孤例,上到文艺复兴时期,下到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作家之一乔伊斯都干过类似的事情。
只能说当作家的,谁不想偷偷匿名一下,狠狠夸一夸自己,然后狠狠反驳一下那些诋毁自己作品的小黑子们……
不过这种行为既是宣传的一种手段,同样也是为自己辩护的一种方式。
毕竟很多作家常常担心自己写这部作品的原意会被读者们曲解。
那么说回现在,虽然惠特曼用匿名的方式为自己辩护了许多,但归根结底,他寄予厚望的诗集遇冷并且遭到很多批评,惠特曼的心里肯定还是很不好受的。
不过就算如此,惠特曼还是准备再挣扎一下,出版《草叶集》的第二版,看看好好宣传一波能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惠特曼的这部诗集遭受了很多批评,但正所谓黑流也是流,惠特曼的这部诗集在纽约好像也已经有了那么一点名气,以至于纽约的富勒与威尔斯集团已经在考虑究竟要不要出版这本书,这件事情目前还在商讨当中。
不过即便有可能出版,富勒与威尔斯集团也准备选择不将自己的出版商名称写在书的封面上,毕竟这部作品的许多内容确实不道德且淫秽。他们只是想试一试,可不想为此赌上自己集团的名誉。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惠特曼听说了米哈伊尔已经重新回到美国的消息。
由于他知道米哈伊尔刚回来会非常忙,并且还要好好地修养一段时间,因此他并未直接登门叨扰,而是选择写了一封信并连带自己的诗集一起寄了出去。然后惠特曼便开始异常忐忑的等待。
对于他这样一位新闻界的人士来说,他当然非常清楚如今的米哈伊尔在美国的舆论场上究竟有着怎样的威力,他甚至可以说,在最近这几个月,米哈伊尔几乎就是整个美国最受关注的人,美国总统都未必比得上他。
在这种情况下,米哈伊尔手指头缝漏点就够他惠特曼一步登天了……
不过在遭受了那么多的恶评之后,心情郁闷的惠特曼一时之间也有点拿捏不住米哈伊尔究竟会对他的这部诗集抱有怎样的态度。
再加上如果米哈伊尔为了自己的名誉着想,他可能也未必会为他这部大胆的作品背书……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惠特曼收到了米哈伊尔的回信。
在拆开米哈伊尔的这封回信的时候,惠特曼只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篇简单的评论文章,这篇文章如此写道:
“……惠特曼是一个冲破英国韵律学藩篱的人,给了我们一种与美国人自己的语言和生活同调的新形式。他的诗行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诗句——传统以抑扬格五音步来衡量——而是一种全新的东西:一种松散、自由的长行,以呼吸、以说话者的呼吸来衡量。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是一个野蛮人。他是刻意选择了粗糙、方言、日常生活的物事,因为他看到旧形式无法容纳这个新世界。
唯有从地方,我们才能抵达普遍。惠特曼看到了这一点。他把诗扎根在布鲁克林的街道上、渡船上、草叶里——正是通过这种对地方的忠诚,他触及了每一个人……”
尽管这篇评论文章并不算长,而且并非全是赞美,也同样提到了对这部诗集中的一些作品的观感并且指出了部分缺点,但惠特曼认认真真读完之后,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惠特曼甚至忍不住喊出了声:“噫!我写成了!他竟然对我的诗歌抱有这么高的评价!”
由于惠特曼发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这直接就将他的弟弟和母亲吸引了过来,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而惠特曼眼见自己的弟弟和母亲过来,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振奋和喜悦,直接就拿着这封信递到了自己的家人面前,然后开口说道:
“瞧瞧,这就是别人对我的诗集的评价!果然还是有真正懂这部诗集的人的!”
“哦?”
由于惠特曼的弟弟乔治认为这部诗集根本不值得阅读,他在愣了一下之后,也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是吗?那确实比较罕见了。”
“你就不问问是谁称赞了我这部诗集?”
虽然乔治对这个问题并不敢兴趣,也并不认为开口称赞的是什么大人物,但眼见自己的哥哥如此激动,他终究还是很给面子的说了一句:“是谁?”
“米哈伊尔先生!就是那位刚刚回到美国、并且整个纽约都在欢迎他的米哈伊尔先生!”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等等……
乔治:“???”
乔治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后也忍不住惊呼出声:“米哈伊尔先生?真的是我知道的那个米哈伊尔先生吗?他竟然称赞了你的诗集?”
“就是他!”
“让我看看他是如何称赞你的吧!”
直到现在,乔治才终于重视起了自己哥哥的话,随后便多多少少有些激动地接过了惠特曼递过来的信,而惠特曼的母亲虽然并不认识几个名人,但当她听到米哈伊尔这个名字后,也是赶忙跟乔治一起,凑到了惠特曼递过来的那封信面前。
等到他们看完后,乔治便无比激动的对惠特曼说道:
“哥哥,这下子你说不定要发财了!这部诗集接下来的销量一定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