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411节

  尽管有些文章带有煽情倾向,但这场运动在美国新闻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它展示了新闻报道的社会功能,使20世纪第一个十年成为一个大声疾呼改革的时代,并为后来的社会进步奠定了舆论和制度基础。

  毫无疑问,这正是新闻学的高光时刻。

  而到了后世,媒体是否作为“第四种力量”参与到政治当中,某种程度上也是“民主化”的一个体现。

  当然,当互联网时代到来后,传统报刊的影响力肯定还是大幅度下滑的……

  但在如今这个时期,米哈伊尔还是希望自己旗下的报刊能够担任一个比较光辉的角色的。

  至少不要变成那种“新闻学魅力时刻”的报纸……

  当米哈伊尔饶有兴致地看完报纸上的这些报道后,他已经重新回到纽约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出去。

  令米哈伊尔感到格外惊讶的是,纽约竟然有不少政客和议员跑来跟他拉关系,主要就是希望米哈伊尔对美国政治有意见的同时,可不要误会了他们这些真正的公职人员,甚至说一些人还有点讨好米哈伊尔的意思……

  不过稍稍想了想之后,米哈伊尔大致也就理解了。

  主要就是在1855年的美国,美国资本家才是占据优势的那一方。

  毕竟此时的美国“小政府”观念极强,联邦军队就一万多人。联邦政客手里没有后来管理经济的权力和官僚机器。这意味着,无论多大的政客,都缺乏拿捏资本家的硬工具。

  那么相反,大资本却能轻易影响一个地区的选举。政客在一定程度上更多是为各个利益集团分配好处的中间人。

  尤其是在地方和具体交易中,政客更像是资本家的经纪人,他们被“雇佣”来制定法律、分配土地、经营选举机器,他们是体系的操盘手,但不是决定方向的最终力量。

  换句话说,在如今这一时期的美国,资本家才是真正的爷……

  随着米哈伊尔的缝纫机公司扩张的越来越大,提供的岗位越来越多,那他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握有大量的选票,这在美国北方当然能称得上一句新兴的大资本家。

  只能说米哈伊尔还是在俄国那地方待太久了,那地方官老爷才是真正的爷,如今以资本家的身份待在美国生活和活动,米哈伊尔有时候跟官方人员打交道的时候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什么官老爷?

  黏鞋底罢了!

543、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的来信

  当米哈伊尔重返纽约后,也是难得地过上了一段异常平静的生活。

  最重要的内容便是和娜佳一起,有时会去音乐学院剧院听歌剧,在包厢里观看最新的演出,有时则是参加由纽约爱乐协会举办的古典音乐会。此外,还会出于一些人情往来问题,出席一些富豪名流家中举办的盛大舞会与晚宴。

  除此之外,米哈伊尔还会和娜佳一起去参加一些历史学家的公开演讲,或者去库珀学院这类免费教育机构听演讲。夫妻两人还一同出席了纽约的一些文化沙龙,讨论最近的一些文学话题。

  而无论去哪里,只要米哈伊尔没有刻意隐藏身份,往往都能得到他所出席的场合的人的热情招待,许许多多的人还会将米哈伊尔的周围围得水泄不通,只为能够听米哈伊尔说些什么。

  只能说,米哈伊尔现实当中的财富搭配上他高度的道德威望,在美国北方确实还挺有说法的……

  除此之外,米哈伊尔还陪同娜佳一起参加了一些由教会举办的义卖会、慈善音乐会,或参与援助孤儿、贫困家庭的活动,这一领域往往是贵妇们展示美德的核心领域。丈夫的陪同出席,不仅展现了对妻子的支持,也是一种重要的社会资本积累。

  米哈伊尔在文化领域和慈善领域的投入还是相当大的,前者是因为他现在就是纽约一家杂志和一家报纸的老板,跟文化领域的相关人士的交流相当频繁,甚至有时候还会在自己的家中举办文学沙龙。

  为了适应身份地位的变化,米哈伊尔早就已经在纽约购置了一栋相当不错的宅子,只不过跟纽约的其他富商比起来,米哈伊尔家的人丁确实有些稀少。

  至于慈善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一方面是米哈伊尔有这方面的意愿,另一方面,“富人应该做慈善”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欧洲这些国家的文化传统。虽然慈善活动是多种动机的结合体,但总归已经算是所谓上流社会的一种普遍共识。

  哪怕是到了后世,这种慈善因为“捐赠人指导基金”、“家族基金会”等玩法陷入了避税争议当中,但总归,这种捐赠和慈善的文化和信用并未破产,姑且是还能运转下去。

  当然了,慈善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太脆弱了,一旦发生了什么信用危机事件,那还真是说崩就崩,几乎称得上一泻千里……

  总而言之,在如今的美国,慈善还是可以搞一搞的,除却一般意义上的慈善以外,还可以多建点学校、图书馆……

  米哈伊尔在美国当资本家的基本思路差不多就是挣挣钱,用慈善搞搞再分配,再支援支援一些人和一些事情。

  而米哈伊尔家的文化领域和慈善领域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交给娜佳在做的,虽然这两个领域要处理的事务相当多,但娜佳确实完成的很好,这便让米哈伊尔可以放心将精力投入到别的事情当中。

  在这些平静的日子当中某个普通的一天,米哈伊尔和娜佳这对老夫老妻也是一起在宽敞的书房里坐了下来,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许多点心,包括但不限于马卡龙、糖渍水果、威尔士干酪吐司、坚果与奶酪盘……

  米哈伊尔看着这些点心,自然是痛快地开启了大口嚼嚼嚼模式,娜佳倒是不怎么吃,只是一只手放在米哈伊尔的膝盖上,然后用柔和的目光看着米哈伊尔在那大口嚼嚼嚼。

  相较少女时代,如今的娜佳光从外貌上看不出太大的变化,但她身上无疑是多了一种平静、柔和的气质。

  而娜佳看着如今堪称名动整个欧洲的米哈伊尔在那里一口一个点心,跟年轻时几乎别无二致,也是忍不住拍了拍米哈伊尔轻笑着说道:

  “慢点吃吧,要喝咖啡吗?还是喝点酒?”

  “不用。”

  听到娜佳这么说,米哈伊尔顿时停下了大口嚼嚼嚼,他笑眯眯的眼睛看向娜佳时,便同样看到了娜佳那双笑眯眯的眼睛。这对老夫老妻颇有些腻歪地对视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米哈伊尔先拿起了一个马卡龙送到娜佳的嘴边然后开口说道:

  “这个好吃,来尝尝这个。”

  “嗯……”

  或许脸庞本来就泛着一层粉色的娜佳张开了嘴,然后认真尝了尝这块马卡龙,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米哈伊尔和娜佳聊政治、聊生意乃至聊接下来的发展的时刻自然有很多,不过此时此刻,这显然是他们温馨的午后时刻。

  在午后的阳光下,终于停下了大口嚼嚼嚼的米哈伊尔擦了擦手和嘴,然后便拿出一封信说道:

  “现在让我们看看父亲的信吧……”

  这里的父亲显然指的就是丹尼列夫斯基将军,有一说一,即便到了现在米哈伊尔都还没习惯父亲这个叫法,毕竟他真觉得他跟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的情谊真的挺像兄弟的……

  而即便丹尼列夫斯基将军远在俄国,但他确实跟米哈伊尔有一条比较稳固的通信渠道,这两年来米哈伊尔也一直都有在跟丹尼列夫斯基将军保持沟通。

  至于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前两年都在俄国做了哪些事情,简单来说的话……

  丹尼列夫斯基将军高呼:我早就是个自由派了!什么传统派?真不熟!

  虽然将军的转向似乎有点突兀,但好在是留给他的时间还比较多,再加上将军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也是成功混入了明面上的自由派大本营,充当起了骨干角色。

  当然,到了将军这个阶层,谈什么自由派、本土派、改革派还是别的各种什么派那都是扯淡,归根结底都是要先确保自己的统治地位和优先地位。

  这些东西才是最优先的,至于什么国家的理想、未来……真没那么熟。而且话又说回来了,没有我们俄国最上层的这批人的统治,俄国还谈什么国家的理想和未来?我们即是理想和未来!

  总而言之就是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凭借着一系列操作从一个利益集团顺利过渡到另外一个利益集团了。

  好在米哈伊尔对俄国形势的判断和预测并没有辜负将军的努力,在尼古拉一世死后将军寄给米哈伊尔的第一封信中,尽管将军非常努力地想表达他对尼古拉一世去世的悲伤和叹息:

  “唉!唉!尼古拉一世陛下竟然就这么……唉!这可教我们俄国如何是好啊!他的离开带走了太多太多……”

  但说实话,米哈伊尔从这封信中看到了“不,暂时还不能笑,我得忍住……”的强压心中的狂喜的意味……

  不过有一说一,明眼人都能看出,尼古拉一世死后,俄国接下来肯定是要发生重大的变革的,既然变革即将到来,那么新皇亚历山大二世接下来是肯定要重用自由派官员了。

  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眼见押注成功、即将起飞,那么高兴肯定也是必然的……

  除了丹尼列夫斯基将军会跟米哈伊尔说一些事情以外,米哈伊尔同样会跟将军说明一下他在美国这边的发展情况。

  总得来说,将军对米哈伊尔在美国这边的具体发展情况并没有那么了解,也没有太大的概念,直到有一天,米哈伊尔简单在信里跟将军提了提他在美国的公司的利润:

  “……对了,我的公司今年净利润已经快超过三十万美元了……”

  然后……

  看到这个数字的将军:“???”

  在看到这个数字之后,将军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要知道,以现在的汇率再加上战争的影响,三十万美元已经将近有六十万卢布。

  按照这个趋势赚下去的话,什么叫你米哈伊尔的公司十几年的利润要跟我们丹尼列夫斯基家的百年积累拼一拼了?!

  当然,这是从纯财产的角度出发,不过即便如此,将军也已经觉得非常夸张了……

  假如米哈伊尔能够听到将军的心声,他只能来上一句:没十几年那么长!石油的浪潮一引爆估计也就是几年的事……

  那么说回现在,当米哈伊尔打开将军寄过来的信后,他便和娜佳一起看了起来:

  “.......亲爱的米哈伊尔,不知你最近过得是否还好?我听闻你已经重新回到美国了,我由衷的为这件事情感到高兴。但我还是想说,请你千万不要再前往如此危险的地方了,多想想我的心情吧!当我知道你前往战场,我的心……”

  米哈伊尔:“……”

  男子汉大丈夫的,不要搞这么肉麻……

  “根据你所说的东西,我已经大致明白你在美国所取得的成就了,我依旧为你的成就感到高兴。不过你终究还是比不上我年轻的时候,我在比你现在还小三四岁的时候,我就已经继承数百万卢布的财产了……”

  米哈伊尔:“?”

  这能一样吗?

  “……战争的形势已经出现了非常大的变化,俄国目前的形势也尚且不太明朗,但应该要不了太久,新的转折点就会来了,因为我们即将在战场的别处取得战果……”

  看到这里,米哈伊尔顿时也是想到了克里米亚战争如今的局势,总得来说,俄军在丢掉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之后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但在正面战场上拿不回来的,俄国就想从其它战场上拿回来。

  与此同时,英军目前最担心的同样是俄军对土耳其要塞卡尔斯的围困。在塞瓦斯托波尔失守之后,亚历山大二世下令加强了对卡尔斯的围困,以赢得更多和平谈判的筹码。一旦攻克卡尔斯,俄军即可长驱直入埃尔祖鲁姆和安纳托里亚,威胁从陆地前往印度的路线,损害英国利益。

  亚历山大二世早在6月就下令进攻卡尔斯,目的是希望能牵制联军在克里米亚的部队。俄军派出了一支由两万一千名步兵、六千名哥萨克骑兵和八十八门大炮组成的部队,由穆拉维约夫将军率领,从俄土边境出发,行进到不过七十公里之外的卡尔斯。

  卡尔斯当时有一万八千名土耳其守军,由英国人威廉·威廉斯将军指挥,他们知道自己在野战中一定不敌俄军,于是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加固城防上了。

  此时土耳其军队中有一批外国军官,包括在1848—1849年革命失败后逃到土耳其的波兰、意大利和匈牙利难民,其中有许多技术出色的工程师。俄军在6月16日发起进攻,被守军顽强击退后,他们开始了围困,一再用饥饿来迫使守军投降,他们把对卡尔斯的围困看作联军对塞瓦斯托波尔包围的回应。

  起初双方还在僵持,但随着局势的变化,卡尔斯的情况越来越糟,卡尔斯的守军已饱受饥饿煎熬,医院里挤满了患上败血症的军人。镇上的女人把家里的孩子带到威廉斯将军府前,丢在那里让他给孩子喂食。所有的马匹都被杀了吃肉,人们已开始靠挖野菜度日。

  最终在僵持了许久之后,一名英国外交官交给威廉斯将军一个便条,告知他塞利姆帕夏的部队不会前来卡尔斯增援。一切希望破灭之后,威廉斯将军带领守军向穆拉维约夫将军投降。值得一提的是,穆拉维约夫保证四千名伤病的土耳其士兵将得到救治,并向三万名被他的部队饿垮的守军和平民分发了食物。

  占领卡尔斯之后,俄军占领的敌方土地竟然一下子超过了联军占领的俄罗斯土地。亚历山大二世将这一胜利视作对塞瓦斯托波尔失守的反击,认为这才是向奥地利和法国人发出和平信号的时候了……

  算算时间,这一天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到来了……

  米哈伊尔在想着这些事情的同时,也是继续往下看去,终于,将军在有些絮叨地说完一大堆事情后,这才提到了娜佳:

  “……让娜佳看这里吧,我永远爱她,希望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再次见面……”

  看到这里,娜佳也是有些难绷的摇了摇头道:

  “父亲直到最后才留了句话给我……”

544、米哈伊尔在伦敦的诗歌和战争是仁慈的

  在米哈伊尔看过将军的来信并且和娜佳一起笑过之后,没过多久,克里米亚战争中塞瓦斯托波尔要塞陷落的消息终于是传到了美国,而美国各界对这一消息反应并不一致。

  总得来说,美国北方报纸较为普遍的将英法军队的胜利视为西方自由文明对俄国野蛮专制的胜利。在他们眼中,俄国是欧洲最反动的君主专制堡垒,支持奴隶制的美国南方势力与之类似。因此这种情绪的实质,还是北方自由派在借支持欧洲的进步力量,来影射和谴责国内维护奴隶制的南方势力。

  那么与之相反,美国南方对英法的胜利更多的是感到不安,他们英法在欧洲腾出手后,下一步就会打压依赖奴隶制的美国南方经济,比如更严格地拦截奴隶贸易。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和一些组织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却是显得比较沉默,这便是在美国以及欧洲其它国家都存在的和平协会了。

  十九世纪是一个民族情绪高涨、战争频发、充斥着野蛮扩张和掠夺的时期,那么相应的,关于和平的声音在这个世纪也同样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早在1815年,纽约就已经出现了有组织的和平协会,如纽约和平协会、马萨诸塞和平协会,这些早期组织规模很小,主要由贵格会等主张不抵抗的和平教会成员发起,影响力有限,但它们标志着和平运动从个人想法变成了有组织的行动。

  到了1816年,英国伦敦和平协会成立,这是世界上最早的全国性和平组织之一。它主张彻底的基督教和平主义,反对一切战争,并在后来几十年里成为欧洲和平运动的旗舰。

  1828年美国和平协会的成立,是北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性和平组织。它系统地推广通过国际仲裁、建立国际法庭来取代战争的思想,对后来的国际联盟和联合国构想产生了深远影响。

  这类和平协会显然无法真正战胜汹涌的民族情绪,但在和平协会出现之前,战争被普遍视为解决国际争端的天然手段。这些协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破这种宿命论。

  任何一种人们广为人知且普遍接受的东西往往都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以及通过各种手段来进行建构,比如国家、比如民族、再比如对某一党派的忠诚,这些东西都需要非常系统化的建构,方能在人们的脑海中产生强大的力量。

  假如一个社会,绝大多数人都相信战争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手段,并且充满荣耀没有任何可鄙的地方,那么在这个国家又怎么谈得上和平?

  因此关于和平的理念同样需要建构,19世纪和平协会的这些人便是系统地论证了战争的经济代价和道德代价。比如协会系统性地计算并宣传战争的巨大成本。他们质问用于购买一艘战舰的钱,可以建多少所学校?用于一天战争的开销,可以喂饱多少饥饿的穷人?这种论点对奉行自由贸易的中产阶级尤其有说服力。

  除此之外,战争结束后,伤残的退伍老兵和破碎的家庭往往会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和平协会认为,防止战争的发生,远比事后救济来得重要。

  当战争的经济代价和道德代价深刻地进入了人们的脑海当中后,那么人们对于和平的信念自然会愈发巩固和强大。

  从这个角度来说,任何关于和平、反战的理念,书籍、音乐、动画都有类似的功效,简单点来说就是让和平发展的理念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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